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没有来呀,是不是又去家访了?”她指着沙发说,“坐下来看会儿电视吧。”
他坐下来,看了看里屋,问:“昌胜不在家?”
她“嗯”了一声,说:“他在家哪呆得住,吃完饭就坐到牌桌上去了。”
他又问:“小俊也不在家?”他知道这句话问得多余,小俊一直由他奶奶带着,他们休息时才送回来。
她说:“在他奶奶那里。”
又不知该说什么了,瑞华拿着遥控器翻来覆去地换着频道,电视里也没有什么好看的节目。
瑞华突然想起了什么,站起来朝里屋走去,说:“我正要请教你。”
她拿来一本《现代酒店英语》,说:“我们酒店现在外宾入住的越来越多了,客房部是跟外宾接触最频繁的部门,不会讲英语不行,我原来在学校学得就不好,这么多年早交给老师了,正好你给我辅导一下。”他听菁华说过,她现在已经是客房部主管,对自己的要求自然也高了。
他谦虚地说:“我学得也不是太好,拿过来我看看。”
她翻开书,里面很多页折了印子,还用红笔做了记号,他给她一一解答,并教她正确的发音,她跟着读起来。
有了一件共同的事,尴尬的局面就消除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近了,有了亲切的感觉。
他说:“我明天到新华书店去给你买一本酒店英语口语的书,带磁带的,都是日常用语,针对性很强,像你这么聪明的人,要不了多久就很熟练了。”
“你真会夸人,我哪里聪明,笨死了,老学不会。”
“你对自己要求不要太高,慢慢来,熟能生巧。”
“好吧,你把书买了我把钱给你。”
“要什么钱?算我送你的,妹夫帮姨姐也是应该的嘛。”
她“噗哧“一声笑了,问:“学英语有什么技巧没有?”
“没有什么技巧,按照我的经验,就是常背常说,背单词是没有捷径可走的,必须背,还要经常说,敢于开口说。”
“我就是不敢开口,怕说出来别人笑。”
“这样就不行,就是要说出来,说错了也不怕,慢慢你就练出来了。”
她说:“我说英语有心理障碍。”说完便咯咯咯地笑个不止,稍稍平息了一点后,她说:“上初一时第一节英语课印象最深,老师教的第一个英语单词是flag,第一次听到英语,又是一个有点卷毛的中国老师说的,感觉那个单词从他嘴里弹出来特别可笑,当时同学们都笑翻了,整整笑了一节课,老师完全讲不下去了,只好陪着我们一起笑,之后我们都学成了哑巴英语。”说完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连忙捂着嘴跑到卧室里去笑,他为她的笑也笑了起来。
从瑞华家出来,他的笑容像花儿一样一直在脸上绽放着,一路上都兴奋不已,像孩子一样又蹦又跳,大声地唱着歌,不时跳起来够树上的树叶,像吊单杠一样吊在树杈上,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把靠在路边的石磙都搬动了。
回到家,看到菁华,他平静下来,菁华的脸上像蒙着一副宁静柔和的面具,神情始终如一,只有遇到令她震惊的事,她的脸上才会泛起波澜。当然,孩子是个例外。
他问她去哪里了,他刚才去找她了,她说去学校处理了一点事。
菁华问:“你还记得我们学校那个络腮胡子的刘老师吗?他出事了。”
他惊讶地问:“出什么事了?”
“他被学生家长告了,告他猥亵女学生,他可能要被学校开除。”
“有这回事?他看上去好像不像啊。”
“我也这么认为,谁知道呢,他脸上又没写字。”
“到底怎么回事?”
第十七章 挡不住的风情(2)
菁华说:“那天上语文课,刘老师原意是说‘先从课文搞起’,结果他竟然说成了‘先从郭雯搞起’,连说了两遍,说话的时候眼睛还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叫郭雯的学生,全班同学都听见了看见了,结果那个女孩羞得脸通红,哭着跑出了教室,刘老师也活该出事,那张嘴巴太不正经,平时说话动不动就‘搞’‘搞’,多难听啊,中国汉字里面,这个字的含义太丰富了,不能乱用的。”
“不过是一句口误,至于开除他吗?”
“家长可不这么看,觉得自己的孩子受到了侮辱。不过那个叫郭雯的学生也太成熟了,哪像是初三的学生,比高三的学生还要丰满。”菁华在胸脯和屁股上比划着,在空中夸张地画了个“S”,说:“天哪,这里这里,吓死人,出了这档子事,别人就很容易联想到那上面去。”
“学校怎么处分他?”
“已经让他停课了,他的班主任工作由我接替,家长不依,一定要让学校开除他。”
“看来他是在劫难逃了。”
他们躺在床上,各怀心事,菁华突然侧过身来问:“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丰满点的女人?”
他说:“也不一定吧,各人有各人的喜好,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那你呢?你喜欢哪种类型的?”
他支吾着,“我?说实话,也喜欢饱满一点的吧。”
“为什么?”
“说不清,这可能跟‘性’有关,它能带给人很多联想。”
“性?性是一个罪恶的东西,不是吗?刘老师那么优秀的老师被它毁掉了。”
“性有时也很美好,它是一把双刃剑。你知道人是很复杂的动物,他也许什么也没做,只是想宣泄一下情绪。”
“你会有想宣泄的时候吗?”
“有时也会,跳舞就是一种宣泄啦。”
“你会想别的什么吗?比如像刘老师那样。”
他笑笑,没有回答。
她说:“唉,想也没什么,只要你的心在我这里,在这个家里就行了。”她突然温柔地抱住他,耳语道: “你爱我吗?”
“爱,当然爱。”他想,他对她不仅有夫妻之爱,还有亲情之爱。
但是,他爱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个女人,他内心充满了罪恶感的煎熬。
他常常情不自禁地把他们两姐妹做比较,菁华纯朴、认真、温柔贤惠,美华激情、性感、善解人意,如果把漂亮的女人比作美玉,瑞华就是一块自然天成的美玉,而温柔又有智慧的菁华则是一个潜力无穷的宝藏,对他来说,两个都很珍贵,他拥有了宝藏,心里依然思慕着美玉。
他心里越来越迷恋瑞华,尤其在夜里,越来越清晰地想到她的明眸,她的笑容,她婀娜的身姿和丰润的体态,他想象她的一切,想象她走路的姿势,她说话的神态,想象她穿着制服上班的样子,她在家里做家务的样子,她在床上睡觉的样子……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和菁华一起去送书,第一次走进了瑞华的闺房,是,那完全是瑞华的领地,除了昌胜的一件衣服占了衣帽架上的一小角,整间屋子都充盈着瑞华的气息,淡淡的茉莉花香,黄色的壁灯,粉红的纱幔,坠地的床围,椭圆形的梳妆镜前瓶瓶罐罐的护肤品,挂在床头美轮美奂的艺术照,还有那不忍多看的一躺下去就陷入其中的柔软的床褥。为什么菁华不能这样做呢?她也可以像这样把家里布置得温馨一点、风雅一点,不需要花多少钱就能做到,但是,她从来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上面,这或许跟金钱无关,她缺少的就是生活的情调。
他常常会在夜深人静时浮想联翩,他想象着那张床上发生的一切,她*的身体,她和昌胜在一起交欢的情景,他嫉妒的要命,愤怒的情绪几乎要把他吞没,想到昌胜的丑恶、粗俗、猥琐,他不禁痛恨起昌胜来,好像是他把她从他身边夺走的,昌胜怎么能配得上她?怎么懂得欣赏她?怎么会怜香惜玉?后来他不由地把昌胜幻化成了自己,想象着一切可以想到的细节,他不能自拔了,他陷入了疯狂的爱恋之中。
他现在喜欢一个人独处,尤其是夜晚,所以他经常出差,离开了菁华,他的心灵才能得以自由,被束缚的身体才能得到解放,他可以放开自己的思绪,信马由缰,可以让自己的行为更加随心所欲,他会在夜深的时候,一边*,一边叫着瑞华的名字,把自己推向快乐的巅峰。但是,一回到菁华的身边,他就紧张,内心极度压抑,像做贼一样,唯恐在睡梦中叫出了瑞华的名字,每天早晨对他来说都是一次新生,为自己又平安地度过一个晚上而庆幸。而他在*上也越来越力不从心,他们夫妻之间的*减少到只是满足生理的需要,是那种最简单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方式,而很多时候只有借助对瑞华的幻想才能完成。
第十八章 省城领奖(1)
谢津生觉得对不住菁华,所以对她加倍地疼爱,愿意为她做他能做到的一切。接替刘老师的班主任后,她变得忙碌起来,这个班是重点班,又是毕业班,是中考重点率的保障,也是学校重点关注的对象,她身上的担子更重了。为了支持她的工作,他尽可能地多分担一些家务,只要他在家,买菜、烧饭的活他全包揽了,晚上还给她做宵夜,她忙不过来的时候帮她批改作业,有时还陪她一起去家访,只要她高兴,他什么都愿意为她做,这样,他心里会稍微平衡一些。
虽然他们的感情生活日渐平淡,事业却各自精彩,由他撰写的新闻《“王八乡”的小康路》荣获全省“好新闻”评选一等奖,撰写的散文《母爱的重量》在全省好新闻副刊作品评选中荣获二等奖,他将亲自赴省城领奖。
阔别了省城六年多以后再次回来,他的痛苦早已经淡薄了,但总有一些激起他回忆的东西,不过再次回忆时,感觉已经恍如隔世。他相信“命”这个东西,所谓机缘巧合实则是命里注定的某些东西的折射效应,虽然他风华正茂,意气风发,但他也无力与命运抗争。
三天的活动安排很紧凑,第一天颁奖领奖,举办大型晚宴,第二天与会人员参观国家及省直大型企业,第三天到省城近郊的风景区游览。谢津生参加完前两天的活动,因为要去拜访老师和同学,第三天便没有跟团活动,上午与几位老师见了面,下午与省城的同学欢聚,晚上吃完饭又马不停蹄地到商场去购物,险些没有赶上由省城开往长明的末班汽车,回到家时已经夜里十二点钟了。
前两天的活动都是例行公事,全部有议程安排,最后一天与老师和同学的见面却有不断的惊喜,过去带过他的老师个个都成绩斐然,不是全国知名专家,就是学校的学科带头人,做行政的也已经混了个一官半职。同学里若以财富的多寡论成败,最成功的是原来在学校最不起眼的瘦猴张涛,他做钢材生意,已经做到俄罗斯去了,现在的身家大概也有几千万了,他很少参加同学聚会,不是不想参加,而是太忙没工夫参加,但是每次同学聚会,他总是焦点,大家谈到他,言语里充满了羡慕和钦佩。
提到他时,必然会提到那次夜里骑车掉进水渠里的事,那件事已经成了同学们的经典笑话,那是某年某月的一个夜里,几个同学一起骑车回学校,那天白天刚好下了点雨,地上有点滑,走到石桥的时候,几个人都没在意地上铺了煤渣,车轮像突然被绊住了一样走不动,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