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元军十余万,兵力上似乎宋军稍占优势。但这其中大多是各级官吏、宫女、太监、随军眷属和百姓,真正可以上阵杀敌的不过数万人,且又断绝水源数日,人不吃饭还可以勉强维持,不喝水则很快就丧失战斗力。”
华梅捡起一根从海上漂浮过来的树枝,在沙滩上比比划划,很快,一副十分稚嫩拙劣的图画便出现在了沙滩上。
“阿爹。二舅。张叔叔、楚叔叔,是不是这个样子的?”
在潮湿的沙子上,正中间一个方形,中间写着一个宋字。周围是一些小小的圆圈和方块。代表着宋军在外围护卫的兵船。在不远处,画了两个从旁边斜斜的伸出来的方形,代表着崖山的两座山门。
山门外面。则是又一个巨大的方形,在方形的中间一个元字,代表这是元军的船队,在这之前,则是一个个三角形的标识,“这是元军的火船和战船!”
“这分明就是自己把自己置之死地了嘛!”
李华梅扁扁小嘴,对于二百多年前的宋军指挥员张世杰表示鄙视。
张小虎和楚天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惊奇。“这是九岁的小女孩能够说得出来的话吗?”
一方面是为了逗李华梅开心,一方面也是想听听这个小女孩对于海战的认识,张小虎故意弯下腰,蹲在李华梅面前,“大小姐,您知道咱们这趟出来是做啥的吗?”
“知道!打仗!”
“既然您知道,那就说说,咱们应该怎么打这一仗?”
“张叔叔,您是水师的左翼统领,您怎么来问我?”华梅很是骄傲的看了一眼张小虎那张刀疤纵横的脸,小脸绷得紧紧的,满眼都是得意的神色。
“叔叔不知道啊!所以我才问你啊!”
一旁练习舰队的统领楚天雷也来凑趣,看着守汉面带微笑的样子,沛霆命亲兵取来几张马扎坐在海滩上听李华梅“教授”两个水师将领应该如何打海战。
“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在新会那个死地去当瓮中之鳖的,再好的地形,也不是给水师预备的。水师最好的地方还是能够扬帆远航进攻的水面,要不然为啥叫水师?!”
“就是把船队屯驻在这里,也比全都窝在那个崖山强。起码这里还有水。不会让大家渴死。如果有事,起锚升帆走就是了!北方的元军,顶多和玄武营的叔叔们一样,是船上的步兵,不太懂得打水战。而南宋军久在江南,自然是熟识水性,为啥要把自己的长处丢下,拿短处去碰别人的长处?元军就是兵多,而且还是以逸待劳的兵,这时候不琢磨如何突围,反倒是在这死地中等死,这不是昏了头是什么?!”
“就冲着这个,那宋室的赵官家,也是命该如此!”
听着小华梅稚嫩但却坚定的声音,不由得让张小虎收起来小觑之心,和声细语的继续问。
“那大小姐,我问你,你觉得咱们的水师,和别人,比如说,郑芝龙的水师,荷兰红毛夷的水师比较起来,有什么长处和短处?如何的扬长避短?”
“阿爹!你看看张叔叔啊!他总是问我!他是怎么当的这个水师左翼的统领啊?!”小华梅娇嗔的向众人撒娇。
“没事!只管说,说的好的话,让这个小六子服气了,回头等你长大了,阿爹让你做舰队的统领!指挥几十条、上百条战舰!”
脑子里满是铜锣湾扛把子庙街十二少尖沙咀之虎等诸多与脚下这块土地有关的地名人物的李守汉,随口便是一句。
“说好了啊!”听到守汉说了这话,华梅笑嘻嘻的跑到守汉面前,用细嫩的小手指勾了勾守汉的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荷兰人的夹板船,据说是舟长五十丈,横广六、七丈,内有三层,每层皆置大炮外向,可以穿裂石城,震数十里,想来和阿爹的旗舰也差不多,但是听从满剌加回来的人讲,巴达维亚城的荷兰人用的火药远不如我们的火药,炮力不足。”
“荷兰人胜在所部水手众多,水性精熟,船只操控熟练,这些人从数万里之外来到中国,航海之术自然高深。这个,荷兰人比我们强,我们的水师都是一个一个培养出来的。而那些红毛鬼,差不多是个成年男子就是合格的水手。”
“我们比荷兰人强的地方在于,阿爹造的大炮比他们多,火药比他们打得远,而且,各个船长都有了望远镜,船上白天用旗语,晚上用灯火往来联络畅通。”
“而且,我们的炮兵,都是多少年来阿爹不惜钱粮,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培养出来的,别的我不知道,只知道常胜号上的诸位叔伯们,可以在一个呼吸之间打完一个齐射,一分钟之内完成装填发射的全部流程。”
“这是全军的训练标准,都是一样的!”
守汉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虽然有些话说得不那么流畅,但是对于一个九岁女童来说,已经是极为难得了!他已经从张小虎、楚天雷、李沛霆等人的眼神当中看到了震动、惊愕、惭愧等等诸多神情。
“还有两个事,是列位叔伯们没有注意到的。”
小华梅见别人看自己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也是骄傲的挺起了小腰板,笔直的站在了众人面前。
“一个,便是阿爹多年来在我们南中军中推行的读书识字算术,各级官佐要想升迁,必须要能够读书、写文书、计算。眼下,常胜号上的炮长可以根据船头上的量角器和象限仪,通过船头船尾显示的不同角度之差求出船与目标之间距离,再根据密位风速等计算出射击诸元,一炮可以抵得荷兰人数十炮!”
“那另一个呢?主公的座舰那可是全军的精英和尖子,不能把一条船上的好手当成整个船队的好手啊!”沛霆有意识的打击了一下小华梅的积极性。
“二舅,阿爹还有一个杀手锏呢!我就是不告诉你!”小华梅也是不甘示弱,嘟起了红艳艳的小嘴,反唇相讥。
这话倒是激起了李沛霆的好奇心,虽然他不在军中任职,但是公子哥儿的脾气,让他有着一种近乎于病态的搜奇探秘、爱好新鲜事物的习惯,听小华梅的意思,似乎是守汉又有了什么新的东西鼓捣了出来。不由得令他食指大动,颇为向往。
“我就不告诉你!我急死你!”
小华梅顽皮的躲到了父亲的身后,朝着李沛霆扮了一个鬼脸。
“好二丫,告诉舅舅,舅舅回头给你买娃娃和好看的衣服。”
“二丫有了!不稀罕!”
小华梅很是坚定的抗拒了别有用心的李沛霆发出来的糖衣炮弹。
“那!?这样,等你长大了,二舅便送你一条比常胜号还要大的船如何?想想看,比常胜号还要大哦!船上装上几百门炮,那一个齐射打起来,才叫壮观!”
这下似乎击中了小华梅的要害,这小妮子向来就是喜欢那海上的艨艟巨舰,李沛霆又说要送给她一条比常胜号还要大,装配火炮还要多上几十门的大船,这让一个年方九岁的小孩子如何抵御得了?
不过小华梅也是颇有家教,她转过头,一双黑黑的眼睛看着父亲,试图从守汉那里得到些意见。
守汉似乎有意的考校女儿,眼睛只管是笑眯眯的看着小华梅,却丝毫没有女儿企图得到的任何信息。
无法从父亲那里得到支持,华梅只得自己痛苦的下了决定,“学堂里先生说过,居家为父子,受事为君臣。阿娘也告诉过,出门不许要别人的东西,我不能为了自己的船,把阿爹的军令给坏了!”
当晚,从来不写日记的李沛霆打开一个精致的簿子,蘸得了墨水,在那簿子上写下了几行字。
“惜其为女儿,若为男儿身,主公之大业必归此子继承,然头角之峥嵘,已显露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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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圣旨到来,迎头痛剿
崇祯五年七月,西元1633年10月。
往漳州的官道上,一百余骑兵在一面大旗的引导下奋力催动着坐下的战马,沿着两侧都是香蕉林或者柑橘林之间的官道向漳州城的方向策马疾驰而来。
队伍中的骑兵们似乎有意在炫耀自己的装备,俱都是头戴八瓣帽儿铁尖盔,身穿棉甲,外面又加着一件胸甲,为前胸和后背等要害处又加了一件保护。
在众人的簇拥之下,一名旗手高高的举着一面认旗跟随着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疾驰而来。马上的军官,白净的面庞上微微有些胡子茬,虽然在马上疾驰,他却半闭着被海风吹的有些发涩的眼睛,弥补着这些日子以来的睡眠不足。
马队的疾驰,带来了一阵阵扑面而来的风,秋风卷起旗角,吹拂着骑兵们的斗篷,军官身上的斗篷也随着阵阵秋风不住的起起落落,露出腰间用黄金白银美玉精心装饰的呲铁钢宝剑。
旗子上绣着的一行小字,标识着旗脚下那个人的官职,白色月光里绣着的那斗大的黑字,证明着他的姓氏。
“五虎游击将军!”
“郑!”
正是郑芝龙和他的亲兵队伍。
9月22日,福建巡抚邹维琏接到圣旨,崇祯皇帝严旨惩治荷兰逆夷。邹维琏立即飞谕各地文武将吏,不许再谈“互市”二字,“誓以一身拼死当夷”。10月12日,邹维琏自省城抵达漳州。檄调诸将,大集舟师。
郑芝龙一行人便是奉了巡抚的军令,前来漳州参加此番宣读圣旨,商议军机的。
抵达漳州城下,看看城头上临时插在垛口雉堞上的旗帜,听听从远处传来的一阵阵金鼓之声,可惜有村落、树林、庙宇,遮断视线,他看不见官军是在操演阵法还是在练功比武。
“平日不烧香,临时抱佛脚!老五。你说是也不是?!”
“大哥。正是如此!此番与红毛夷作战,官家还是要仰仗大哥的!”
在城门口,不知道是不是把守城门的城门官眼气骑兵们身上的盔甲和腰间、背后的绝户刀和火铳,对于郑芝龙命人取出的公文挑三拣四。还要郑芝龙取出路引才可以放他们进城。
“蒲你阿莫!去!对他们说。老子从来走路不带路引。老子是五虎游击将军郑芝龙!是奉了巡抚大人的檄调前来商议军机大事的!不让老子进城,耽误了皇上的旨意,小心他的狗头!”
话虽然说的狠。但是芝龙还是朝着芝豹使了一个眼色,芝豹拍马上前,在一阵杂乱的战马喷响鼻声和蹄子敲打青石板发出的声响中,同那城门官低声攀谈起来。
“出外带路引是平头百姓的事,咱们从来没带过什么路引。这次是奉抚台大人的紧急檄令,星夜赶来商议军机,什么文书也没有带。不过,咱们带了这个东西,不知道可不可以充当路引?”
说着话,芝豹将芝龙的五虎游击将军铜印取出,在城门官的眼前晃动了一下,另一只手中悄悄塞过去一包银元,大约有十几块的样子。
“原来是郑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