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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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求是-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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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晓晴的眼睛也涌出了泪花:“杨光现在、、、、、、什么情况?”她瞩望着、、、、、、

  范婷婷:“在你入院的那天上午,和第一批一样,让市里来的大卡车拉到统一的思想改造学习班去了、、、、、、他临上大卡车前,我们去送他,他只向我俩小声地说:‘我是苦出身、、、、、、我对自己并不在乎。我最担心的是她——她要是死了,就坑死了她妈。我将永生不得安宁、、、、、、’并痛悔得似涌出点泪,我也忍不住泪水的又怕别人看见,马上就离开了他。”

  李晓晴淌着眼泪:“全给毁了、、、、、、他为人民谋幸福,他是人民大救星,中国的国情根本就没有可能出‘匈牙利事件’。怎么能向人民搞阳谋呢?”然后,又关心地问,“班里的情况呢?”

  云帆:“基本上,还算正气很足,只是张平、、、、、、”她又涌泪了,“有人检举,说他说了一句:‘杨光怎么会又给划成极右派了呢?!全国农村的生产力、经济情况、社会发展根本就是不平衡嘛,合作化怎么就能用行政力量搞运动一刀裁?我们村从根本上说,就是硬拧的瓜,就是捆绑,就是马谡的失街亭!就是过犹不及,就是拔苗助长、、、、、、’也就是一串发泄心里认识的牢骚话呗,系里就到班里来调查来了、、、、、、前天,被学校宣布为一般右派,因为他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开除学籍,回乡就地改造去了。”

  李晓晴圆睁着双眼,大惊:“他就这样走了,还是失学了。他、、、、、、没留下什么话吗?”

  “留了!”云帆回答,“我一直把他送出校门之外,他说了,一是感谢我对他有好感,他说他不傻,只是自认为没有资格主动,对不起我了。”又要涌泪,“二是说感谢你与杨光,又让他能多读了半年大学,人又真诚、正直、正义、、、、、、希望你能挺过来。还发了一句牢骚,说共产党的政策也是矛盾——为啥给了他特等助学金,结果还培养了一个右派。钱白花了。连他自己都苦笑了、、、、、、”

  (35)李晓晴是七月十一日早晨入的医院,十八日上午,由母亲借用父亲的轿车接她出院。轿车从正门驶入,经过了教学区,校园里一个闲人也没有、、、、、、

  李晓晴:“放假了?”

  “后天放假。学校开总结大会呢。”王孜萌回答。

  轿车一直把她母女送至家门口,娘俩下车后,轿车开走了。

  李晓晴:“学校开全校总结、庆祝反右派斗争伟大胜利的大会呢吧?!”

  王孜萌立刻想到的是:七月十六日《人民日报》社论《反右派斗争的伟大胜利》,她立刻就不满了:“这都什么,什么呀?要放假了,不得开个会呀?!”

  李晓晴反诘:“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我就溜到了医护室去了、、、、、、看到了前天十六号《人民日报》发表的社论、、、、、、”

  王孜萌不高兴了:“差点没把命搭上,病后这身体虚弱的时刻、、、、、、就不好暂时不去关心自己身体之外的事吗?”她一直把女儿送入了她自己的寝室,“未来是你们的,有得是你关心的时间,但首要的问题是要有命在,还得有个好身体。我得去应应卯,一会我回来给你做午饭。”说完,离去。

  李晓晴站在二楼窗角那,见王孜萌已远去了,忙下楼出去、、、、、、她来到了自己宿舍的楼前,正值收发老人在园林树丛根下,来回勾拣大字报的残纸片,见她徜徉而来,立刻惊喜地等、迎:“出院了?”

  李晓晴微笑地作答:“刚出院。”

  “恭喜你了!那天早晨,好多女同学全哭了。”他无限同情地说着,“咬人的狗,才不叫哩。”但,老人立刻醒悟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又似捂,“这嘴,惹祸的根苗、、、、、、我怎么骂人是狗呢?病好了就好呀!”忙搭讪地讪笑了,“呆不住了,出来溜溜?正好,方才送回来了一个病号,是你们室的、、、、、、又病了一个、、、、、、”他悲天悯人的叹息了一声、、、、、、

  “是谁?她叫什么名字?”

  “唉,看我这记性!、、、、、、但肯定是你们室的。”

  “那我看看去、、、、、、”

  老人目送李晓晴入楼而去,四处无人,却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号召整风,都是学生、、、、、、”摇了摇头,又“唉”了一声、、、、、、

  李晓晴来到了自己宿舍的门前,推了一下门,里面划着,便敲。没有回应,便加大力度又敲。

  里面:“谁呀?”

  “我,李晓晴。”

  里面传出来了蹬蹬蹬的跑步声和开门划声,门开了,原来是范婷婷。她一下子就非常高兴地拥住了李晓晴:“太好了!出院了、、、、、、若不,明天放假,我还打算去看你呢。”

  “听收发老人说,你也病了。什么病?”

  “什么病?没病!只是一急,当时就晕倒了,被送往了校医室。当时正在听会,会中,党委宣传部部长正在主讲:‘反右派斗争的伟大胜利,只是指第一个决定性的战斗的胜利。但是,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深挖,这就像镇反之后的肃反一样,不取得全胜,决不收兵。右,就是反,难道就没有反可肃了吗?比如,据左派人士检举,校学生会主席、校团委副书记双柏生,在全国大右派猖狂向党进攻的五月下旬,他逢人便宣传有章伯钧的《现在工业上有设计院可是政治上没有设计院》、罗隆基的‘*委员会’、还有储安平的《向毛主席周总理提些意见》等报道的报纸,他怎么不宣传刊登着有毛主席接见青年团代表时的几句讲话的那张报纸呢?根据毛主席赏识、夸奖过的姚文元的“编排也有政治性的‘各取所需’即是”的观点,他为什么感兴趣的着力宣传右派的“三大理论”?难道说,他不值得党及我们的左派同学深挖吗?’当我听完了他这句话之后,我可没有你这挺头,一想到杨光鸣放第二天的那个历史系大三的学生严全,他不就是鸣了一个《听杨光鸣放,思考后的‘我见’》,也给拉上去了,还有俺班的张平,只要一被怀疑,就被定型了,何况他这又是被党委宣传部部长在全校的大会上公开点名怀疑的呢。我的大脑里早已风声鹤唳,心里一急,紧张过度,就出了一身虚汗,立刻就晕过去了、、、、、、”

  “以点代面,以现象代本质!《人民日报》登毒草,不就是为了宣传吗?难道《人民日报》也是右?双柏生宣传,不也是在帮党在宣传吗?他有‘宣传者按’一类的评介言论吗?”

  “我哥说没有、、、、、、他的表情顶多也只是认为:新颖、、、、、、应关注。”

  “是谁检举的?”

  “也是学生会的,法律系的,大四的学生,女的,她叫曾菲。”

  李晓晴:“曾菲?想起来了,以前学生会给班长以上干部开会时,就有认识。不过最认识她的一次是在六月下旬,在法律系教学大楼的正门口,她是与大字报《三害的根源》的两名作者进行大论战的主帅,她是左派。可她为什么会、、、、、、她与双柏生有什么瓜葛?”

  “听我哥从校医院送我回宿舍我问他时他说的,他俩过去,好像是曾菲对他单恋,双柏生头两天曾向我哥说了,曾菲几天前向他开口,说要求确立恋爱关系,学校教师反右派斗争后有缺口,争取共同留校任教。但恋爱的事儿,被双柏生拒绝了。曾菲还向双柏生哭闹过、、、、、、”

  李晓晴立刻一笑:“是因为你、、、、、、我明白了,爱不成就恨!恨极就毁、、、、、、若有人看见,能证实她向他求爱被拒绝又哭闹过,就可证明她是在诬陷他了。”

  、、、、、、王孜萌正从家中的二楼窗户里,方才李晓晴站着望她的位置那儿,焦急地向外望哩。看见了李晓晴从学生宿舍区那个方向回来了,才放心。待李晓晴一上楼来,第一句话就是责问:“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李晓晴讪笑着:“人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心死!我死不了。杨光被当了靶子、、、、、、这是什么节骨眼啊?我的心灵不能被封锁!”

  王孜萌的心灵,却受到了‘杵’击、、、、、、

  (36)晚饭后,李搏古夫妻坐在楼上楼梯口的小客厅里,女儿就坐在他俩的对面。两个多月以来,李搏古还是第一次如此心痛地看着犹如掌上明珠的已二十一岁了的女儿,她是那样的憔悴、痛苦、、、、、、

  王孜萌在向女儿交心:“你爸奔赴革命第一线后,我与你爸是天各一方、、、、、、那十三年中妈的精神支柱就两根,一根是盼革命胜利,也许还能见到你爸;一根就是实现中的你、、、、、、而革命胜利后的这八年,也唯有你是你爸与我的生命的延续了、、、、、、你虽只病了这几天,可却向我家提出了一个特殊尖锐的问题——假如我们失去了你,当然我与你爸仍得继续活,可那是个什么滋味呀,你应换位思考一下。就算为了我们,尤其是你爸,光参军打仗就是十三年、、、、、、而他心中对这个家的要求,有我与你就足够了。不是我们没关心你,怪你太天真、太任性、、、、、、为了你爸、我们家、全国人民最美好的理想共产主义,先多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好不好?不就是牺牲点个人利益嘛,一切都会过去的。”

  “那叫一般的个人‘利益’呀?那叫一个大活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晓晴也不是不进盐酱的人,她也倾吐着他良心道德上的苦衷:“不过,爸,妈,也请你们理解我一下,行不?!如果不是我,杨光现在他肯定还在北京体育学院的足球赛场上仍在驰骋,可现在,他齐茬咔嚓地一下就被毁了。从现象上看,我是直接改变了他人生轨迹的人,爸也兼有引导和认识上该负的责任。当然,我们全是爱他,那么是谁害了他呢?发生了这么大,又这么突然的事后,我就能这么快控制住自己退到事不相干者的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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