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我的爱何处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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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梦:我的爱何处安放-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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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我们赶紧把结婚证领了。” 

  菁华的申请很快批下来,学校把一间二十多平米的宿舍调出来给了她,房子在学校东北角的一栋二层楼楼房里,这里原来是化学和物理实验室,学校修了新教学大楼,实验室搬走,这里便改成了教师宿舍,俗称“鸳鸯楼”,房子大,通风和采光也不错,因为走廊很宽,家家都把炉灶摆在走廊里,外面的过道变窄了,但里面的屋子却很宽敞,可以隔成前后两间,客厅、卧室都有了,每家都接有水管,只是上厕所要到公共厕所,但每层楼都有,也很方便。

  谢津生花了一天时间把墙面粉刷了一遍,然后去商场购置了家电、家具,瑞华代妹妹去买了床上用品和生活必需品,她的建议是能省则省,她把家里多余的厨具都拿了过来,又把同事新房里的工艺品和装饰品全摘了拿来,她说这些东西既花钱也没有实际用途,只是摆着好看,应付几天也就算了。

  没有浪漫的求婚,没有订婚戒指,没有花车和喜宴,在几位圈中好友的见证下,谢津生和孙菁华仓促地开启了婚姻的大门。

  因为结婚的事太仓促,谢津生只是在电话里告诉了父亲,现在他要带新媳妇回去礼节性地与公公见面,这是他到长明工作三年来第三次回家探亲。

  母亲在哪里,家就在哪里,母亲走了,也带走了他对家的眷恋。

  自小父亲在他的心里就是一个似有似无的角色,如今父子俩依然相对两茫茫,菁华过去只是偶尔听谢津生提到过自己的父亲,现在她是亲眼目睹了他们父子间的冷漠。

  谢津生每次提到父亲时,语气中总是带着怨恨。

  小时候,父亲总是来去匆匆,神龙见首不见尾,他的心里除了疑惑便是无限的遐想。那时,他心里总有一种幻想,幻想父亲是我党某个秘密组织的成员,正在执行一项特殊任务,而他的身份又不允许他随便暴露自己的行踪,所以才会有异于常人的诡异举动。他想,像父亲长相那么端正的人不可能是坏人,退一步说,即使他混迹在敌人的队伍里,那也是我军潜伏在敌营中的地下工作者,身上肩负着我党的特殊使命。虽然那时已经没有公开的敌我斗争,但仍然存在看不见的战线,父亲就战斗在那些看不见的战线里,他甚至想象父亲有一天突然身披红花被一群陌生人簇拥着荣归故里,他因为出色地完成了任务而受到了上级领导的嘉奖,村长带着村民们敲锣打鼓夹道欢迎父亲归来。

  然而,父亲所执行的秘密任务却遥遥无期,让他渐渐失去了耐心。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明白他的幻想终究只是幻想,永远不可能变成现实,村里人的蜚短流长,母亲的讳莫如深,让他渐渐知晓了父亲在外的所作所为,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对漂亮贤惠的妻子和这个虽然贫寒却也不乏温馨的家会如此冷漠,而热衷于在外面寻花问柳,过着放浪形骸的日子,他对父亲由思念变成了怨恨直至漠然相对。

  都以为母亲去世后,*成性的父亲会很快续弦,没想,他却洗心革面,安分守己了,不仅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也不准别人张罗此事,一副倦鸟归巢的安然,近两年更是日日修佛念经,一副看破红尘的超然,过去从来不问农事的他,重新又干起了插秧种地的农活。

  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即将要做人父的他,终于在菁华的斡旋中,与父亲进行了一次促膝长谈,他第一次走进了父亲的世界。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章 仓促结婚(3)
父亲说他过去非常怨恨他们母子,因为他人生中两次重大的打击,都发生在他们母子出现之后,所以他觉得他们是他的克星,是他们给他带来了晦气,夺走了他的才华和快乐,让他永远坠入了痛苦的深渊,于是,他把他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他们,把他对这个世界所有的愤怒和怨气都发泄在他们身上,他在外花天酒地,他不尽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和义务,他肆意践踏母亲对他的爱,以此来惩罚和报复他们。

  父亲说虽然他迫不及待地要逃离这个家,但是又克制不住对他们的思念,只有远远地注视他们,有时他也良心发现,努力想跟他们修复关系,然而,每一次的接近又让他更快地逃离,因为他们又唤起了他的痛苦记忆。这种此消彼长的爱与恨一直纠结在他的心里,让他痛不欲生,难以自拔,唯有放纵自己、麻痹自己才能得到暂时的忘却和解脱。

  知夫莫如妻,这个世界真正理解父亲的只有母亲,母亲太明白父亲内心的痛苦与挣扎了,所以她默默地忍受着丈夫的背叛、乡亲的嘲讽和家人的不解,一如既往地爱着父亲,为父亲撑起一个安定的后方,为缺失父爱的儿子筑起一座温暖的家园,母亲替父亲为他的父母养老送终,又把他唯一的儿子送进了重点大学。

  父亲说母亲的离世让他的整个世界倾覆了,他突然如当头棒喝,完全迷失了,找不到方向了,当他从迷茫中清醒,才意识到失去母亲的锥心刺骨比他失去嗓音和左手更让他痛不欲生。他发现自己过去一直在把母亲当作他假想的敌人,他痛恨命运的不公,却又无力与命运抗争,只得把自己最亲近的人当作射击的靶子,任他发泄愤懑。而另一方面,他又如此信任母亲,他在外面*,在外面花天酒地,可是他的心里是踏实的,他认定自己有个坚实的后方,认定有个人会把他的家料理的妥妥帖帖,认定那个人无论被他怎样伤害都会死心塌地地等着他,所以他才敢那么肆意妄为。可是那个人却义无反顾地抛下他走了,扔给他一个已经有些陌生却又无法舍弃的空落的家。

  谢津生越是走进父亲的心里,越是痛恨父亲的偏狭和愚蠢,它不仅害了母亲,更害了自己,也让他永远地失去了母爱。他坐在母亲的坟前痛哭失声,为母亲,为他即将告别的青春,也为那个模糊而悠远的梦。

  尽管父亲向他忏悔了一切,他仍然无法真正地原谅父亲,失去的永远不可能再来,母亲的离世是他心中永远无法弥合的伤痛。

  本来只想在家里呆两天就离开,在菁华的一再要求下,他们在家里度过了春节,从小到大二十多年,父亲第一次跟他一起置办年货。过去,每年的春节,都是他陪着母亲一起到镇上赶集,替母亲挑担,买香烛、鞭炮、对联、红糖、面粉等东西,年关那几天,每晚都会忙到深夜,一家人围坐在厨房,一起做各种食物,看着母亲有条不紊、忙前忙后的身影,听着一家人絮絮叨叨、漫无边际的说话,闻着锅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美食,尽管屋外的寒风肆虐,打的门窗啪啪作响,他心中的暖意却溢满了四处透风的厨房。

  父亲总是在大年三十吃团年饭的时候,准时出现在家门口,过完年便又匆匆地离开了。

  现在,母亲的角色换成了父亲,他竟然也能像母亲一样熟练地做鱼糕、做春卷、炸面角了,也许,多少个除夕之夜,父亲都是身只影单地在灯下一边做着食物,一边思念着妻子,一边等待着儿子的归来,像当年母亲一样。现在,母亲健在时的温馨场景又重现了,因为有了菁华的参与,今年的春节过得异常和谐温暖,父子间的距离似乎也拉近了很多。

  他们走的时候,父亲一直站在门口目送他们,小时候他一直很敬畏父亲,不敢跟父亲靠近,多年以后,情况发生了逆转,父亲开始对他仰视,眼神里流露出自豪,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浪荡公子游走江湖的玩世不恭,没有了不可一世的威严和霸气,而变成了一个敦厚朴实、吃苦耐劳的地道的农民,而这更符合谢津生心目中父亲的形象。

  远远地看着父亲被寒风吹乱的白发,有点前倾的身体和佝偻的脊背,一阵酸楚涌上心头,眼前突然起了一层白雾,谢津生努力把眼泪咽了下去。

第十章 仓促结婚(4)
从五羊回来,他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往观塘镇菁华的父母家,同行的还有瑞华一家人,谢津生是带着一种朝拜的心情去拜见岳父岳母的,岳父岳母也给了他一个隆重的见面礼。

  得知新女婿上门,亲朋好友早早地做好了迎候的准备,车一到观塘车站,几个俊男靓女便围了上来,姐姐姐夫地叫得亲热,菁华介绍说这些都是她的表弟堂妹,他们抢下他们手上的行李,转眼便跑得无影无踪。出车站不远,只见一院落门前披红挂彩,知道这便是菁华的家,挂在围墙上的两挂鞭炮也正当其时地炸响了,他们被簇拥着进入院子。

  早听菁华说他家亲戚多,当他走进孙家,那蔚为壮观的场面仍然让他瞠目结舌,菁华父母两边的亲戚都多,叔伯姨舅、堂表兄妹、外甥侄女悉数到场,一众三四十号人,满满地挤了一小院,个个睁圆了眼看着他,好像要在他干净的脸上看出文字来一样,好在他见惯了大场面,心里紧张脸上依然能处变不惊,当他最后被众人推到岳父岳母眼前,开口叫爸妈时,倒是窘得满脸通红,手脚都嫌多余,岳父体形瘦高,面色红润,鼻梁上架着一副茶色边框老花镜,鬓角已经染上霜花,岳母细眉细眼,面如银盘,眉眼间透着喜气。

  刚一坐定,菁华便狂吐不止,连日来的奔波,让她异常疲惫,连肚里的孩子也公然抗议了,大家心领神会,连忙安排他们歇息,岳母早为他们准备了一间新房,粉刷一新的墙面,一张新买的双人床,和床上崭新的被褥,让谢津生感到异常温暖,有母亲的家就是不一样,如果母亲在,他乡下的家里一定也有一间与此相同的新房。

  菁华的二姐茜华晚他们一天到家,茜华是个自由随性的人,技校毕业以后离开了家,跟他的丈夫一起浪迹天涯,过着一种与她的姐妹们完全不同的生活,他们在匀县县城开过餐馆,到南方做过工,现在他们是真正的商贩,像候鸟一样随着季节的变化变换着经营的内容,虽然他们在镇上有一栋二层小楼,却很少居住,他们常年在外,孩子一直跟爷爷奶奶生活。

  茜华与瑞华属于两种不同类型的美人,茜华很健美,皮肤黑里透红,一双眼睛又圆又亮,一头短发令她更显得神清气爽、活泼俏皮,当然,跟她姐姐瑞华站在一起她还是略显逊色,瑞华是一颗耀眼的星星,她的光彩会让身边的一切黯然失色。

  仔细端详她们三姐妹,谢津生惊讶地发现,反倒是菁华比她两个姐姐从长相和气质上更像她们的父亲,或许菁华命里注定就该是孙家的人。

  接下来便是摆席设宴大宴宾客,岳父请了镇上最好的厨师掌勺,在院子里架起了炉灶,昌胜本想在此大展拳脚,显露一下自己出色的厨艺,可是所有人都跟着土厨师的指挥棒行事,而不愿意听他这个“洋”厨师的指挥,他有点英雄无用武之地,只好召集一帮麻友在屋里摆起了赌宴,赌宴连着喜宴,喜宴又接着赌宴,一帮人轮番上阵,晨昏颠倒,直到婚宴结束才恋恋不舍地鸣金收兵。

  宴席整整摆了三天,前后有两百多号人前来赴宴,本来应该小两口双双依次向来宾敬酒,菁华怀有身孕滴酒不沾,大家都表示理解,但喜宴上无论怎样也不能缺少新人敬酒的环节,于是谢津生只得一人代劳,多次下基层采访,别人都练就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桌上功夫,他还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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