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吗,又是一点,很快,白色边连成了一片。那是十几艘纵帆船的船帆,以往也有纵帆船在江中游弋,但是,自从阮福源将水师调到日丽海面上之后,灵江江面上,便成了这些纵帆船的天下。
但是,出动的如此之早,这还是第一次。
很快,纵帆船耀武扬威的向南岸驶来!
“李贼!李贼渡江!”
他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的高声喊道,同时,使劲的敲打着报警铜锣。
叶淇,一身严整的甲胄,百花图案的蜀锦战袍,肋下佩戴着太平洞军工厂精心为营官们打制的宝剑,站立在自己的指挥舰船头,随着江风的吹拂,战袍不时的起伏,衬托着他显得越发英气勃勃。
在李守汉的这群得力干部中,叶淇的外在形象是数一数二的,守汉自己也曾经开玩笑说,不能够和叶淇站在一起上街,免得自尊心受打击。
这次南下灭阮,守汉采取的战术,其实也是抄袭两位东西方名将的成功经验。
“你们看,阮家的军队主力,都猬集在他的老巢顺化,和江南的日丽一带,顺化自不必说,那是老窝。日丽,是他和北方,当然也包括我等对峙的前线,不久前,他们刚刚和郑家在日丽战了一场。”
陈天华用一根紫檀木杆在地图上指画着。
“所以,按照主公的方略,我们此次南下之兵,分为两路,一路,主公亲领,水陆主力俱发,直取顺化!一路,便是由叶淇带领一部偏师,牵制日丽地区的敌军。这个战法,主公给起了个名号,唤作‘一点两面,两栖登陆。’”
不知道阮福源何德何能,居然能够享受到林大帅和麦五星上将的得意战术的协作待遇?
叶淇自然不知道李守汉心里的那点小心思,他只是觉得,自己作为近卫营的营官,统领着李守汉手下最精锐的部队,却要担任所谓的佯动牵制,心里颇为不乐。
不乐归不乐,任务还是要不折不扣的执行。
近卫营编制的炮队有四门六磅炮,八门佛郎机炮。其他两个营也是如此,另外,还有加强的炮队。八磅炮六门,十二磅炮六门,火箭四组。
再加上配属的十几艘纵帆船上的火炮,纵帆船上,那些预留的军事接口都安装上了火炮,差不多,每条纵帆船上能够有十二门八磅炮。看到纵帆船在灵江里耀武扬威的行驶,叶淇和麒麟、凤凰两个营官这才对守汉不顾别人的进言,大力发展纵帆船有了一个理解。
“毕竟这是江河,不是海。如果把舰队的那些疾风舰弄来,怕是在这江里就要行不通了!可是这猎风舰就没事,江海两用,特别是在江里,正是大显身手。”
兵力就更不用说,一个近卫营就有将近两千五百人,再加上麒麟和凤凰两个营,单是火枪就有两千多支,铁肩队虽然没有装备火器,但是,因为是由江南难民子弟组成,儿郎们复仇心切,每日里只是摩拳擦掌,士气高涨。
昨天下午,传令兵送来了守汉的命令,“明日渡江,务必拖住阮家军这一万多人!”
“拖住?主公也未免有些看不起我叶少宁!”叶淇望着越来越近的南岸,心中很有些怨言。
昨天的信使透露了这样一个信息,驻守在西部寮国地区王宝的部队,已经开始南下,凤凰营的主力,兵锋直指位于寮国和安南边境地区的穆嘉关。这里是长山山脉的重要山口,贴近甘蒙高原的崖壁,有山间道路盘旋其中,不论是西去寮国他曲,还是东进安南福泽,都是必经之路,是湄公河中游通往南海之滨的重要通道。攻占穆嘉关,就从侧翼钳制住了日丽的阮家军,这里距离日丽不到二百里,而且,居高临下,向东冲击,是阮家的那位三少爷无法抵挡的。
但是,那个带兵将领愿意自己受到这样的刺激?在别人的帮助下,打赢一场战斗?
于是,连夜动员,在日出时分,部队已经准备完毕,登船,渡江!
“打下了日丽,就可以直接去水真腊!那里有着几百万公里的未开垦土地!每个人以后都会成为大地主!而且,你们会被子孙供奉在祖先堂最显要的位置上,永远享受着香火供奉!”
在登船之前,叶淇用极其富有煽动性的语言,为士兵们勾画了他们以后的生活,包括生前和死后的境况。燃烧的士兵们一个个眼睛冒火,是啊!活着的时候,能够拥有在家乡时想都不敢想的土地,死了之后,还能够被子孙后代永远香火供奉,这样的事,哪个不想?
“殿下!王子殿下!作为您的顾问,我有必要提醒您!”葡萄牙军官费尔南德斯中尉站在哨楼上,焦急的向他的雇主喊着。
“在我们已经丧失了水面舰艇部队的支持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我们的炮队拉到江边,用我们的炮火,压制敌人的登陆行为,否则,一旦敌军登陆,我们就不得不丧失时间优势了!”费尔南德斯有些词不达意,但是,阮福渶还是听明白了,“半渡而击之!”
可是,他还有时间改变部署吗?
上百门从船上卸下来的火炮,如今都放列在炮垒里,而炮垒对面又是绵延纵深数里的竹签阵,如何能够在叶淇部队登陆前拖曳到位?并且完成放列、驻锄等射击准备?
“轰!轰轰!轰!”江面上的猎风舰发出的炮声,替他下定了决心。
“命令全军,放敌上岸!待敌人陷入竹签阵之后,炮垒火炮先行开火杀伤敌军!”
今天有事,要去开会,只能先更这么多了,大家见谅!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日丽的准备
“南中讨逆诸路军马总统官。”一面红色的旗帜在阮福渶的单筒望远镜里很有挑衅味道的飘扬着。红底白月光里,一个硕大的李字,仿佛一个巨大的楔子,钉在了阮福英的眼里。
江面上,十几艘帆船在江中耀武扬威的游弋着,时不常的向江南方向驶来,待到似乎要进入阮家火炮的射程之后,又迅速的离开。
北岸的土地上,无数士卒在带兵官的铜哨声中,不停地变化着队形,或是演练着手里的兵器,或是练习登船、越沟、跳壕。数百面大大小小的红旗,在江风的吹拂下,猎猎飞扬。
“对面都是李家的哪些兵马?统兵官是谁?”阮福渶手里扶着新近从葡萄牙人手里买到的那门八磅青铜大炮,似乎是漫不经心的问着。
一名管奇,作为三王子阮福渶的心腹,左右看了一眼,面带得意的在同僚们面前开始向三王子禀报对岸的军情。
“回禀王子殿下,根据旗号和细作的刺探,对岸的李家兵马番号为近卫营,凤凰左营,麒麟中营三营兵马,乃实打实嫡系精锐,不可轻视,另有所谓的铁肩队数千人,做些搬运粮草、修桥补路的勤务活计,也就是些苦力。负责次要方向的警戒、作战和辎重搬运,补给运输,主要就是些苦力夫子,但是李匪财大气粗,铁肩队这些穷汉手里居然也端起了丧门刀和绝户枪。为数大约在万人上下,也经受过数月的训练,也不可小视啊。李贼的近卫营乃嫡系,故全为火器,其他两个营稍差一点。乃是火器和刀枪并用。据细作回报,统兵将领是李守汉的嫡系,近卫营营官,兼领内卫的叶淇,叶贼以大军前锋的名义统带各营。河里有大小船只二十余艘,火炮不下数百啊。”
“丧门刀和绝户枪?”
阮福渶和周围的管奇、率队们不由得吸了一口气,眼里露出了很是复杂的神情,羡慕、贪婪,恐惧,北方送来的绝户刀和丧门枪,已经让这些人大开眼界。
“另,据细作抵近观察,叶贼所部,按照甲、队、哨、营设立营伍,一甲十二人,甲长和从甲长。十名士兵。一队四甲,六十人,含队官,护卫、旗鼓、伙夫之类。然后一哨五队,360人。一个营五哨,另有营部直属炮队,大约全营2400人上下。”
“我们的丧门刀和绝户枪都发下去了吗?”阮福渶看着眼前的部下们。
作为阮福源的第三子,他的野心远远的超过了他的身份,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要请缨自告奋勇的来到日丽执行筑垒和守边任务的原因。
利用这样的机会,抓住实力,为他的野心提供枪杆子的支持!
机会和实力,如他所愿,都被他抓住了!
如今,在日丽地区(如今的越南同海),阮家共计有二十个奇的部队,将近一万人,另外还有战象百余头,另外,灵江之中,还有大大小小将近四十艘舰船供他指挥。
阮家一半以上的军事实力都在日丽了!
阮福渶在日丽,利用从各处掠夺来的资财,其中就包括从胡礼成手里勒索来的那一大笔财货,大肆的在沿江地区修建长垒。历史上,这条长垒是在1631年才开始修建,但是,随着李守汉的到来,这条长垒也就提前出现了。
靠近江心的位置上,无数衣衫褴褛的苦力们,疲惫的站在几乎到了胸口的江水里,用简陋的打夯锤,费力的将一根根木桩打进江中,然后,再用刀斧,将木桩的平头削尖,作为阻挡船只向南岸靠拢的障碍物。
如果,阮福渶的耳朵够长,又没有江风的噪音,他应该能够听到那些汉人、苗人、景颇人、佤人的低声咒骂和议论。
“陈大哥,如果,北边打过来了,您这名正言顺的汉人,自然是受优待的,我们这些苗人、佤人、景颇人怎么办?”
陈大哥左右看看,那几个手提篾条,如同凶神恶煞一般的京族监工离这里比较远,他低声说,“江北飘过来的桐油板子你们也看过,只要不是阮家死党,到时候,往地上一蹲,双手抱头,然后,就等大军给你登记户口簿子,然后,可以分田地、到工场做工,换钱来买那些精盐和别的好东西!”
“可陈大哥,你是汉人,自然不用担心,我等可是汉人口中的蛮子啊!”
“别担心了!对岸的凤凰营,据说大多数人都是你们苗人!连营官都是苗家好汉!”
“回殿下。我们用丧门枪和绝户刀,加上火枪,共计装备了十个奇的部队,这些船佬造的刀枪还是很不错的!”管奇黎笋很是得意的回禀着。(船佬,是越南人对华人的蔑称,因为入越的华人大多都是乘船去的。)
“那些火药呢?!效果如何?”
郑家将自己得到的火药全部支援了阮家,意图就是让李守汉和阮家拼得头破血流。
阮家的炮兵也是让郑家头疼不已的一件事,在以往的战斗中,让郑家的军队损失惨重,成为阮家割据江南的一件利器。
经过试验,北方送来的火药,能够将阮家的那些火炮射程提高半里左右!
这对于如今在日丽长垒和灵江上的大小近五百门火炮来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各位,你们想想看,如果北贼和李贼渡江来犯的话,我等应该如何应战?”
此话一出,如同一瓢凉水倒进了热油锅里一般,立刻将原本十分热烈的气氛冷了场。
“殿下,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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