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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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求是-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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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这是什么意思?”李晓晴立刻抓住了这个‘混’字突破。

  “那你们说,哪件事是我们农民自己说了算的?实际上,就是王社长、焉社长,他们不也是在听喝!土改,合作化是我们说话算的吗?人活着,谁不想占便宜——我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还得跟着混呗。”

  李晓晴调查的结果——这就是‘拉马抬槽’事件的始作俑者、要坚定地走社会主义道路的曹万财。

  只有杨光、李晓晴两人走在村街上之时,李晓晴才很得意方才自己调研的收获说:“目前中国的农村还仍是一个迷信的大市场。‘不是不报’是有唯物的内涵,但沾着、裹着的大多数还是迷信的外衣。他还真吐出了真心话!”

  而家里,富丽莲看把杨光、李晓晴都目送远了,就气横横地一揪曹万财的耳朵,给他从院门口一直又揪进了屋子里,开始大骂他了:“你猪脑子啊!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有些人做了一辈子恶,也没见他遭了什么恶报。你方才向他俩说出的话,不是把自己给埋进去了吗?”

  但,曹万财并不以为然,他只驯服地辩白道:“王顺和焉武两个人的意见就不一样!、、、、、、县委书记张志丹一到,就把工作组的意见给翻盘子了。这件事,早晚是要当面核实、对证的,也肯定会翻盘子、真相大白的!这之前是工作组负责任,我是不能不听工作组的。一对证,人家是七个人。还有那几个民兵,知道人家都会重新怎么说?我只是一个人,就只有说实话了。我本来就是个墙头草,我干嘛得罪王顺他们呀?从私交上,人家王顺与他们七家还是有交情的。这年头,我看,上头全都得意墙头草,也没有人去恨墙头草。连你都是、、、、、、我就是想通过李姑娘把我的真意先传给王顺,把我是个窝囊废传出去,挽救挽救。”

  几句话,尤其是最后这“挽救挽救”却表现了他这愚人的“大智慧”,连富丽莲都被他说笑了,忙夸奖他:“没想到,你还真有点小聪明呢。咱这小百姓,其实就是为了活得愉做、顺溜、滋润点、、、、、、想拿我男人当刀使?甭想!你还真有点诡心眼。”并且来情了,见身边无孩子,因为他俩站在外屋,忙给了他一个飞眼,并说了句:“今晚偷空回来呀,我得奖励奖励你。”

  只一句话,曹万财喜得魂似飞了,就只顾傻笑了。

  (20)这又是一个一天的上午了,焉武把李晓晴、杨光送进了社部走廊东头的基干民兵室。向六个青年基干民兵介绍着问:“还认识她吧?”主要是向其中两个就是斗刘盼田时、动手动脚的严志友及袁辉在问。

  “认不出来了!”

  “猪脑子!忘了一小我带你们过女儿峡,让你们帮我看牛羊,我带着我媳妇她们姐仨玩的、后来又离开了小王庄的那个王顺的表妹,今天,她也算我的小姨子、、、、、、”然后才向他们介绍杨光,“他是她的大学同学。人家可是大学生呀,是下来实习、了解了解农村的情况,只是与大家来谈谈心,不是外人呐,随便唠、、、、、、”

  严志友,是六人中脑袋最大的,没什么模样,也还算讨人喜欢,样子也总大大咧咧的,爱笑。他一下笑了:“想起来了,我还给她抓过鱼呢。昨天,我还在村里遇见过他俩,愣是没认出来。太漂亮了,没敢认。”原来说起话来还是个小话匣子。

  焉武:“小时候就不漂亮了?一小就是三朵花。好了,他俩问你们六个人啥,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答、、、、、、一小就认得,答错了也没啥。”然后又向李晓晴,“我得去找你表姐,回趟家,安排一下中午饭。八年没见了,我得请你俩去家里吃顿饭、、、、、、”

  李晓晴:“那正好,这几天,都忙忘了。来时,我妈就给我想着、准备了,我也该去正式拜访拜访我秦大姑了。”

  “那就定下了,今天晌午!”焉武说完就出去了,并带严了门。

  李晓晴:“大家随便入座。”自己也坐下了,立刻就揳入正题:“你们是高级社的基干民兵,属被重视被培养的人才、、、、、、问几个问题,也是学习来了。那天那个斗争会上,你们俩,为什么能那么恨、那么狠地打刘盼田?”

  “定他是现型反革命,他还敢喊冤?喊冤就是不服,不服就得专政!”严志友答,“是专政对象了,他还在咬群?”

  “咬群?哦、、、、、、咬谁了?”

  “咬我们了呗!瞧不起比他穷的人,说我们不是正经庄稼人。翻了身了,怎么还像给地主扛活时那么不自由呀?谁不想过点自由自在的日子、、、、、、人生一世啊,就三件大事,吃得好点,清闲点,再娶个漂亮的媳妇、、、、、、我们怎么了?”严志友很觉得光荣地讥笑着,“谁叫他们几家就知道勤俭、挨大累,拔尖、先富呀?!”洋洋自得地进行表白。

  袁辉立刻补充:“他们闹退社,就是要拆社会主义的台,就是妨碍我们奔共产主义,过幸福生活、、、、、、”

  李晓晴笑问:“共产主义啥样呀?”

  袁辉:“各尽所能,各取所需、、、、、、”又想了想,“没有剥削,没有压迫。”他眼光里充满了纯朴的憧憬、、、、、、

  李晓晴:“为了将来的没有剥削、没有压迫,都是阶级兄弟,现在就可以剥削他,斗他,打他,是不是压迫?”

  六个民兵,听了她的问话几乎全是一震,蒙了。好像听到了的是,只有阶级敌人才能提出的问题,全是惊诧的目光。李晓晴立刻悟到了,自己的思维,对方全接受不了,忙转换了问话的方法:“我问的不对,你们还听不懂。换个方法吧——毛主席说了:‘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再说,看一个人,不能只看他的一时一事,要看他的全部历史及现状。你们认为刘盼田是现型反革命,拿什么事实,证明他是?”

  这时,六个人才似刚转过来向,轻松了,几乎同时抢答:“退社!”“拉马抬槽!”“县乡工作组已经给定了。”

  “他们说是就是了?就不许人家喊冤,不许人家说话了?”

  严志友好像又发现了问题,他几乎是理直气壮的反问:“可从来都是上边一定,到了下边就算数了的呀?!”

  而李晓晴只有、也只能和颜悦色地耐心解释:“可干部内部、群众内部还有不同的意见呢,都充分讨论了?还是充分论证了?证据、理由都充分吗?就他们几个人一说,就算数了?”

  严志友被问傻了。但,仍立场坚定地回答:“那是他们领导的事。是啊!县委书记一来,就变卦了、、、、、、我们当民兵的,是军事化,只要上头一声令下,我们是一切行动听指挥。你说,要不听上边的,让我们听谁的?那还预备我们民兵干什么?”

  李晓晴无奈地又笑了:“那上边若是错了呢?”

  严志友、袁辉几乎好几个人全都惊讶了:“上边还有错?”也矛盾了,“那与我们无关、、、、、、”而严志友更加了一句,“再说,我们又怎么能分得清上边是对,还是错了的?”

  “是上边叫你们打的吗?”

  “没叫!但,什么叫阶级觉悟高?”严志友自豪地说,然后又肯定地,“他们不都没制止吗!若不,怎么能当积极份子呢?还怎么入党?”他很自信,很骄傲。

  李晓晴沉吟了一句:“当积极份子,入党?”便又顺水推舟的问,“当积极份子,入党是为了啥呀?”

  严志友立刻察觉到了、、、、、、这句话,不好答,正在想词,但那岁数最小的民兵忙无心无肺地认为机会来了,随口就抢答:“当积极分子就能入团,入了党就能当干部、、、、、、”

  “那当上干部是为了啥呀?”

  那小民兵张口就来:“当了干部,就能管人!有权,不用干活,能轻巧。”

  但他立刻遭到了严志友的白眼,严志友马上给予了更正:“当干部是为人民服务,是带头打冲锋,走共同富裕的道路,奔共产主义!”明显是口号似的话了。

  李晓晴已明显的看出来,再问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忙表示满意的笑着说:“向你们学习,就学到这吧!谢谢你们!”

  几个小民兵:“那我们可以自由了?”

  李晓晴答:“自由了。”

  “走!到场院心窝棚趴着去,还可以炒豆!”几个小民兵带头跑出屋去,严志友、袁辉也只有随后走了出去、、、、、、

  李晓晴从门那,见他们出大门了,忙向杨光小声地无奈地感叹了一句:“就这个水平、、、、、、毛主席在他的《关于农业合作化的问题》一文里说了:‘我们应当相信群众,我们应当相信党,这是两条根本的原理。如果怀疑这两条原理,那就什么事情也做不成了。’当然,也有很多先进的觉悟高的群众,”并忧心地,“难道他们就不是一部分群众吗?我们应当相信群众就不‘一分为二’了吗?五五年末,五六年初,是因为上头的压力,下边才这么一窝蜂的全高级社化了,从全局来讲,是不是就有点急功近利了?而后继效果呢?”他停了一下“真值得我们怀疑了。”这时,他看见焉武正从社部门外走来,向这屋迎来了,就不再出声了。

  焉武主动地先笑了说:“谈完了?家里我已布置完了、、、、、、”他打着招呼,“刚生的炉子,这屋还不太冷吧。”见他俩还没有就走的意思,便也坐下了,又往炉子里添了几块木材。

  李晓晴心血来潮的也坐下了:“连相访问访问你呗!省得一会到你家去,也不得谈这方面的话题。”

  焉武一笑:“谈呗,正好还没有别人。”

  “咱从小就是朋友。现在又是亲戚。咱是私下谈,我就想了解一下真实的情况,你可别向我说官话呀!”李晓晴先说了几句序,然后就直问:“打张家口时,王顺与刘盼田都去出了支前的战地民工,刘盼田还当上了支前英模,我表哥都没当上,还是县里的第一批模范互助组的组长,可他到现在连党也没入上,而我表哥却成了小王庄的第一个党员,这是为什么呀?”

  焉武:“性格问题呀!当时,我岁数还小,不是贫农中的核心人物,当然只是听说的了。这是因为村子里发生了一件事,一九四八年夏天,青黄不接,曹万财为了娶‘赛西施’,人家城边老富家提出的条件是,只要岁数相当,谁能拿得起五担粮,谁就可以来娶人。当时,曹万财还跟他哥曹万富在一起过呢,虽说他妈死时,已给分了家,他有啥呀?是他哥出头从各家借的,筹足了五百斤粮,这才给他娶回了‘赛西施’富丽莲。可土改时,工作队的一个小组长,突然宣布说,曹万财是雇农,曹万富是中农,并且雇了他弟弟,有剥削行为。但这不符合事实。大家都知道这小组长,一到天黑就到曹万财家去,估计是与他媳妇有事,才向着曹万财,可谁都不说。但刘盼田却照直绷了,说曹万富家的小开荒黑地有一半是曹万财他一个人的,要哥俩一分,顶多哥俩全都是下中农,若全推给他哥,不就把他哥给坑了嘛。结果两人就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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