只是被个小男孩扑倒了罢了。
六岁的身子果然还是太脆弱了,这样被人撞在地上居然就觉得压得慌了。要是以前她十八岁的身子,把小男孩抱起来转十圈都没问题。
把桃幺扑倒在地的小男孩,似是也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连忙撑起胳膊。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沙哑地不像小男孩。
桃幺不自觉就把他的声音跟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声音比。那时候他意气风发,声音低沉好听,就像宫殿里那些乐师演奏的曲子一般优美。
“没关系,你先起来。”
桃幺说完,一愣。
你先起来。
这是上一世他们赴死之前,他对她说的话。而这一世,轮到她对他说了吗。
那男孩却没起来,猛地抬起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紧张道:“我可以跟你走吗?”
什么?
桃幺看着他认真又幼稚的面容发愣。
“我,我是被庙里的人抛在后山的孤儿。自小在这里长大,你把我送出国庙,我,我也活不下去。”他到后来,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看得出来他很没底气。
桃幺是真的不知道,原来她上一世的夫君,众人眼里的骠骑将军,小时候居然是这样的身世。
她看着那稚嫩的脸庞,一时间与以后丰神俊朗的男子重叠。
哎。
既然是命定如此,她只好尽力不让他接近朝政好了。
“不,不可以吗?”男孩结巴着,抬眼偷瞄桃幺的表情。
“当然不可以!”旁边的云喜打断道。
“可以。”与此同时,桃幺坐起身,答道。
“公主!”云喜指了指那开心得乐着的男孩急道,“他刚刚可是把你扑在地上了!把你的春衣都弄脏了!而且他是好人还是坏人都不知道呢!”
“没事。”桃幺从地上站起来,“他是好孩子,我可以保证。我知道你担心奶娘和母后知道会生气,我一个人担下来就好了。”
“公主,我不是那个意思。”云喜鼓起嘴巴,可爱极了。她只是怕公主随便带陌生孩子回去,惹怒娘娘她们,公主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而且,这个孩子的身份都不知道,就这样捡回去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桃幺戳了戳云喜的嘴巴。
没关系,她来承担这一切就好。
这一世,她会保护好他们。
回去的路上,云喜瞪眼看着那小男孩居然一路都紧握着公主的衣袖,跟着公主亦步亦趋。
明明那个地方原来是她的位子的!
桃幺:她怎么总觉得背后传来刺人的视线。
小男孩:(毫无自觉并且抓得更紧)
☆
庙里诵经的和尚们,半睁着眼敲着木鱼。
而抚着胡子的得道高僧正踏步在他们之间,讲述着佛法。
公主一行人路过这里的时候,门口扫地的小僧都十分有礼地向公主行礼。虽然桃幺这个时候仅六岁,而且也只是嫔妃的女儿,但是也不妨碍她是尊贵的公主身份。
那些小僧正准备抬头目送公主一行人离开,看到紧紧跟在公主旁边的小男孩时都惊恐的睁大眼。
小男孩也不自觉往桃幺身后靠了靠。
实在是他们的眼神太不友善,就连桃幺都不能当做没看见。“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妥吗?”
小僧们才如大梦初醒一般,低头致歉。他们惊讶于这个公主六岁就有了此等压迫感,也在奇怪公主怎么把后山的孤儿带了过来。
那诵经的高僧因为这边动静太大,停下步子往这边看来。他冲公主点了头,笑道,“贫僧就说怎么突然有喧闹之声,原来是公主。”他说完也看到了那小男孩,笑容一僵。
“敢问公主,为何把后山的孤儿带了出来?”
桃幺眨眼,“难道不能带?”她把身后躲着的小男孩来回看了一遍,用着一张正经脸道:“他看起来也不像镇山的神仙,也不像妖魔鬼怪。为何你要问我把他带出来的原因呢?”
高僧被她的话噎住,半响抚着胡子哈哈大笑。“公主既然如此说了,倒是贫僧唐突了。他确实不是什么镇山的神仙,也不是妖魔鬼怪。他只是一个被弃于山上的孤儿罢了。”
“只是贫僧希望公主尽量不要把他带出来。”
“为何?”桃幺继续发挥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因为他是整个国庙的污点。”高僧叹了一口气,解释道。“他的父亲是贫僧的徒儿,贫僧老了,本来打算传位与他,却没想到他竟与尼姑庵里的小尼珠胎暗结,生下来了一个孽胎。”
被叫做孽胎的小男孩浑身发抖,桃幺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我不懂高僧所研习的佛法。但是我却听过佛经里这样一句话,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
“他既然已经出生,必是因果缘法所造就的结果。既如此,作为高僧的你就不应该斤斤计较于小事,违背常理阿。而且我并没有打算让他继续留在这里,我会带走他。高僧不用觉得为难。”她说完侧身冲着高僧一笑,带着小男孩走开了。
高僧摸着胡子,闭眼。
“师傅?”底下诵经的弟子们看着他僵直的动作,叫了一声。
高僧眼角闪过一丝泪珠,像错觉一般消失不见。
“无事。我们继续诵经。”
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
徒儿,你的孩子终于遇到了他的因果。为师也算尽了最后一片师徒之情了。
“公主,你刚刚说的那是什么玩意。那个和尚整个人都傻了呢!”咋咋呼呼的云喜好奇的问。
躲在桃幺之后的小男孩也用他未显形的桃花眼看着桃幺。
桃幺头疼的看着这两个表面和内心都只有六岁的小孩,她可不是真的六岁阿,该怎么解释这问题呢?
“恩。我这样给你们解释。”桃幺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个例子。
“比如,云喜你昨日吃了个枣子,然后放了个屁。你觉得丢脸。其实并不用丢脸,有了吃枣子这件事自然就会放出屁。如果你以平常心看它,把它当成你放了个香气。那么你就会开心很多。”
解释完之后的桃幺瞬间觉得自己十分机智。
“。。。。。。。”云喜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以后她该如何直视枣子!
还有谁会把屁当成香气!
小男孩终于露出了笑容,虽然只是小小翘起的唇角,也让桃幺放下了心。
“对了,公主阿,既然你决定把他带回去养了。是不是该问问他的名字?”云喜指了指一直跟在公主后面的那只。
小男孩听到之后,小声嗫嚅道:“我并没有名字。”
云喜一愣。“公主,他跟你一样没有名字哎!”
桃幺:。。。。。这不是什么值得你大声说出来的事情。
小男孩低垂的眼一下子睁大,不敢相信这个一直有很多侍卫跟着的女孩,被叫做公主的女孩居然也没有名字。他,原来并不是孤独的。
“没关系。我给他起一个名字好了!”云喜说完,对着小男孩转了一圈,小男孩紧张又期盼的看着云喜。“恩,不如就叫枣子吧!”说完她一个人在那边乐了。
桃幺拍了她脑袋一下,叹口气。“别乱开玩笑。”
云喜吐了吐舌头。明明是公主先说的枣子!
“就叫季春风吧。”桃幺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我的母后叫我桃花,而且又是在春天捡到你的。桃花依旧笑春风这句诗我很喜欢呢,所以就叫你季春风吧。”
季春风不懂那句诗,但是他因为第一次有了名字而兴奋,脸颊飞起红晕。
桃幺看着他的脸,陷入了回忆中。
可能你忘了,这是我们大婚的时候,你像我介绍自己名字的时候,说的诗呢。
——那个男子掀开她的红色盖头,一双微醉的桃花眼眯起,带着酒气道:“桃幺公主?我叫季春风。说来我们的名字还是很配的。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
 ;。。。 ; ;
第四章 正太光芒初露
把他带到自己暂歇的阁楼里,桃幺才发现一件大事。
季春风虽然比她高出一头多余,可是明显看起来不像十多岁的小孩。自己上一世嫁给他的时候,他二十二岁,自己十五岁。他应该比自己大七岁呀!这一世她六岁,那他应该是十三岁!
上下看来看去,怎么也看不出是十三岁的样子!看起来撑死也是**岁的身材!
“春风,你可知你今年几岁了?”桃幺头疼的看着他。
季春风眼睛闪闪发亮,好像还沉浸在新名字被叫的快乐之中。听到问题,他想了想,“我在那后山呆了多久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就知道!这可怎么办,十三岁居然长得像**岁,营养不良,再加上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哪还有上一世他做将军时威风堂堂的气派。
桃幺一向是死性子,既然捡了他回来,不论如何也不能让他长歪了去。
她赶忙让云喜去叫随行的太医来,顺便也给季春风出血的肩膀还有擦伤治疗。
太医步履匆匆,最近桃幺生母正值盛宠,他见云喜蹦蹦跳跳走过来唤他,还以为是公主出了什么问题。他左转右转,步入阁楼。就看见一个浑身泥点,脸上更是污迹满满的脏孩子,把手在公主华贵的春衣上蹭来蹭去的。
他吓得腿一软,整个人趴在地上给公主见了礼。
桃幺其实正在检查季春风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但是季春风害羞地左躲右躲,太医一进来就看见这一幕了。
“咦。不必行如此大礼。快来给他看看伤。”桃幺摆摆手。
太医:不,公主,臣只是腿软了。
太医从地上站起,虽不知这泥娃娃是谁家的孩子。但既然能这样与公主玩闹,必定不寻常。太医哪知道这泥娃娃是从后山捡来的孤儿?他尽心尽力的给季春风上药,伤口看起来出血严重其实只是咬破了血管,并没伤及筋脉。
桃幺坐在一旁看着他涂药,又看了看脸上无甚表情但明显疼到出汗的季春风。略有些心疼,她如果早来一会儿,季春风就不会受这些伤了。
“对了,太医,你顺便帮我看看他有没有其他不妥。比如他现在的年岁。。。。。。”桃幺稍一点拨,太医就知晓她的意思了。毕竟他可是跟随皇上的太医,刚刚给这泥娃娃上药的时候就发现,他骨架大,脚也大,理应是十三四岁左右的孩子。
但是再看他的身高和长相,怎么看都是**岁。
太医让一直站在旁边撇嘴的云喜拿纸笔给他,开了方子并跟公主建议道,“他是长期饿着肚子,加上缺乏身体所需的营养,脾胃都不太好。再加上他身上的擦伤和伤口太多,出血较多,应该是供血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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