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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俩已走到可以看到林文泉和焉武家小河西面的地方了,西边正是高级社的一个场院心,各种秋收的堆垛已经打完场了,很多社员正在收拾场院底,因风不好,扬得几乎是直上直下乌烟瘴气。当然,大家也看见了他们这两个大学生在踏雪转悠、、、、、、
李晓晴继续说:“所以,从因果关系上,我大姨、大姨夫就成了我们家的恩人。为什么我们家对我大姨家的人这么有好感。从私情上讲,就是滴水之恩,当涌泉以报。这就是她家的,也是与我们家的一个隐私。至于你疑惑的问题,就属于下一个她个人的隐私了。若我回答,肯定不全面,就不如一会我问她,让我表妹直接回答你了。”
已是在常弘玉的屋子里了,李晓晴抱着小外甥女,在喜欢,边亲近,边听、、、、、、杨光则在静听。常弘玉正在回答:“、、、、、、当他知道了我没考上大学落榜后,立刻就向我求婚,我没同意。原因有二:一,我正在痛苦。我正失落、、、、、、他却得意老天给他创造了机会,干吗一点时间也不给我留?立刻就亲自上门向我爸妈求亲。二是有关人生观、价值观的成见。而这件事还得从历史上说起、、、、、、”她开始回忆,“一九零零年八国联军进北京,我爷爷和他爷爷都是逃难的,我爷爷是带着全家逃出来的,他爷爷是只带着一个小妾。大有钱的都奔更远的地方逃了,他俩也只有溜边进了大王庄。过后,回家一看,家宅已被毁了,看这地方还不错,结果,便决定都在这定居了,并且拜了把兄弟。而后来才知,他爷爷是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被开除了家籍。我爷爷只是个没落的书香门第之子,门风是根本不同的呀!到了我爸、他爸这辈,他们家就更败落了。到了小日本垮台前,他们家就已土地造光、大宅卖掉,家里只剩下他爸、他姐和他三口人,也不得不从大王庄搬到佃户村小王庄去猫身了。而我爸,还不得不有时接济接济他们,都毕竟是拜把兄弟的儿子呀。但土改时,他们家却成了雇农。我落榜时他来追我,如果我不知道他的家史、门风,我也许可能就跟了他。可一想到他的门风,我就反感了,心想,今后一辈子就将依靠他了,心里就感到不踏实。”
这时,李晓晴突然插言了:“可我姨妈,大姨夫当时不是同意了吗,他们为什么能同意?”
常弘玉插答:“他们?也许是老了吧,无能了,退到最后一步去想问题了呗。认为:我们两家过去有干亲,咱们家对他们家,多少还有点恩,总比另外别的陌生人还可靠一点。当时他爸已死了,她姐也早已嫁人了,只他一个人,不也就等于招了个养老女婿。而且,长相、能耐、口才,又全都不错。与我的着眼点不同呗。”
李晓晴看孩子睡了,忙去放孩子:“那你怎么想的?”
“人怕有权,还怕这权力没有制约。当年,土改工作队的一个小组长,不就有权吗,被赛西施那么一勾搭,是老婆重要?还是哥兄弟的亲情重要?曹万财只那么一句话,说那五担粮是用他那小开荒的黑地从他哥手换的,他就算白得了那五担粮,而又从村里新分得了土地,而曹万富就成了剥削过他弟弟的中农,从雇佣关系上还差一点定了个富农。而现在这些积极份子,这人治时代,怎么去制约他们呐?万一他家的门风将来又起了作用、、、、、、我的孩子再遗传上了他的基因、门风,我爸我妈也老了一走,我下半辈子的曲,该怎么去唱啊?于是,我的逆反心理就上来了,光长得好又能咋的?有能耐,口才好,就更糟。于是心里就决定:说,‘不行!不能嫁给他。’爸妈不就是要我找一个可靠的能顶养老女婿的人吗?我突然一闪念,就想到了林文泉。他爷俩是土改前从县城边上过来的,在村头路边压了两间土房和一间大窝棚开了一个铁匠炉。土改时,我家的大宅也被分了,只给我家留了两间厢房的木材,就在他家铁匠炉房后,也压了两间土房。我每天上下学、出门或回家,他家那铁匠炉的窝棚都是我的必经之路。后来又迁来了一家大铁匠炉,把他们顶得生意不好做,王顺哥又正好成立了《东方红》社,就把他爷俩招到小王庄去了。在大王庄那三年多,我同他是一句话也没说过,只知道他比我也就大一两岁,给他像爷爷似的老爸搭手,挺能干,后来去小王庄看舅舅、表哥时,有时也能听到过说他,偶尔还能碰上一面。就是现在这个院,也是他爸和他两个人用半年业余时间自个盖起来的。五五年,他也是一个人了,还有这么一座院和房。我突然就想到了他,也成了个大小伙子了,模样就是你们看见的这样,我也不烦。据说他铁、木、石、瓦、农活,样样都不说精吧,也都能拿得起来、、、、、、这屋的木头的家具就是他一个人后来慢慢打的、、、、、、所以我就突然的来找我舅、表哥,是他们支持了我。天上掉下来个林妹妹,不美死他了。但,我也满意,家里我不想说话算,他也不干,就是叫我说了算。爸妈的户口也同时迁了过来,认为老有所养,也都非常满意。”说到这,常弘玉已是喜形于色,满面的笑容,但她立刻又悲了:“没成想我爸还是于去年春天,看着我窝在农村不如意,而病逝了。本想靠我养老,剩我妈一个人,我大哥就把她接走了。”
杨光也很为她高兴,同情地说:“是啊,人有遗传基因,门风作为习性、意识形态,也是一种顽固的习惯势力、、、、、、”
常弘玉又附加了一句:“孩子是我生命的延续,在文泉他朴实、勤劳、智慧的基础之上,我就可以塑造、培养、、、、、、”她的表情,已是很满足、很幸福的了。
杨光:“可他和你秦表姐又是怎么成婚的呢?还成了紧邻?”
常弘玉:“我的突然结婚和全家迁往小王庄,秦表姐能不来送吗?她也是五五年我们一个学校毕业的,只是不是一个班,也是因为家庭,困在家了。焉武见盯我不成,能不去盯她吗?她爸,我姑父五五年春天就已病逝。按原计划,如果她能考上大学,她几个哥姐,也全能供她,我姑妈也就搬走不为她操心了。可她已没了归宿,我姑妈一见焉武之面,也就立刻满意,而且还不想离开老女儿走了。当然,所有的亲戚也全都同意了,我有什么办法?而且我表姐知道了我选择的事之后,还戏谑地向我说了句,感谢我给她留了这么好的一个丈夫。并批评我说,说我是个理想主义者。她说,她可只追求现实。‘现在的现实是,什么鸡呀,狗的,以后能不受外边的气就行。何况,两人从小就认得,而他现在又长得这么帅!他若嘴馋,全家不是都吃吗?只要他挣得回来,全家一律平等就行。他再懒,院子以外的事,他也得自己去干吧。至于好色,中国若不是禁欲主义,按天理,不论男女,哪个不好?“食、色也,性也。”“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连古人都说过。再说,我的这一身色,就够他好了。他若是想去好别人、、、、、、’”
这时的李晓晴见她也是只顾向自己说了,好像忘了旁边还有一个杨光、是他提的问题,便已开始向她递眼色了,但她已说到了忘情之处,也并没有去注意或思考李晓晴的眼色,竟口无遮拦的仍继续在说,“‘一是社会变了;二是,他是个共产党员,也不一定敢;三是,架不住我天天晚上,就提前解除了他想去好别人的武装能力、、、、、、’”但,这时,她就立刻遭到了李晓晴瞪着她地给了她一拳和嗔怪地责骂:“敢情你是结婚了,兴奋了?!”并向杨光那边一甩眼色,“你就吣吧!”
常弘玉到这时才明白,并悟到,去看杨光的存在、、、、、、但,杨光此时,已在背向着她姐俩,她已看不见他的表情了、、、、、、于是一伸舌头、、、、、、而只有又恢复常态地继续去说:“但她向焉武提出了一个条件:‘目前这两间小房、小地方、小院不行!因为我妈还得跟过来,得把家里的两间房木也拆过来重盖三间房,还必须得与我表妹去做邻居。我到这,人生地不熟的,与我表妹,从小就好,一辈子也能是个伴。’焉武当然一切也都积极地操办了,只一个月就建成了这座新院、新房,只比我晚结婚四十来天吧,可孩子却比我早生了半个月。”见李晓晴眼光有疑,她瞅了一眼杨光,心想反正也是吣了,口无遮拦了,随口也就跟了出来,“这还不明白?她是先有后嫁呗!”李晓晴的脸立刻红了、、、、、、
当她姐俩又无声时,杨光才转过了头,只见李晓晴脸仍红着,仍在瞪着她,而常弘玉却觉得这没啥、、、、、、她的目光这时同杨光的目光凝聚在一起了。杨光却真诚地向她说道:“不必尴尬、、、、、、你很本真!相反我还挺崇敬你。为了更好地了解你,再问你两个事不太关己的问题吧。不太关己,只是说,你做不了主,并不是说它绝对对于你的个人利益无关、、、、、、只是,我只想听听你的个人见解。”见常弘玉的眼神表示同意了,忙问,“依你看,高级社后的农村,今后一个阶段最首要的问题是什么?”
“最首要的问题,当属教育社员。现实中,最能保护和发展的生产力,就只能是如何能使人心齐、都树立公心,克服私心。以达到不让党中央和毛主席失望的目的。”
“你为什么能这样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