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庙前操练的老营士兵只有三百人,孩儿兵同老兵营混合一起,稚嫩的童子音在操练时发出的呐喊声中分为明显。这些孩儿兵不但要和大人一样操练骑射和诸般武艺,更着重操演阵法,目的是要将士们养成听金鼓和看今旗而左右前后进退的习惯,在战斗中部伍不乱。
张鼐和李双喜、罗虎、王四四个孩儿兵的头目,各自领着一队孩儿兵在队列之中挥动着手中的长矛,跟随着鼓点的声音,做出向左,向右,防、拨、刺、挑的动作。
尽管手中的长矛十分沉重,但是这些从十多岁甚至七八岁起就在战场上出没讨生活的娃娃们,却对这锋利的长矛爱不释手。
纯钢打造的长矛矛樽特别长,连同矛头一起,长度达到了众人从未见过的三尺长!用郝摇旗的话说,“不用装上矛杆,这矛头在马上用都是件好家伙!”
但是,当刚刚砍伐下来的木杆湿漉漉的装配在矛头上时,长度在一丈五尺上下的长矛顿时令众将眼前一亮。这样的兵器,在狭窄的山道上与官兵遭遇时。数十个长矛手列阵冲过去,什么样的官军能够抵挡的住?
“咱们在长矛手后面排上弓箭手!一面放箭,一面长枪如林的突刺,官军那群狗杂种。只会杀良冒功的货色。也敢和咱们硬碰硬?!”袁宗 第 430 章 省下来的钱,自成都花在了老营普通将士身上。这些人往往身上只有一件棉布坎肩,稍微好些的有一件未镶铁棉甲。能够有一件齐肩棉甲的,都是从至少小校级别的军官身上剥下来的。除了购买了大批的丧门枪、绝户刀,火药,肉瓷罐,食盐和救命包之外,陈国熹拿出来的另外一件东西吸引住了李自成等人的目光。
“闯王,请看!”
陈国熹用他的福建口音指着三十步外一处目标示意给李自成看。
一人多高的木杆上,一具奇特的甲胄被绑在上面,甲胄里却是一口宰杀洗剥干净的肥猪。
一个商队里的护卫取过一杆火绳枪,慢条斯理的当着众人的面,将引药倒进清理干净的药锅当中,装填好火药和弹丸,用通条夯筑两下,让弹丸和火药更好的结合在一处。点燃引火绳,轻轻的吹了一下,让火绳燃烧起来。做完了上述这一系列动作,这个护卫抬起头等候着陈国熹的指示。
“让闯王和各位头领看看,咱们的椰壳甲威力如何!”
站在李自成身边的几员闯营大将,略微看了一下距离,便有些哂笑。这样的距离上,火铳只要不炸膛,发射的弹丸一定能够洞穿人体。
“如果我侥幸赢了总哨刘爷,那么这口肥猪便送给刘爷部下打牙祭。”
面对着刘宗敏等人的疑问。陈国熹却也不说什么。只管带着商人的笑容同刘宗敏、郝摇旗等人开着玩笑。
“老陈,说出话来。可得算数!”郝摇旗也是多日不曾痛快的吃一顿肉了,面对着这几乎唾手可得的一顿酒肉,他自然不会放过。
“不但算数,还有两坛子烧酒奉送。”
李自成却是另有一番计较。他命人取来一套军中常见的棉质罩甲,“少顷待陈大掌柜的护卫试过这套甲胄之后,再试试这甲。”
便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之中,那护卫瞄准二十多步外的目标扣动了板机,火铳轰响,一道白烟升起,随着铳口冒出的硝烟。对面的椰壳甲上却是冒起了一道青烟,是弹丸击中了甲胄,炽热的弹丸将椰壳的表面烫起一道痕迹,但是弹丸却只是嵌在了椰壳上。
同样的一道火光冒出。随着火铳的声响,那披在肥猪身上的罩甲被近距离发射的弹丸击穿,弹丸的冲击力将肥猪也打得向一旁摆动了一下,众人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军中常见的齐肩棉甲,在火铳面前丝毫没有防御能力,但是这看上去颇为怪异的甲胄却能够将身体保护的如此到位。
“闯王,这甲胄如何?”
陈国熹仍然是那副不温不火,人畜无害的笑容。
“老陈!娘的!得亏咱老子没有和你赌别的东西,要不然,咱老子得输得连婆娘的裤子都没了!”
郝摇旗在一旁大呼小叫,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一千副椰壳甲,便成了闯营老营普通士兵的制式装备。照着陈国熹的话说,这甲胄丝毫不比诸葛亮遇到的藤甲兵所穿的藤甲差,而且还不怕火烧。
如今在大庙外面较为宽阔的临时校场上操演的闯营将士,便是照着各自的品级,装备着从陈国熹那里换来的各色装备。
双喜和张鼐两个李自成的养子,都是身披铁甲,手执丧门枪,腰间悬着用精钢打造而成的绝户刀。背上背着铜胎铁臂弓,箭壶里满都是用钢制成的三棱长箭头。这样的装备,在之前是绝对想都不敢想的。
而罗虎和王四两个小兄弟,则是十分眼馋的不断偷眼打量着两个大哥哥身上漂亮牢固的铁甲,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皮甲,不由得觉得有些丧气。虽然甲胄有所区别,但是四个孩儿兵头目的武器却是一般无二,每人都是长矛长刀,硬弓利箭。
而那些正在操练的各级头目,也是一样的打扮。便是那些身披椰壳甲的普通士兵,也是士气高涨,数日之前那种充斥在营地之间的灰暗气氛被一扫而光。
看着整个部队焕然一新的精神面貌,从头到脚换了一茬的装备,郝摇旗、田见秀、袁宗 第 430 章 的那几件珠宝玉器首饰字画取出来,一并交给陈大掌柜过目。”向吴汝义和自己的妻子高桂英交代完,李自成又是和颜悦色甚至有些满面堆笑的望着陈国熹:“陈大掌柜,我营中现银不够,不知道陈大掌柜的收不收珠宝玉器首饰字画?”
“放哼!放哼!”陈国熹用福建口音的官话答复着李自成:“闯王,其实大可不必给我银子,闯王目下正是交运脱运的当口,手边还是留着这些银子的好。”
“至于说货款之事,小号可以接受闯王的珠宝、首饰、古玩、玉器、字画、甚至善本书籍都可以!”
这话一从陈国熹的嘴里说出来,立刻悔青了刘宗敏、郝摇旗等闯营大将的五脏六腑。这些年南北转战,他们只顾收集那些黄金白银等硬通货,还有一些值钱的珠宝首饰,对于陈国熹所说的古玩玉器字画书籍等物,往往看也不看,甚至是随手丢弃毁坏,更有甚者拿书籍用来烤火取暖。
刘宗敏想起过往在江淮河汉之间的那些作为,不自觉将满是老茧的双手用力在大腿上拍着,从嘴中挤出一句:“驴球子,得告诉各营的小子们,以后可不能乱糟蹋东西了!”
早要是知道那些不认识的东西也可以换东西,李自成也不会容忍手下人用那些书籍字画充当柴火了。
但是现在后悔也晚了,只能等到以后出山形势好转了,再行约束部下。
“闯王,夫人,刘爷、郝爷,其实各位身在宝山之中,却为何一叶障目呢?”陈国熹又一次为李自成部下将领们指出了一条光明的康庄大道。
这巫山、竹溪、房县虽然山高林密,粮食出产少,但是,提起这一带大山的另外一个地理名字大家便会恍然大悟。
神农架。
这里的高山密林除了千百年来一直有野人的传说以外,便是出产各种名贵药材。有头顶一颗珠、江边一碗水、文王一支笔、七叶一枝花、九死还阳草、天麻, ;党参,当归等。
除了这些药材之外,更有大批的动物资源,飞禽自不必说,走兽便有数十种。什么金丝猴、华南虎、金钱豹一应俱全。这些在众人眼里都是上好的皮张。
听得了陈国熹如此一说,众人仿佛醍醐灌顶一般,着哇!派兄弟们出去狩猎,一来熟悉手中武器,练兵,二来,还可以获得肉食、皮张。要是运气好,你能够猎获豹子和老虎,连虎骨带豹骨都是上好的药材!
陈国熹这话,无疑是给目下正在走背字的闯营将士打了一针强心针。
从此以后的几天,李自成手下的几员大将各自轮番带队出击,将附近几个乡镇之中收购山民土产药材的商行洗劫一空。
缴获所得用来支付给陈国熹的货款。
正文 第 429 章 破军星,越柙!
纬度向南平移,时间倒退回九月。
一场秋雨淅淅沥沥的下了将近半个月,房县、竹山、竹溪等处山中天气骤降。路上本来就十分稀少的行人更加稀疏。
山间的松柏被带着几丝寒意的秋雨洗刷的越发青翠,山湾之中隐约的数丛翠竹柔韧的身躯在瑟瑟秋风之中不住的颤抖着。
由于杨嗣昌的督师,明军在对农民军的战事上渐渐取得了一些起色,就在十三年夏秋之间,将张献忠和罗汝才为首的几营人马逼到川东,四面围堵。以罗汝才为首的房均九营大部分营头迫于压力纷纷投降,
张献忠为摆脱明军压力,拉着罗汝才奔往四川腹地。而为了消灭这两个目前最为强悍的流寇头目,杨嗣昌不得不从湖北入川到重庆督师追剿。
从表面上看,献、曹二人在四川各地到处流窜,已经是穷途末路。只需要追剿的各镇各部稍加一把力,这两股流窜大明江淮河汉之间多年的流寇便会被消灭。但是,这种乐观也只能存在在给崇祯的奏本上,至于说督师大员们之间私下往来的信函之中,却没有这么乐观。
一面要对付弥漫于各地的流贼、土寇,一面崇祯还不断的督促着洪承畴指挥十几万大军向松山、杏山和塔山一带进兵,谋解锦州之围,督促李守汉将十三年和十四年应拨付内库的粮米等物转运往宁远、锦州前线。
而眼下,四川战事扑朔迷离,前途变化莫测,而山东、苏北、皖北、直隶南部、四川北部和河南、陕西各地,到处有饥民蜂起。如果不是南粤军将大批粮米海运北上,只怕在山东、苏北等处的饥民早已将漕运抢劫的一干二净。京城之中的文武官员、京营将士就要饿饭了。
夏秋之间,不但黄河中下游和淮河流域各省的旱灾和蝗灾特别惨重,而且朝廷所依赖的江南也发生了旱灾和蝗灾,苏州府等地粮价飞涨。城市中发生了多起抢粮风潮。
在皇帝的一道道严旨之下。杨嗣昌恨不能一口便将在四川各处飘忽不定的张献忠、罗汝才吃掉。但是却又无能为力。各镇军马都深谙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留着张献忠。他们便有军饷官位,没有了张献忠,他们烧杀掳掠各地百姓的勾当,只怕皇帝会立刻将他们派遣锦衣旗校逮捕入京杀头。
而在贺人龙、猛如虎等人的部队之中。更是私下里悄悄流传着张献忠的大将马元利、白文选等人悄悄的通过左良玉手下大将,同样是陕西流贼出身的小秦王与左良玉暗通曲款。奉上了二万银元,黄金五百两,另有珍珠、玛瑙、古玩、玉器等宝物数十件的消息。
一封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来的书信,更是在几位总镇大人之间悄然流传:“西营义军主帅张献忠再拜于昆山将军麾下:玛瑙山将军得胜,已足以雪罗猴山之耻,塞疑忌将军者之口。不惟暂消杨阁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