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要准备从这里采购军事装备、粮食,运回欧洲去,卖给我们的国王,以及他的朋友和敌人。”这是他和几个船长在秘密会议上达成的共识。以赚取更多的钱!
说话间,店小二将一样又一样的茶点和小吃端了上来,虾饺、干蒸烧卖、蒸排骨、鲜虾蔬菜饺、玛拉糕、及第粥、皮蛋瘦肉粥、生滚鱼片粥、牛肉肠、猪肉肠、鱼片肠和虾仁肠、艇仔粥、萝卜糕;荷叶糯米鸡等等林林总总的将一张八仙桌挤得满满当当,让这群从英格兰来的“乡下海客”看得大眼瞪小眼。
“几位慢用,需要添什么别的,可以招呼我们。”店小二用一口半生不熟的西班牙语同这几个早就食指大动的家伙打了一声招呼,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了一阵杯盘的撞击和口舌被热汤汁烫了之后发出的唏嘘声。
“先生们,你们能够确定和中间人约得是这间茶楼吗?”
一碟虾饺进肚子,又狠狠的灌了两杯茶,威德尔先生美滋滋的在靠背椅上向后仰着头,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不妨把这些神奇的东方树叶运一些回英格兰去。说不定也可以卖一个好价钱出来。
所谓的中间人,是南中最近兴起的一个行业,一般都是由在各个商号中有着各种各样关系的人充当,他们会提供各式各样的商业信息,比如说哪家商号有什么货色。船行有了几个货船的船期,又有哪个商人因为一时头寸不凑手,打算将交割货物合同出让,将这些信息出手,换取一份中人钱。
这种社会角色在中国社会中被称为掮客。不太合法,但是绝对不违法。守汉得知了这种人物的出现之后,也只得苦笑一声,给了他们一个新的称谓,“黄牛。”
威德尔爵士要见的这个黄牛,不只是私下里兑换套购工业券那么简单。他带来的消息是关于一笔江西商人的订货。因为那商人在广东的货款被乱匪抢劫了,一时无法交付,只得先行将合同延后。
“这笔合同,你们要是把帽子抢到了。可以早出发至少一个月。想想看。一个月。你们都可以从满剌加到你们的欧罗巴了!”
那黄牛眉飞色舞的推销着自己手上的信息。
一阵锣鼓响声有节奏的从茶楼下传来,打断了那黄牛的说话,他探头向外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茶楼下的街口拐角处,一个卖艺的江湖汉子在那里卖弄着自己的一套江湖口。
“五湖四海皆朋友,南边收了南边去,北边收了北边游,南北两边皆不收,黄河两岸度春秋,不是咱家夸海口,赛过乡间两条牛。”
卖艺的汉子耍弄了两下手中的小刀,摆了几个架势,见围拢上来的人多了,便令一旁的一个女孩出来给众位看客唱个曲子,也好讨取几文钱去吃饭、买个花戴戴。
“奇怪,这样的人在街头耍把式,怎么没有巡检过来轰人?这些从北面来的人,应该都送到各处安置了,怎么还有人在街头卖艺?”黄牛一时顾不得吹嘘自己的门路,脑子里只顾得奇怪这一幕街头景象。
“各位,这天也不早了,人也不少了,咱们是从京畿跟着主公一路南下到了这南中。虽说是从京畿投了主公的,可惜,咱们却是永平府人士,也是被鞑子一路掠到了京畿!幸好祖上积德,咱们被主公从鞑子手里救了下来。这才有福气到了这南中。”
“唱不唱?不唱咱们可走了!”人群中有围观的发出了些不耐烦的声音。
“好!光说不练假把式!咱们这就开始唱!有钱的帮钱场,没钱的帮人场,古话说得好: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大家都得帮点忙呀!”
丝弦声响起,那女孩子开始用稚嫩的嗓音唱起曲子来。
“高粱叶子青又青,万历年间来了建州兵。先占抚顺堡,再占沈阳城,奸淫掳掠真是凶,奸淫掳掠真是凶。大明军队几十万,被人追着满山跑,被人追着满山跑。”
唱了没有几句,那女孩突然高音上不去了,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人群往外收缩了一下,多年来,南中已经有了传染的意识,对于咳嗽、大小便等事情,在这里居住的人们都有了较为深刻的认识。
“嗓子不行,唱了几句就没底气了。”人群中有人这样评价。
“怕不是嗓子不行,是吃的不行。我记得我当年刚来的时候,也是走不了几步就出一身虚汗。可是话又说回来了,饱吹饿唱,吃得太饱了,反倒不行了。”另外一个声音反驳他。
“算了算了,别看了,别耽误了上工。”
“诶!诶!都别走,咱们有别的玩意儿送上来。”
那江湖汉子朝着周围作势要走的人们紧急的招呼着。
但是,似乎遏制不住人们要走的势头,陆陆续续的有三五个人离开了这小小的圈子。
“唉!没有挨过饿的人,是任怎么样也不会懂得挨饿是怎样一回事的。你知道,饿得慌的当儿,那种疯也似的心情哪!”那小姑娘在一口破旧的箱笼上坐下,口中念叨了一句,似乎是说给周围的人们听的。
“你说谁没有挨过饿?”方才那个说自己走不了几步就一身虚汗的汉子在人群中不满的回了一句。
“这位大哥,我也不知道您是在工场里还是在铺子里做事,也许在这城外,就有您的几十亩水旱田。可是,您可知道我们的境遇?”那小姑娘柔弱稚嫩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同那汉子对答着。
“辽东的鞑子打来之前,我也不知道什么是饿,虽然说家里不是很富裕,但是一家人吃饱穿暖还是可以的。可是自打辽东鞑子打来,破了永平,我家里便是连一双筷子都没有剩下!父母兄弟姐妹都被鞑子掳到营中,跟着他们一路到了京畿。”
“在鞑子营里,我吃过薄的和水一样的稀粥,啃过树上的嫩芽,为了这几口嫩芽,还害得爹被一个二鞑子抽了几鞭子,说那是给建州主子们的马吃的。”
在这女孩眼中有些含着泪花的语气中,众人不由得想起自己来南中之前的境况,何尝不是为了一口吃食,能够让家人老小吃饱穿暖而铤而走险,来到这传说中瘴疠潮湿的南中做事?
就在这不断加厚的人群不远处,一个店铺的二楼窗口,有人举着单筒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眼前的这一幕。
从汉子和女孩的表情、语言、动作,到周围围观的人们的脸上神情,都被手执望远镜的女人一一收入眼中。不时地回头低声同身旁的几个人说着什么。
“夫人,您说的咱们都记住了,回去便让戏班的人再好生的打磨一下本子,绝不会误了主公的大事。”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低声朝着举着望远镜观看着演出效果的黎慕华表达着自己的态度。
“要是误了主公的大事,仔细你们的皮!”
黎慕华头也不回的丢了一句给周围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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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刺枪术
一年之计在于春。
随着春花吐艳,大地返青,又到了春季的播种之时。
南中总督府,或者是被人私下里约定俗称的南中王府下辖的大片产粮区,已经到处都是驱赶着水牛,扛着犁铧到田地里劳作的农人。
铁工场里到处都是打造各式各样的工具、刀枪、铠甲的叮当响声。纺织场里,纺纱织布的女工们将那些经过分拣、梳理过的棉花纺成细纱织成漂亮的棉布,送到印染场去染色印花。
而近卫营士兵们则是从长矛手中选拔出数百人来,组成了一个集训队,换装成带有套筒式枪刺的火铳,摸索、练习着手中的新武器应该如何运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来。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无论是昔日的安南、吕宋、九龙江、湄南河、满剌加,苏门答腊,人们都或是积极主动,或是被皮鞭枪刺驱赶着到田地、到山林、到工场、到矿山、到码头去工作。
“主公,我们今年预计新开垦一百二十万亩水田,旱田预计开垦八十万亩,种植水稻、小麦、番薯、花生、芝麻、玉米等各类作物,以确保军需民食。”
“陈天华从广州发来文书,如无意外,春荒之时,大约会有数万户饥民从粤北、粤西等处到新安、香山等处登船,请我们预先做好安排,粮油柴炭,各类主副食要准备妥当。”
公事房的人们将一份份文书分门别类的做出批示、存档,需要报请守汉批复的,会在每天的工作午餐会上。或是晚饭前的例会上做出请示。之后便是按照守汉或者工作会的商议结果进行落实。
“数万户?就是照着三万户、每户三口人计算,也是有近十万人之多,我们哪里有那么多的船只?可以一次输送十万人家?告诉他,想办法分散一些!把时间延长一些,我不怕他们吃饭,只怕没有那么多的船运他们!”
对于陈天华的请示,守汉做出了这样的批复。用粮食来争取人口运输的时间!
至于安置问题。守汉也有自己的想法。
“不按照籍贯、不按照姓氏安置。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东到十州,西到凌家卫,南到苏门答腊、满剌加诸岛。每处安置点一百户,让我们军中历次战役因伤退伍荣养的士兵,经过政事堂的培训去当村长。”
简单的处理了几件公事,回到后宅守汉才发现,几个妻子居然都不在府中!
以盐梅儿为首,美珊诗琳姐妹、黎慕华、修竹等人一道去了码头的流民安置隔离区。到那里去给流民发放食物、药品,以安抚人心。
自从守汉为盐梅儿等人挣回来了一副诰命之后,这几个女人都十分的热衷于公益起来。盐梅儿自不必说,从河静时期就开始了,而美珊姐妹和黎慕华也有后来居上的意思,不论是慰问伤兵。给孤寡发放食物抚慰金,还是为流民舍粥,都是干得热火朝天。
“唉!女人啊!”
听了管家婆子的禀告,守汉只得苦笑着摇摇头,索性带了人到近卫营的大操场上,去看那些集训队的士兵们如何操练、摸索出一套切实而可行的刺杀动作来。
操场上,数百个士兵以五十人为一队。手中擎着木枪,左右的比拟着,队前的教头口中吆喝着动作。随着教头的口令声,士兵们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完善着。
在操场一侧的阅武台上,李华梅的师傅柳桂丹道长,依旧一副孤高冷傲的样子,看着眼前这副热火朝天的练兵场景,似乎与这景象格格不入。
不过,柳道长嘴角露出的一抹嗤笑,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想法。
对于这个华梅的师傅,府中的人无不是敬鬼神而远之。孤高清冷,眼中除了华梅之外便是目无余子,见到守汉和盐梅儿等人也只是单打稽首行一个礼,之后便是依旧那副清冷的表情。
也不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让她对待别人是如此一个态度。守汉见她在此观看士兵演练摸索刺枪术,心中虽然有些纳罕,但是看在宝贝女儿的面子上,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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