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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儿子这就去点起人马,咱们的三旗兵马便将他两白旗踏为平地!”
“混账东西!你踏平了两白旗,那三旗会怎么办?对面的洪承畴难道就会干坐着不为所动?你以为这个洪疯子是宋襄公吗?!”
宋襄公是谁,不怎么读书的豪格不知道。不过,从父亲的神态语气上豪格也是能够揣测出想必此人是个天下最傻的人!
“夺你的牛录、削你的爵位,把你的官职免去,朕都是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而且八旗各部不会有异议。甚至会因为你今天做事不站在理上而颇为有些人拍手称快!”
“可是,若是朕当真依照你的法子将多尔衮两白旗的那几十个牛录的包衣兵夺了,只怕其余五旗,甚至我们的两黄旗和正蓝旗之中都会人心不稳!怨声载道!”
按照八旗制度之中的人身依附关系传统,一旦主奴关系形成。那就是世世代代的了。有可能奴才混得好了,官职地位家财都比老主子来的显赫。但是,若是老主子摆出主子爷的谱来,奴才还是奴才。
这样的事情在有清一代发生过不知道有多少次,就是在曹牛录的子孙写的那部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的作品里也有描述。
八旗之中,官职爵位可以被褫夺,牛录人口也可以被夺走。但是这些家奴。却是黄太吉无论如何也夺不走的。因为一旦破坏了这个制度,等于将八旗制度的基石给破坏了。
“你也不好生想想,在这松锦战场上,八旗之中但凡有些体面,有点势力的,哪个不带着家奴出征?只不过差在多寡罢了!一来可以夺取些军功。掠些财物回去享用,二来也有相助成功之意。朕若是依了你的法子,夺了多尔衮兄弟的这些包衣兵,只怕八旗各部立刻会兔死狐悲,好的话。无数人会将随军出征的包衣阿哈打发回盛京去,我军前敌可用之兵立刻便少了数千精锐!这还只是少的!不好的,若是别有用心之人在暗中挑唆拨弄一番,只怕八旗各部立刻会鼓噪起来!到时候有人高呼一声清君侧,你说,是朕把你送出去平息怒火呢,还是把谁送出去?”
打发走了满脑子奇思妙想的长子,黄太吉觉得眼前一阵晕眩,正待上床就寝,外面的达素进来禀告,“皇上,范先生在外面求见,说是有件大好事向皇上禀告!”
白天刚刚兵败,折损了数千精锐,满洲四个旗、汉军旗的兵马士气严重受损,这个时候还会有什么大好事?!黄太吉满腹狐疑,不过,出于对范文程的一贯信任,他还是收起了准备就寝的打算,“请范先生!”
“皇上!大喜事!”
满面春风的范文程如果被刚才的豪格看到,势必会送给他一个满脸花,我八旗损兵折将,你却说大喜事,是何居心?不过,范文程遇到的是黄太吉。
“哦!喜从何来?”
“奴才方才饭后也是心潮起伏,于是便带人去明军大营前窥探一二。却发现整个明军大营之中,连绵数十里满是酒肉飘香,营中净是欢声笑语!”
说到这里,范文程向前膝行一步,低声在黄太吉耳边说了一句:“主子,我们之前不是正想诱使明军深入,逼其分兵,白天这一阵,正好给明军信心,使其轻视我军!主子,机不可失!”
第二天,黄太吉下令,八旗部队开始从松山通往锦州的道路上逐个让开各处要点。
明军士气大振!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 战果,报捷,风波。
这场小规模的试探性进攻战斗对于各自拥兵十余万的明清双方来说,其实动用的兵力都是九牛一毛,但是战斗的意义却是巨大的,大到了超越双方统帅预计的地步。
吴三桂家丁的加入战场,迅速的将本来业已到了崩溃边缘的正蓝旗骑兵推到了死亡的深渊之中。
模范旅的马队在前,吴三桂的家丁在后,双方对正蓝旗骑兵的战斗逐渐的变得十分默契。
冲在最前列的吴标领着枪骑兵将本来就十分疏散的锋矢阵型的正蓝旗骑兵变得更加疏散,后续两列骑兵再将手中的马刀同那些慌乱分散的骑兵进行亲密接触。
而吴三桂的家丁们则是兴高采烈的在这三列骑兵后面将那些落了单的、受了伤的正蓝旗骑兵一个个砍落马下,每干掉一个骑兵,都会有家丁兴奋的跳下马,抽出腰间短斧或是解手刀,将人头砍下,把尸体上的衣甲兵器财物搜刮的一干二净,然后将战马收集到一处。
一个建奴的人头便是一个军功,就是三十块叮当作响的银元,更不用说这些骑兵身上的甲胄兵器都是价值不菲的,身上还多少都有些银钱细软等物。
看到不断有吴三桂的家丁喜笑颜开的牵着肥壮的战马,手中拎着人头,马背上驮着缴获的盔甲兵器,这样的景象更是令观战的总兵们和明军骑兵们垂涎三尺。
如果不是碍于洪承畴的军纪森严,只怕早已有人跃马而出加入战团去大抢特抢战功了。
不过,明军高兴了,清兵那里自然就不会高兴了。
乳峰山上的黄太吉,从两军甫一接战,就心中猛地一凛,知道这次亏吃定了。看着正蓝旗的骑兵被模范旅和吴三桂联手宰杀,耳边不断传来阵阵清兵的惨叫声和明军的欢呼声,黄太吉的脸色猛地变得如同血一般红。然后又立刻变得面色青白。
看着山下自己的骑兵那副被人追逐宰割,不住的哭号奔逃,一片混乱的样子,豪格再也没了往日的骄狂。面色苍白,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他身旁的诸位满蒙亲贵旗主王爷贝勒们,更是面色神情复杂,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不过皇太极饱经战阵,立时反应过来,当即便下旨:“鸣金,让多尔衮负责收兵,将各旗各部的散兵收拢。”
又思索片刻,皇太极下令,此刻屯驻于松山岭的清军尽数撤退。
他看得清楚。对明军来说,松山岭离松山堡不远,卧蹋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势必会出死力来争,与其说将兵力分散。用来与明军拼消耗,不如将这些要点一个个的丢给明军去守,将他们的活兵变成死兵。
在清军尖利的鸣金声中,在山下待命的多尔衮冷笑一声,开始带领自己的部下,缓缓的压上,开始接应、收拢那些溃逃下来惊魂未定的正蓝旗败兵。
见清军的两白旗再度缓缓上前。吴标便也命令手下众人莫要再向前冲,只是保持一个间隔百步的距离,防止包衣兵们再度冲上来。两支人马便遥遥相望,看着他们各自收拢部队。
一个一个牛录的清军迅捷的撤回壕沟和营寨之中,方才还炽热如烈火地狱般的战场,转眼间变得冷寂下来。
清兵退了!?
稍稍的沉默之后。明军阵中,率先从宁远军中爆发出阵阵欢呼声,接着是关宁军各镇,之后迅速蔓延到了整个明军军营之中。巨大的欢呼声传出甚远,甚至在数十里外的锦州城都远远的以炮声相和。
大队的明军摇动着手中的旗帜和兵器。为自家的同袍兄弟获得了如此辉煌的胜利而欢呼呐喊。
几位总兵在征得了洪大人的同意之后策马领着自己的亲兵家丁之类护卫,冲到了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的战场上。
向前越过了吴三桂的家丁集结地,便开始有尸体出现,越向西行走,没走几步,尸体便越来越多。
初夏的阳光下,横七竖八的各旗清兵尸体伤员密布,难闻的血腥味道迎面而来,各种垂死挣扎者的呻吟声不断。浓郁的火药硫磺味道似乎还未散去,与血腥味道汇合一起,让人闻之作呕。
最为惨烈的便是被密集的炮火和火铳急袭的镶黄旗骑兵,炮火密集犀利,被击中的建奴骑兵,很多都是被弹丸打透了盔甲,击穿身体内脏流得到处都是。大佛郎机和八磅炮使用的霰弹都有栗子大小,在几百步这样的近距离内几乎是无敌的,炮子所击中的人马,几乎将他们身体打得碎烂。
一堆堆的烂肉碎骨,还有各种青色紫色的大肠小肠心肝脾肺肾,脚下是随意到处流淌的鲜血,马蹄踩踏上去,不时的打滑一下,令马背上的将领们身体趔趄一下,有心想下马不行,但是看到地上那五彩斑斓的丰富色彩,众人还是忍住了,勉强在马背上凑合着吧! ;开始众位总兵还兴致勃勃,扬鞭催马高谈阔论,慢慢的面色变得苍白,眼前的一切,对他们冲击性太大了。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马尸体,各样狼藉的残肢内肠,漫过脚洼的浓厚血泊,加上一股股刺鼻的怪味,一个亲兵再也忍不住了,腹中一阵翻腾,哇哇呕吐起来。
仿佛爆发了传染病一样,呕吐之声在队伍之中此起彼伏的响起,为脚下的修罗地狱增加了些新的内容。
与这些脸色苍白的参观团不同,模范旅和宁远军的家丁们却没有那么多的不适。家丁们各个脸上都是笑的和一朵朵盛开的菊花相仿,笑声中手中挥舞短斧,将一颗颗清兵的脑袋砍下。
没死的清军伤员也一样砍了,将首级丢在一处集中。各处散落的清军兵器旗号,也被辅兵杂役们收集起来,分门别类全部收缴一处。众人十分眼热的看到了十几面牛录旗、甲喇官纛旗,更有些各级建奴军官的盔甲兵器旗号被小心的单独摆放,作为日后验功请赏的依据。
缴获的物品当中,最为令众人眼热垂涎的便是那些盔甲马匹兵器了。
被模范旅的士兵和吴三桂的家丁集中在一处的战马怕不下有上千匹,都是喂养的十分肥壮的上好蒙古马,鞍恚Ы阑肪阍凇S行┱铰砩匣剐易啪芍魅说谋鳌�
堆得如同小山一样的几个盔甲堆,锁子甲、棉甲、铁甲、南中甲,头盔如同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引得众位大人几乎走不动路了。
这个年月,军队就是这些总兵的安家立命本钱。手中的兵马越多,说话的声音就越大,你手下精兵越多,你说出的话就越有分量。
有了这些战功首级,再用这些马匹盔甲兵器,只怕吴三桂能够立刻再行扩充数千家丁也是够了!从此在这辽东前线,只怕会是两个姓吴的天下了!几个关宁军系统的总兵心中满是醋味的盘算着。
当晚,整个明军大营,从松山堡到城外,到处弥漫着炖马肉的香味。士兵们欢声笑语的品尝着马肉。军官们也是很大方的没有克扣士兵的肉食。士兵们端着大碗,碗里是热乎乎香喷喷的马肉汤,里面可以看到大块的马肉。吃着马肉,扒着热腾腾的米饭,兴奋的议论着白天的战事。
那些被打死打伤的清军马匹。被两位吴将军很大方的贡献了出来,供全军将士大吃一顿。
其实马肉虽然纤维粗糙些,但是吃起来味道还是不错,就象牛肉一样,如果味道实在太差,也不会有无良黑心商人将马肉伪装成牛肉进行贩卖了。额,这似乎不光是在国内有。就连被人推崇的到了天上,号称食品安全严格的无以复加的欧洲,不也同样有跨国大规模贩卖马肉的事情?
而马板肠则是人间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