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董没事吧?”门口有人问。
秘书转过头,见是公司的财务总监,犹豫着说:“应该……没事吧?”
财务总监笑笑,走过来把手上的单子放到吴庆宇的办公桌上:“这是‘龙腾’的财务预算和迄今为止的账目,吴董让我快点做出来,给投资商看的。”
“没有问题吧?”因为之前是与刘舟合作,秘书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有问题,我和总会计核算了三遍。”财务总监笑道,“就是董事长,也绝对挑不出刺。”
结果又做了,孙成靠在床上,望着熟睡的吴庆宇。
这家伙做完眼睛就睁不开了,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声:“孙先生,三个小时以后请叫醒我。”就睡着了。
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刚刚也觉得没什么异常,但现在看起来,不难想象他最近究竟有多累。
结果之前还装成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这人怎么这么好面子啊。
孙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伸手从衣服兜里掏出了烟,点着了,刚抽几口,见吴庆宇在睡梦中无意识的皱了皱眉,就又把烟灭了,弯过身子去亲他。
想当初他还嘲笑过魏达,因为怕吕宁不高兴,强忍着戒烟,连半根烟都不敢抽。
现在他却是完全明白了。
感情这回事,千丝万缕的说不清楚。
你若是不在乎那人,百般刁难也无所谓,若是在乎了,他一个小动作都会心疼。
人呐……
‘铃铃……’
‘铃铃……’
吴庆宇反手按掉了闹铃,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孙先生?”
天已经黑了,屋子里空旷旷的,若不是身体还残留着做爱之后的感觉,吴庆宇甚至会以为那只是个梦。
推开门,秘书正在整理资料。
“啊,吴董,你醒了?……孙先生?哦,他说他晚上还有工作先回去了。”
“……”
秘书小心的观察着吴庆宇的脸色:“吴董,财务把投资方要的‘龙腾’的报表送过来了,你看过以后,我就把它传真到投资方那里。”
“哦。”
……
人啊,一旦喜欢上谁,世界好像就变得不一样了。
今天和孙成一起值班的是小六,像往常一样,巡视完毕,那家伙就开始和女朋友打电话,两个人甜甜蜜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好不容易说完了,小六笑呵呵的走过来,满脸幸福洋溢。孙成递给他一支烟,问:“什么时候结婚?”
“明年,你想笑就笑吧。”小六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想存点钱,明年去做点小买卖。”
“嗯。”
“你竟然没嘲笑我。”小六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原来不是最鄙视正经人吗?”
“其实吧……”孙成盯着烟头的火光,说:“我想发愤图强。”
好不容易确定了两情相悦,他是再也不会让那家伙往别人那里走了。
“……”小六看了他半晌,忽然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笑屁笑,老子是认真的,有什么好笑的!”
往日自己一人,怎样混都无所谓,但加上了那人,就要开始想想将来,脚踏实地的过日子。
“哈哈哈哈……发愤图强?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怪异,哈哈哈哈。”
“够了啊!再笑我揍你了啊。”孙成恼羞成怒的站起来喊,“有本事你过来!过来!看我不揍你!哎!别跑啊你,我还想问问那家餐厅的菜好吃呢……你回来!”
……
吴庆宇加班看完了报表,用传真机发了出去,然后进休息室睡觉,躺在床上的时候。却发现闹钟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歪歪扭扭的字迹,除了上次那个被自己罚写检查的那人,公司里再没有人有这样难看的字——周六晚上出去吃饭吧?我请客。
吴庆宇从来没有接到过这样简陋的邀请函,一字一字的认真看完,却又不知道方才自己生闷气闹心是为了什么,坐在床上,扶着脑袋看了那几个字半天,又想摇头又想叹气,最终嘴角却还是扬了起来,笑了。
二十六
关于相亲弄砸的事情,吴庆宇本想去和罗老解释一下,却没想到早上罗老先来了电话,关于相亲一句话没说,只是严肃的问:“庆宇,昨天的账目是你亲自传来的?”
“嗯。”
“已经给所有投资商发过了?”
“不,因为您说要给董事会看,所以昨天先给您那边发过去了,其他的投资商还没有发。”罗老忽然说到这个问题显然是有原因的,吴庆宇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先别给别人发。”罗老说,“现在马上过来一趟,把你们的财务也带来。”
吴庆宇打电话给秘书让财务总监和总会计过来。
片刻后,秘书敲门进来:“吴董,财务总监和总会计今天请假,都没来上班。”
吴庆宇心里一沉,连忙让秘书拿了财务原件一起赶到罗老公司。
那边正在开会,偌大的会议厅里坐着几个董事,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沓纸,见吴庆宇进来,都望了过来。
吴庆宇越发觉得不对,走到罗老身边,道:“罗老。”
有一个董事伸手:“吴先生,账目原件带来了吗?”
吴庆宇早就打印出了几份,让秘书递给他们,那些董事接过看了几眼,脸色就变了:“你确定这是你们公司的账目,你检查过?”
吴庆宇点头。
几个董事变了脸色,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罗老摇摇头,把桌上的那沓纸扔到吴庆宇面前:“早上有人把这东西传到我们公司。”
吴庆宇接过,翻着看了几页,异常的熟悉,背后一凉,拿出昨天财务教过来的账目来核对。
不要说数目报表,就连符号文字都一模一样。
换句话说,罗老给的这份文件,是吴庆宇手中账目的复印件。
不同的是,罗老给的那一份,上面有很多注释的红色字体,一针见血的指出了账目中的漏洞。
吴庆宇越看越是心惊,这些错误明显是做账时人为作假,若是没有那红字提示,专业会计也不一定能看得出来,可是那红字点出来的,就全部捅在了致命之处。
昨天才做好的账目,今天投资商就能收到,不用多想,便知道被人算计了。
吴庆宇握着那两张纸,身体刷的一下凉了。
他之前千算万算,想了几十种可能,偏偏没有想到跟着自己那么多年的财务和会计会出卖自己。
一个董事咳嗽了两声,道:“吴先生,我们投资的《无色》虽然目前票房不错,但是还在上映中,资金并没有归位。最近几年经济不好,《龙腾》又是贺岁档的大制作,计划投资也不是小数目,董事会原本是不同意,这次是在罗董的坚持下,我们才连着投资你们公司的两部片子,但是如果牵扯到账目混乱这样的问题,我们恐怕就要慎重考虑了。”
“我认为这是竞争对手的恶意攻击,”吴庆宇说,“关于账目,我会下去核实,然后再……”
“吴先生,”另外一个董事打断他的话,“没有必要了,无论是不是恶意攻击,账目有问题是事实,况且你认为如果不是这个。”他扬起手中画着红色注释的报表,“你们公司账目上那些隐晦的问题有几个人能看得出来?”
“我们公司很看重形象,之前你们公司那件与黑社会有关的绯闻已经挑战了我们的极限。”
“关于那些散步谣言的杂志。”吴庆宇的嗓子有些干涩,“我们的律师已经向他们提出了诉讼。”
“抱歉,吴先生,现在我们已经没法再相信你们公司。”那董事一字一句的道,“经过董事会集体讨论表决,决定撤回对你们公司的投资。”
吴庆宇已经完全僵了,抬起眼去看罗老。
罗老叹了口气,摇摇头:“庆宇,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
……
和吴庆宇预想的一样,因为账目问题牵扯过多,倒也没人愿意插上一脚,加上公司四处张罗,后面虽有新闻报道了投资商撤资的事情,却也都含糊其辞的带了过去,并没有引起太多波折。
财务总监和总会计一直没来公司,吴庆宇亲自带着公司会计没日没夜的做了三天,才做好新的账目给剩下的投资商送去。
好不容易做完了,吴庆宇让加班的员工都回去,在休息室眯了几个小时。又被手机吵醒了。
孙成的声音传了过来:“腾出时间来没有?走,咱吃饭去。”
吴庆宇看了看日历,才发现今天已经星期六了。
孙成第一次和吴庆宇约会,下足了血本,早上跑去理了个头,又刮了胡子。
吴庆宇心情本来很低落,瞧见那人美滋滋的叼着烟对着橱窗照来照去,看见自己却又掐了烟大大咧咧的挥着手迎过来的样子,莫名的轻松了很多。
“你怎么走着过来的?”孙成左顾右看,“会不会再有记者跟过来?”
吴庆宇摇头苦笑道:“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他们自然不会再跟着我。”
孙成隐隐听得他这话有些奇怪,但对娱乐圈却也不懂,便没多想,带着吴庆宇到了定好的饭店。
小六推荐的是一家颇有情调的法国餐厅,孙成到了猜那家伙肯定没来过是整自己的,菜单上中英法三国语言对照,孙成看了头疼,把菜单递给吴庆宇:“你来你来,随便点,我请客。”
吴庆宇自然知道他钱包实力,接过菜单,点了几个平民价的,合上菜单,却发现孙成盯着自己:“你脸色怎么那么差,眼睛黑的和熊猫一样,又熬夜了吧?”
吴庆宇道:“最近公司有点事情。”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一工作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啊,钱什么都是身外之物,你看那么重做什么。原来咱俩不熟我可以不管你,但是现在我们都这样了。”孙成说,“你得给我注意点,要不然我……”说到这里,又觉得不好意思,咳嗽了几声,愣是把那句心疼给压回去了。
他俩说话虽然一直直来直往,却从来没有这样暧昧缠绵过,这话到嘴边,就不自觉的腼腆起来了。
腼腆什么啊,床都上过了,这不是正处于交往期么。
孙成在心里唾骂了自己一句,抬起头又继续话题:“其实吧,你用不着这么累,我跟你说,我打算奋发图强来着,等我有钱了……”
话说到一半,却看见吴庆宇完全没有在听,眼睛直直的盯着某一桌人,放在桌上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桌坐着三个人,其中就有刘舟。
那边人显然也看到了吴庆宇,刘舟一脸得意的走过来:“哎呀,吴董,真是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吴庆宇盯着他身后的两个人:“我也想不到刘总会有兴致和乐龙的财务总监总会计一起吃饭。”
那两人尴尬的低着头,刘舟不以为然的笑:“听说这二位在乐龙犯了错,正打算辞职,我珍惜人才,打算让他们来远程发展,吴董不会介意吧?对了,听说罗老撤资了,哎呀,真是可惜,你牺牲自己为‘龙腾’做了那么多广告,却白费了,乐龙投资了一大笔,能收回来吗?啊……收不回来也无所谓,我们都是同行,我总不会见死不救。”
吴庆宇脸色越来越难看,语气却没多少起伏:“为了那账目,刘总花了不少钱吧。”
“哎呀?”刘舟摊开手,“吴董,您说的好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