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开了口,守汉自然闻弦歌而知雅意。示意士兵将那群人绳索解开。
“有辱斯文,有辱体面。。。。”
“下官身为御史,一向官清如水,今天却遭到如此非礼毒打。回京之后一定要具本弹劾你这粗鄙武夫!”
有道是肉烂嘴不烂,有卢象升在这里,李守汉当然不会再令人将他们捆绑吊打,这群人自然要在嘴上把场面找回了。
“拦住他们!”
一声令下。十几个长枪兵横住手中枪杆,拦住了这群人的去路。一旁的兵士们也都是抽刀在手,只待守汉一声令下。
见又一次祸从口出。这群方才还以铁骨御史自命的。顿时瘫软在地。
“你官清如水?你是铁面御史?”
守汉弯下腰,嘴角露出狞笑。
“当日梁廷栋勒索于我,我告诉他,让他当心,莫要项上餐刀,今日卢大人与我便要去取他的人头以正国法。你们这群清官,要当心以后镇抚司的夹棍!要是在那东西面前还是清官。我佩服你的骨头!”
“滚!”
一头雾水的御史和郎中们被南中军赶出辕门。
“汉兄,什么镇抚司,夹棍?”
卢象升低声向守汉询问。
“没什么,一些威胁恐吓之言罢了。”
守汉暗道,难道我会告诉你,李自成进京成立了比饷镇抚司,制造了三千副夹棍,从这些官员身上拷掠出无数银两?
“丈夫只手把吴钩,意气高于百尺楼;一万年来谁著史,八千里外欲封侯;出山志在登鳌顶,何日身才入凤池;倘无驷马高车日,誓不重回故里车;即今馆阁须才日,是我热血报国时;马是出群休恋栈,燕辞故垒更图新;遍交海内知名士,去访京师有道人。”
在守汉的大帐中,卢象升饶有兴趣的捡起书案上一张信笺,上面是守汉用歪七扭八的毛笔字写成的一首七言,正是他很无耻的再度剽窃的作品。不过,这回被剽窃的是李鸿章李中堂。
“诗句中意境不错,可谓豪气冲天,只可惜功名利禄的味道过于重了些。”在卢象升这样的进士面前,守汉剽窃的这首诗自然难以入法眼。
可是,在守汉的浓情厚意面前,卢象升却又不好为守汉指摘词句。
刚一安顿下来,南中军的辅兵便将烧好的热菜热饭送来,成桶的米饭,烙好的大饼,泛着香气的炖肉和炖鱼,让天雄军的士兵们眼睛放光。
连战马的草料都铡的细细的摆放在马槽内,这番情谊,让卢象升如何能够开口为守汉指出诗词这种微末之处的不足来?
在这种心情之下,卢象升手下诸将便在守汉的大帐之中,与南中军麾下众将一道用起晚饭来。
出乎卢象升和他几个弟弟和陈安等人的想法,既然是普通士卒都是米饭管够,炖肉汤一大碗,如此豪奢的军营晚饭,那么身为主帅的李守汉请客,该当是何等席面?
但是,晚饭摆上,却大出卢象升等人的意外。
同外面的饭食相比,并无二致。稍有不同的是,做得精细了些,而且不受限制,可以任意取食。
这一点倒是令卢象升等人大为赞赏。
本身天雄军便是以亲属朋友师生等诸多社会关系为纽带组建而成,很是类似于后世的湘淮军。而且卢象升本人也是能够做到以身作则,真正做到了军炊未办将不言饥。在南方与农民军作战之时曾经有过三天断粮的事,他便率先垂范,同士卒一道挨饿,这样的事情,那些明军将领,什么贺人龙左良玉曹变蛟等辈,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更不要提那位从赤贫到广东富豪的辽东督师了。
卢象升的弟弟卢象观放下饭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自从北上以来,这是吃得最好、最舒服的一顿饭了。”
一旁的卢象晋,卢象同也是点头称是。
卢象升的亲兵头目陈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南中军将领们身上的胸甲,再低头看看盘子里、碗里的肉和米饭欲言又止。
“李大人不要见怪,下官的这群部下,跟着下官风里雨里,水里火里的出没,也是被卢某人骄纵的不像话了。”
守汉抬头在帐中天雄军将领们身上打量了一圈,这些人一个个都是面带风霜之色,身上的甲胄也大多黯旧,看得出来,卢象升这支一手练出来的嫡系精兵供应状况不是很好,从帐外传进来外面一阵阵疯狂的咀嚼吞咽声,也从另外一个方向说明了这点。
唉!守汉悄悄的叹了一口气。
低声唤过王宝,低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王宝领命出帐而去。
宴席中,卢象升部下中又有人称赞起南中军的赫赫战功,守汉倒也是笑着将这些夸赞之词一一笑纳了。
不过,一旁的黄一山、唐换、高六等人,倒是一个劲的暗中着急,他们从天雄军军官几乎是冒着火的眼睛里预感到这些人内心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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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杀还是赏?该如何处置?
京师震惊了!
从辽东建奴作乱以来,何曾有过一战灭敌数千的战例?何曾有过一战消灭建奴牛录以上单位的?何曾有过斩杀牛录章京、甲喇章京级别头目的?
京师民众起初仍旧以为是那些带兵官和朝中大员们互相欺骗利用的战果战绩,但是,当守汉的数千人缓慢的沿着运河向京师开拔后,好消息得到了进一步的验证。<;冰火#中文
南中军的骑兵们,很是烧包的一人双马,在队伍前方开路。
当头的,是四组十六名骑手。每一组手中旗帜上书写的字都不同。
勤王!入贡!报捷!献俘!
八个大字将守汉的意图和功绩向京畿地区的百姓说的一清二楚。
十六名骑手后面,是一个由百名精锐骑兵组成的骑兵方队,每排十人一共十个排面。马上的骑手们俱都是身着九转钢制成的盔甲,出发前又精心的擦拭上油打理了一番,行进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骑手们很好的控制着马的步速,使整个方阵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巨大银山一样迎头压来。
马队的后面,则是最为吸引眼球的所在。
十几个巨大的木架子,上面一排排的钉着木条,每一根木条上,都用绳索紧紧的绑扎着十余颗建奴的人头,人头在八月秋天的风中来回摆动着,呲牙咧嘴的狰狞面容,让围观的人们既紧张又感到兴奋。
之后的车辆上,更是用大大小小的箩筐装满了人头,就那样摆放在车厢之上,令众人随意观看。
人头车辆之后,几辆大车上高高竖起了巨大的木架,镶红旗蒙古甲喇布赫的尸体,十几个牛录章京、分得拨什库的尸体仍旧披挂着他们当日被杀时的铠甲。被绳索绑在木架上,身上的创口分外明显。被盐和石灰处理过的尸体完好的记录了他们死亡时的细节。
“看哪!那就鞑子头目!果然是和咱这汉人长得不同!”
劫后余生的人们欢喜庆幸的指点着一具具尸体。
人头令百姓感到欢喜,人头后面的缴获,则是令远远跟随行军的各镇兵马为止眼红。
空出来的辎重车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盔甲,棉甲、镶铁棉甲、锁子甲、铁盔,为数多达七八千件的盔甲在辎重车上堆积起一座座小山,和那些缴获的兵器一样。让各镇军马看得直流口水,却又无可奈何。
一战灭敌六千,各镇的官兵起初都怀疑这战绩,但是看到那些首级和盔甲刀枪骡马。这些人都低下了头。漫说是消灭建奴正白旗一个牛录,镶红旗一个甲喇,镶红旗蒙古一个甲喇。共计三千多战兵。包衣阿哈、辅兵跟役不在其中,就是消灭三千包衣阿哈,也是前所未有的大捷,足以令带兵将领青云直上扬眉吐气。
在运输缴获甲杖兵器的辎重车后面,一百余个被俘虏的包衣阿哈、蒙古兵、建奴士兵,被用长绳子拴在车辕上,随着车子的行动而行动。车子被陷入泥坑时,他们则成为了牛马的同类,要在鞭子下面,用力将车辆拽出来。
“是役也,斩杀建奴三千有奇,内有,牛录章京四人,白甲兵二百一十一人,重甲战兵一千二百余人,披甲轻兵一千四百余人,包衣阿哈三百余人,生俘建奴三十余人,包衣阿哈四十余人。斩杀伪镶红旗蒙古三千余人,内有甲喇章京布赫一员,牛录章京四人,重甲战兵五百余人,轻甲战兵一千八百余人,包衣阿哈七百余人,生俘蒙古附逆贼奴二十余人,包衣阿哈二十余人,缴获甲杖无数,骡马万余匹!解救被掳百姓一万余人。。。。”
读着南中军报捷的文书,从兵部到内阁、司礼监,一直到崇祯皇帝本人,都目瞪口呆。这样的战果,是区区三千余战兵在三五千义勇百姓(守汉将那些民夫的角色提升到了义勇的程度上)的协助下取得的吗?
但是,沿途州县官员京营统兵将领们在南中军这一路耀武扬威炫耀战果的过程中,将无数的题本文书上报到了各个该管上峰面前,从不同的角度证明了这份战果,都是有着实打实的旁证的。
“传旨!明发邸报!我军于运河大捷!”
“此战,大捷也!击毙奴酋伪饶余贝勒阿巴泰以下十万人,斩首六千。尸首蔽于荒野,飞鸟不能落,骨骸填于沟壑,河水为之赤!伪武英郡王阿济格中炮重伤,被身边之巴雅喇兵冒死抢下,回营后当夜治身亡。为稳定贼奴军心士气,贼伪各旗旗主相约秘不发丧,以红绸包裹尸首,以猪羊三牲祭拜。敌酋洪泰于巢穴之中闻此战败之讯吐血数升,一病不起,诸弟子侄争夺大位,兵戈纷扰征战不休,此刻辽贼已陷入内讧。”
阿巴泰听了人念完了这份邸报,很是不屑的挥动着马鞭在地上抽了一鞭子,“娘的!说老子死了,老子可还活的结实得很!一顿饭一条猪腿,一晚上两个蛮子女人伺候!”
但是,帐中的八旗将领们却都笑不出来。
一个建奴甲喇又一个牛录,还有一个蒙古甲喇被人全歼,伤亡数千人之多,这是从老奴起兵以来从未有过的大事,对军心士气的打击可谓沉重之极。便是回到沈阳,各人也不知道如何向黄狼、代善等人交待。
沉思了一会,阿济格作为一军主帅,开口说话。
“传令,让往明国京城附近打听军情的牛录章京阿山,作为全军前锋,往遵化等处去,为全军出关探路。”
他看得很清楚,这一仗,令八旗的军心士气大大的折损,再打下去,建奴八旗作为核心骨干力量肯定是不能轻易损失,但是,八旗蒙古和外藩蒙古能够去和这样的军队死拼吗?
一旦大股明军围拢上来,这进关劫掠的数万人,携带着大批抢掠来的资财人口牛马,如何战,又如何走?
只能是乘明军还没有做出反应之前。迅速出关,那样的话,这两个甲喇又一个牛录的损失才算是没有白白丢弃。否则,就是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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