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只是一声长叹;“唉!国家不幸;以重饷养活了一群蠹虫、国贼!”
“陈统制!国家大事;自然有皇帝和朝中衮衮诸公处置!你却切勿多言!权且代我传令;点集人马!调你镇中戍守广州之廖旅;调潮州警备旅携带全部作战装备至珠江口附近等候船只。一俟船只调齐立刻北上!”
“奉令!”
陈天华被守汉制止了问话;倒是令王承恩等人心中宽解了不少。官军的所作所为;令他们也是十分寒心齿冷。
“兵司派遣快船至耽罗岛黄一山处;令其准备出征;两团骑兵;多带骡马。此番北上部队皆不带骡马;所需骡马皆有耽罗岛供应!”
黄一山这两年一直在耽罗岛养马、练骑兵;所部四个骑兵团;拥有骑手三千余人;战马万余匹;挽马、驮马则是以倍数计算。
崇祯派遣第二个催促勤王的天使前来;带来的这一连串的坏消息;令守汉原本准备的过了年之后出兵北上的计划彻底被打乱。原本以为;宣大军这两年经过卢象升的精心整顿;又有自己的大力相助;应该说战力大大提高;今日却不想依然是卢象升兵败殉国。而关宁军各镇中所豢养的家丁等人;面对建奴的凶悍攻势;仍旧是一触即溃。而多尔衮兄弟;为了冷自己的实力;竟然在原先把包衣编为甲喇、牛录的基础上走的更远;直接将被俘的关宁军将士编成军队;用来冷实力;成为自己的外围武装。这些都是守汉没有想到的。
紧锣密鼓的一番张罗;看得二位王公公眼花缭乱的调动人马钱粮枪炮;领取给养弹药;安排登船顺序;规定海上行军时各船联络信号等诸多事情细节明确之后;已经是到了大明崇祯十一年的腊月二十八了。
因为已经拟定了大年三十守汉领近卫旅、廖冬至旅、吴标旅北上勤王的计划;于是;将军府的年夜饭便提前在二十八这天进行。
鞭炮声中;守汉举起酒杯向二位监军太监祝酒。
“二位王公公;此番北上;守汉这数万人马;还要请公公在皇上面前多多回护则个。某家这里先行谢过了。”
听得守汉话语中味道不对;王承恩与王德化不由得对视了一眼;旋即惊惑的问道;“大将军何出此言?莫要折煞了奴婢们的寿数!”
“自古未有权臣在内;而大将能立功于外者。守汉虽然读书不多;却也听过这个道理。自从崇祯二年以来;如今是东虏第四次人犯;比以往更加深入。每次虏骑入关侵犯;便是厩戒严;朝廷束手无策;听任虏骑纵横;蹂躏畿辅;州、县官吏只会闻风逃窜;不敢固守城池。地方上乡绅巨室;也是闻风先逃;从无人肯为国家着想;全无忠君爱国之心;更莫说号召百姓共保桑梓。官军来到;对虏骑畏如虎豹;对百姓凶如豺狼。每次虏骑人犯;所过之处;房屋被焚;妇女被奸淫;耕牛、农具、牲畜、财物被抢掠;百姓或死于兵锋或被建奴掳走。这些都是守汉两年前勤王时所见。如今;高起潜坐拥三万关宁铁骑而不救友军;之后又是兵败逃走;将二万余国家耗费民脂民膏养活的精锐拱手送给建奴;成为建奴手中的利器!那杨嗣昌、陈新甲、张其平陷害同僚;不惜毁坏国事;其罪更是当诛!”
“倘或守汉等得祖宗威灵庇佑侥幸得胜;少不得要向陛下斗胆直陈;弹劾杨嗣昌、高起潜、陈新甲、张其平等人为了一己之私而败坏国事之罪!”
王承恩与王德化听到此处;心中一阵阵窃喜。成了!
那高起潜以为自己身为监军太监;手握重兵;又有杨嗣昌、陈新甲等人为奥援;对他们两个人多有不甚恭敬之处。这个人他们早就打算除之而后快;只是手中没有高起潜的得力证据;更加要命的是;没有强大的军头援助。
王承恩的话里虽然大多是实情;但是也未必没有演绎、引导守汉的成分在内。
“若是大人意欲为国锄奸;咱家两个愿随骥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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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善后处置
河静,这座孕育了南中军的子宫之城,城市上空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和紧张。
海面上,李华梅领着自己的军舰,带着十余艘大小炮船,在海面上往来盘查各种船只,检查出入人员的身份证件,遇有身份不明者立即抓捕。
而陆地上,从河静、清化、升龙、顺化、到柴棍、满喇加,南中军的治安部门在诸军的配合下,都在内紧外松的状态下对于形迹可疑之人进行秘密逮捕和审讯。
一时间在明眼人看来,南中的气氛有些令人压抑。
这种气氛甚至影响到了远在九龙江地区参观游历的徐宏祖。
在一盏擦拭雪亮的铜油灯下,他捻大了火苗,火苗透过被擦拭的晶莹剔透的玻璃灯罩,向外散发着柔和的灯光。
展开纸笔,他开始按照老习惯,开始写这一天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
在参观了顺化、河静周边的道路、村庄和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工场之后,作为陪同的李华宇命人取过南中地图,上面清楚的标注着各处行政区域划分,从府、州、县、镇罗列的一清二楚。请参观团的人们根据自己的爱好选择一到两个村寨去体验一下南中百姓的生活。
而徐宏祖便是在这个时候,选中了九龙江边上的这个镇子。
同坐落于九龙江地区的众多村镇有些略微不同,这座毗邻江边的镇子,除了镇外有些农田种植着些菜蔬。星罗棋布的散布着些鱼塘外,几乎没有什么与耕种有关的事情。这座小镇,它的主业是另外一件传统事宜,织。
作为来自江阴的徐弘祖,对于纺纱织布这样的行当并不陌生,但是,也未曾见过如此规模巨大的纺纱织布场。
每隔三两天,就会有巨大的船只风尘仆仆的出现在江边,将一包包的天竺棉花卸下来,镇上的各个工场都会大量收购棉花。将棉花分拣后加工。纺成棉纱,之后由专业的织布场制成比松江细棉布更加细密紧实的各种花色棉布。然后,有人会将这些棉布运往各地,或者送到印染场去染色。
提起手中狼毫。徐弘祖却觉得重似千斤。心中似乎有着许多的话语要落在纸上。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
说什么?说这里水稻一年三熟。农夫为了不那么辛苦在政府的领导下,开始逐步的将三季稻变成双季稻,以改进稻米的口感。提高销售价格?说这里的农夫为了提高猪仔的成活率,不惜给产后的母猪供应大量的鱼汤,来为母猪增强营养?还是说这最早开发的土地诸多农夫为了能够开辟更多的土地,不惜分家单过,然后雇佣了大批的土人劳工来耕种土地?
亦或是说说这里的道路坦荡如砥?食物种类之丰富,物价之低廉,令他这个来自鱼米之乡富庶之地的人都有些惊讶,觉得自己俨然就是一个乡下人进城。
但是,想了想,徐弘祖还是觉得两件事给他的冲击最大。
一件是这里的税收制度。简直是令人发指的横征暴敛!对于单纯种田的农夫而言税收是低微的,而且官府对于粮油作物的收购还采取保护价收购,给予工业券补助的形式对农民进行贴补。但是,只要农民将自家出产的作物、肉类、油料出售到市场,立刻便要有各种税收上门。
营业税、所得税,如果那些规模较大的养殖场还要按照规模收取更多的税赋,叫做阶梯税制。更是奇怪的是,面对着这样的税收,农户们和城镇内的商人仕绅们却是甘之如饴。
“嫌什么,连王府里的大将军都得缴税!而且,按照大人自己定的税率,他的税金比南中哪个人缴的都多!”
从最高统治者,到街头摆摊的小贩,都要缴纳钱粮赋税,这样的事情,令来自江阴的徐弘祖只能是摇摇头,叹为观止。这在抗税风潮不断的江南富庶之地是不可能发生的。
不过,像什么人头税这种税则是没有的。这里的税收是按照你的财产和收入情况收取的,比如李大将军,他的财产和收入多,那么,不好意思,你要交的税也就多。甚至到了每年的收入有一半要缴纳税款的地步。
“这也许就是南中的道路、桥梁、驿站、车马兵士的来路吧?”
在自己的笔记上记录下这件令自己印象极其深刻的制度和与之并行的社会现象,顺便写下了这种税收制度带来的结果,徐弘祖满意的点点头。
不过,第二件事,却令他有些担忧。
那就是这座小镇上时时响起的纺纱、织布之声。从凌晨到深夜,整个镇子全天十二个时辰,几乎有**个时辰都被这种声音笼罩着。
这声音让徐弘祖听得心惊肉跳。
他也曾经同家中开设织布场的几位同乡攀谈过,须知这纺纱织布之事,最重经验,同样的棉花在熟手手中、在好手手中、在高手手中,织出来的布匹是绝对不同的成色。这纺纱织布之事,对于技艺要求之高可想而知。
但是,在这里,徐弘祖似乎只看到了一些刚刚接触纺纱织布技艺不久之人,以江南的标准,勉强算是熟手,未曾见到许多所谓的好手和高手。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涌现出来,“若是简单的熟手都可以织造出如此精美的布匹,靠的是什么?若是纺织机械之功,若是南中大举向江南湖广、直隶山东陕西宣大辽东等处销售,我江南依靠纺纱织布为生之人又当如何?”
推开门,徐弘祖走到院子里,夜空高处几点星光伴着一轮冷月,远处的房舍之中隐约传来阵阵机杼之声,这声音听得他心惊肉跳。如同阵阵金戈铁马。
“想不到李将军不但战场上杀伐厉害,这财赋税收民生之道同样厉害!”
不过,徐弘祖想不到的是此刻,他心中那位无比厉害的李将军,李守汉,正在河静脸色铁青的听取着各部门关于火药厂爆炸事故的汇报。
多年来,火药厂靠着厕所老土提纯硝酸钾、硝化田提供硝酸钾,玉米秸秆炭化后代替柳木炭,日本的硫磺等极为低廉的原料制造大批的火药,来满足军队与民间的火药需要。所不同的只是一些性能指标罢了。
为了能够保证军队中大量火器的消耗。和民间建设施工所需开山炸石头的消耗。还有那些远航船只上的自卫火器需要,每到收获季节,大量的玉米就被各地官府一车一车的收购进来,经过简单处理后。送到火药厂进行炭化。而为了保障硫磺的需要。这东西便成了南中军与日本贸易的重要部分。几乎所有往来于日本与南中之间的船只都运载着大量的硫磺作为压仓之物。而琉球国主更是将硫磺、甘蔗作为本国的主打产品往南中销售。源源不断的原料运输到了火药厂,经过加工成为威力巨大的火药,保障了南中军的巨大需求。
但是。就在清军奉命大将军多尔衮与扬武大将军岳托分统大军,先后自董家口、密云墙子岭毁墙而入,对关内展开劫掠行动的当天,这座对南中军来说意义重大的火药厂却发生了储备库房爆炸事件,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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