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自己吃肉看着别人喝稀汤的贾元春怎么忍得了?天知道,她还想借着重新受宠的东风怀个小皇子傍身顺便让娘家再起呢!广撒人手发下去,别是皇上在身边藏了什么勾魂的小狐狸精吧?都说子肖其父,当年荣太妃不就是用这一招勾着上皇连初一十五都不去元后的宫里,生生把元后给气死了吗?说不准皇上身边现在也出现一个了呢,想到最近很是安分了一段时间的甄昭仪,贾元春本能地怀疑上她。
想想又摇了摇头,天子哪有这么蠢,同一招使了两回,怎么可能还有奇效,皇上又不是傻子。可若不是这样,那便是朝中又出了什么事了。越想越可能,皇上可不是个贪恋女色的,只怕宫里的女人还没他龙案的折子亲呢!然后又广撒人手打听,也不怕什么忌讳不忌讳的了。皇上不到她宫里来,她怎么可能怀得上龙子?没有孩子傍身,自己又年近三十(其实才27),色衰而爱驰,爱驰则恩绝。她又不像是皇后,和皇上是少年夫妻,膝下子女成群,又不像是吴贵妃,出身高贵,自己也育有一女,早晚用得上。没有孩子,再大的恩宠也是空谈,谁知道什么时候皇上就又有了新欢了呢!
贾元春整日在凤藻宫纠结着,彷徨着,急得是焦头烂额。人家是度日如年,她是坐半天就觉得像是空耗了半辈子似的,叫人怎么不心焦。没几日,抱琴带回了一个很不妙的消息:前一阵子很是疯传的所谓“冲克”言论眼看淡了下去,不知被哪个好管闲事的捅了出来,矛头直指她的娘家荣府。
“奴婢使了好些银子,才在一个小太监嘴里翘出了话音。这事儿原被皇上皇后念着国公爷的旧日恩情联手压下去了,皇上怕娘娘听了伤心,坏了身子,特特嘱咐不让娘娘知道。可是,不知怎的走漏了风声,那边儿那位就使人又透了出来。原没人说什么,那边儿一位嬷嬷吃醉了酒,说了句,要克也是自家人克,干旁人什么事,就有人抓住了把柄,说是娘娘得了圣恩,太重了些,反克的太妃和敬老爷都殁了,只是怕自己承担,您又不喜林家白眼儿狼,就把罪名栽了上去。”
抱琴一会儿对着荣太妃的住处使使眼色,一会儿又对着吴贵妃的宫殿努努嘴,一会儿又咬咬牙。元春听得一声冷汗。
宫中生活向来是奢靡华贵,元春被养的比起旧年归家省亲时不知圆润丰满了多少,这时气急攻心,一个“痰迷心窍”登时两眼翻白,倒栽了下去,吓得抱琴一阵儿尖叫:“来人呐,娘娘晕过去了!快来人那!”
元春为了听抱琴打探来的消息,特意将屋子里的人清了干净,深怕“隔墙有耳”,里头混进了皇帝或是其他人的钉子眼线,这会子抱琴那小嗓门儿一喊,哪里有人听得到,只好强撑着把丰腴如杨妃的贾元春搭到肩上,使劲吃奶的力气弄到床上躺好了,再盖好锦被,拉下床帘子,方一瘸一拐地到外面打发人请太医,“就说娘娘说话说得好好的,忽的厥过去了”!
太医来了后扎了几针,云春才在疼痛下悠悠转醒,开口就问皇帝其人,抱琴哭丧着脸,眼圈儿通红,抽抽噎噎地道:“娘娘可算是醒了,奴婢担心死了。皇上在前殿议事呢,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不过,才刚皇后娘娘派人来说了,娘娘骤然晕倒,怪吓人的,明日请安就不用去了,只管好生将养身子,等身子康复了再去不迟。”
元春其实不想皇帝来的,万一这当口她不小心说了些什么,岂不是遭忌?朝抱琴点点了头,“你办事,本宫自是放心的,好生送太医出去。本宫累了,想歇一会儿。”又示意一旁的小宫女封了个上等赏封给了太医,歪过头闭上了眼睛。心里却又不由自主地想:才刚晕了,想到小日子已有两月没来,还以为是有了呢,原来不是。若是,则是服中子,便损了皇上素日纯孝之名,不吉利,皇上也势必要迁怒于我,可毕竟是皇子,可又不是。到底心酸遗憾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猜到幕后黑手了没?这是一个奶娘酒后说了几句引人乱想的话,堪称是“一句酒后之言引发的血案”。
34入V第三章
虽然被“薛蟠第二”、“薛蟠第三”给气了个够呛;可好歹孩子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额;虽然;那个;遣词用句不是很文雅;但;那个,好吧;总比宝玉说什么“除四书外,杜撰的太多了”之类有辱圣贤书籍的好些。又想:反正是庶姐的幼子与庶子,又贫瘠之地出来的,能识的字就不错了!
关氏嫁到云贵;郑氏嫁到闽南,这些在现代是旅游胜地;在古代可不是好地方,贾母真狠!
再看看庶姐的长子与另一个庶子,言谈间应对都很是靠谱,不由得又点点头:嗯,到底是长子,教导还算相宜。
一开心,效仿亲妈喜欢到处撒人的习惯,也把自己身边的几个颇识的字的书童赏给了几个外甥,伺候其笔墨并督促其读书用功。
当舅舅的喜欢给外甥送书童(虽然不知道最后这几个长相颇清秀的孩纸会面临什么,暂时姑且认为是伺候笔墨吧!咳咳!掩嘴咳嗽默默爬走),做外祖母的就更喜欢给外孙子外孙女屋里派空降兵了。
水灵灵、香喷喷(贾宝玉牌胭脂,谁用谁知道)、一看就很伶俐的几位一二等丫头:鹦鹉、画眉、喜鹊、珍珠、玛瑙、琉璃,分别到了几位姑太太的儿子女儿身边,人人有份,绝不落空。
不知是烛光太美好,还是美酒太香醇,亦或是不小心看了什么缠绵悱恻的诗词著作,还是贾母有心安排,亦或是两位姑太太真的真的教子无方,表少爷们色心不改。当晚,头一天在客人身边上岗工作的画眉与喜鹊分别爬上了各自侍候的表少爷的床,而且很巧合地都是大姑奶奶关氏的儿子,只不过一个嫡一个庶。看,就连这个都分好了!
画眉是幸运儿,虽然是强迫中奖,关老大心里有几分不爽,不过送上来的野菜不吃白不吃。家花哪及野花香,刚好一种口味腻了,换换新的也不错。一时新鲜,关大爷尝过之后觉得意犹未尽,打算先留下来抽个空,找个机会再吃几次,反正不要钱。于是,画眉就成了关大爷的身边人,从外到里全身心伺候。
有人好自然有人糟。喜鹊就没这么好命了,她爬的是关氏庶长子的床。那位庶出的爷一夜风流快活后,一早醒来,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见到嫡母闻讯赶来时脸色阴沉的能滴出墨汁子,一向眼高于顶的长兄都缩成个鹌鹑般乖样,直接抄起一件东西把喜鹊蒙头打了个烂羊头。等贾母赶过来时,喜鹊已经出气多进气少,被人扔在门口气若游丝地躺在地上了。
关二把昨晚才睡过的女人打个半死还嫌不够,在一众人瞪得眼珠子快掉地上的时候,眨眼功夫,泪流满面地一状告到了贾政跟前儿,说有人栽赃他,让他当活王八。
极富说话艺术的关二话里话外暗示贾政:舅舅你家的丫头不规矩不安分不知廉耻,勾引亲戚家好学上进的好孩子。端的叫一个义正言辞!
这位占了个好姓,又捡了个好排行。姓关,名余,在家行二,人称“关二爷”!
关二爷?好嘛,就冲这称呼,就冲其与某个流传千古,受尽世人尊敬的侠义代表同姓同音,某个崇拜历史知名人物若狂的贾政贾二老爷就不大可能会为难他,势必要放其一马。
再加关二抢先认了个错,服了个短,口口声声自己不孝,才刚来外家竟惹出这般祸事,气倒了老太君,气坏了苦心教导自己的嫡母,实属不该。七尺男儿又哭的可怜,在贾政眼里,显见着委屈大发了。
贾政此人,对生母史氏的所谓“孝顺”堪称一个“愚”字。换言之,在其心里,老娘史氏既生养了自己,便是天大之恩,等闲不可与之相较。除了在教导宝玉这个孽障的问题上与自己有一丁点分歧(?一丁点?你确定?),有一丝丝不妥当外,其他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做的任何事,绝对百分之百是对的。精明的、慈祥的老母亲是绝逼木有一丝一毫错处的。有错也是别人的错,不知道我母亲上了年岁,耳朵不灵便吗?说个话儿都说不清楚,还有什么用。贾政在只要不让其写高考命题作文之外,给母亲推脱起责任来口舌也蛮灵便的。
关二皮相不错,阔口宽鼻、剑眉星目,加上刚才那一手认错认的很是及时,给贾政找足了颜面,之后又摆着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范儿出来。贾政眼里瞧着,很有几分正气凛然的傲骨气势(二老爷眼睛又瘸了!丫的在当着你的面鄙视你!)于是,至少此时,贾政老爷子被哄住了。
既然对方木有错,老娘也木有错,贾政这个从不管内宅庶务之事的二老爷自然也不会品德爆满,人品爆发地傻乎乎去承担。何况这位压根儿就没有这方面的高觉悟,只记得所谓“内宅是女人打理之内宅,”出了事自然找当家太太。于是,掌管荣府大权的王夫人被迁怒了、炮灰了!
贾政把在庶姐跟前儿丢的脸面与火气一股脑丝毫不留地全发作在了王夫人身上,一口一个“无知的蠢妇”,骂完了身心俱爽地踱着方步去了赵姨娘屋,只把王夫人气的一个倒仰。一个两个的,都和她做对!等她完全架空了死老太婆,把管事大权牢牢抓在手心,才要和你们一个一个洗皮呢!
林黛玉到的时候,贾母正房里的硝烟战火已经挥散的差不多了吗,只是气氛依旧紧张。由于关氏和郑氏是搞得突然袭击,又才刚在荣府住了一晚,一上午又发生了这么多事,个个累得不行,也就没通知林黛玉这个外孙女(外甥女),林黛玉自然而然也就不认识。
没人做介绍,林黛玉只好微微服了服身,走到贾母跟前儿再行礼问安。
关氏嘴里骂了半天犹不肯歇,一口一个“挨千刀的死鬼”“苦命的儿”“不知事的孽障”,贾母只做不闻,闭眼养神,被庶女这么一闹腾,她早已疲惫不堪。
郑氏坐在姐姐关氏下手椅子上,幸灾乐祸地劝解:“知道你疼儿子,便是不是自己肚里出来的,也疼的狠。世人打小这么过来的,哪个儿郎年轻时不犯点错儿,瞧见啥新鲜的、没见过的,不尝个几口?不过一个丫头,喜欢了疼两下,不喜欢了,或打或卖相信母亲也不会难为孩子。大不了收了房,抬举抬举也就是了。知道你担心,你放心,横竖有母亲她老人家在呢,不会碍了哥儿前程的。”
“收什么房?我还没死呢,什么香的臭的就往自己怀里扒拉。依我说,打死才好。他才多大,知道个什么,哪里知道小狐狸精的厉害。我好好的哥儿,捧着护着的,精心教养的这么大,才来外祖家,就叫个不安分的狐媚子霸道的勾出这等下作事来。”不说还好,越说越上头,关氏坐在椅子上又哭起了自家死去的丈夫,“老爷呀,你个狠心的,挨千刀的。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就去了,我好容易养大的哥儿就这么被人勾坏了,我这还有什么脸面见你啊!你还说什么,最亲亲不过娘家人,可知哪里这样了呢,你睁开眼看看吧,这样不知羞的混账东西,往日里的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呀!叫我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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