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央-莫媗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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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央-莫媗妍- 第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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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飞机,已经天黑,这两天坐车的人又特多,等赶回家,已经晚上十点。 
开了灯,看着冷清的屋子里落满灰尘的桌椅板凳,燕清婉对母亲的思念又加重了几分。 
此刻,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手上一松,趴在屋里的长椅上就失声痛哭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似乎眼泪都没得流了,她只觉得透不过气,这才瑟缩着身子站起来。南方跟北方不同,冬天是没有暖气的,每到腊月里,气温又格外低,以前母亲在时,都是升了炭火炉子,娘俩聚在一起取暖。可如今她又哪有心思管这些,草草的铺了床便拥着冰冷的被子睡下。 
睁开眼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她是给饿醒的。感觉还是很累,不想起床,可胃里不住得翻腾,无奈只得穿好衣服,轻微梳了下头发,去外面买些东西。 
街上很热闹,到处都是鞭炮声叫卖声,一派喜气洋洋。清婉这才想起今天都二十八了,后天就是正式过年了。她想现在真的就剩自己了,无论怎样也不该亏待自己。于是买了些熟食回家把这顿饭匆匆将就了,烧了水重新洗脸梳头,然后上街收购年货。 
虽然是小镇,但也样样不缺,直到黄昏,燕清婉才扛了一大包归来。 
晚上简单地做了两个菜,吃完反去外面散散步便回家休息。 
睡觉前,她特意瞄了眼堂屋里矮几上的手机,想了想,还是关了灯回卧房了。手机自打那日在首都机场关闭之后,已经三天没开了。 
有时清婉真想冲动的开机看看,可她到底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她知道,自己之所以想开机是因为想念阮逸尘了,她现在唯一能获得他消息的渠道就是手机,她跟本无法忽视他。可下一秒燕清婉又想这样不值得,她警告自己不要犯贱。 
第二天起来,她的内心依旧很矛盾,潜意识和理性依旧做着激烈的斗争。于是她不断地给自己找事儿干,强迫自己不要停下来。打扫房子,贴春联,和面,剁饺子馅儿,烧水,甚至把买回来的青菜都全部择完洗干净了,她觉得还是不够,干脆又端水把屋里桌椅板凳擦了一遍。深夜,终于忙活完,累的脖子都酸了,才洗漱睡下。 
大年三十,从起来吃饭完就又开始忙活,也不管自己吃不吃得了,竟把所有买回来的鸡鸭鱼肉青菜都做了,堂屋的桌子都摆满了还不消停,又和馅儿包汤圆,夜色无声无息地降临了。一时,四周烟花炮竹声此起彼伏。 
清婉坐在桌子前,看着自己这一天的杰作,心里仍旧平静不下。 
再也忍不住了,她魔怔似的几步走到矮几前拿起手机,安监,开机。 
紧接着就是一条又一条的短信提示,光阮逸尘的未接来电竟有几百个,还有一大堆短信狂轰滥炸,阮逸尘自然首当其冲,还有叶子、岑夏、白嵩启等,各类问候劝解一同袭来,弄得她目不暇接。许鸿声先说已经收服了雷震,一切安好,后一条则是新春祝福,往后翻,孟潮生也发来了问候。 
握着手机,燕清婉一时觉得伤神。点开阮逸尘最近发的一条短信,里面只有两个字:等我。她不觉得身子一震,看时间是上午三个多小时前发的,她正在思量,忽听得外面传来叩门声。 
那一刹那,她心中蓦地升起一种难以名状的兴奋,几乎非似的跑到大门口,可手触碰到门闩的时候,她又迟疑了。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说爱自己,可是自己刚走转眼就又跟别的女人狎昵,自己就真的值得? 
站在原地,燕清婉久久没有动作。 
“婉儿,我知道你在里面,那天真的是误会,你开门,听我说好不好!” 
她觉得自己前几天压在心中的阴霾突然就一扫而光了,这才发现,原来心心念念,心已成魔。自己竟然听见他的声音就会很高兴,竟然陷得如此之深。 
良久,有门闩撞击声发出。她将那扇铁门开了一个缝,瞪他一眼,然后转身进去了。 
阮逸尘进来,重新将门闩插好,跟着因为进了屋。就见清婉坐在一条木制长椅上,头偏到一边去,并不看他。 
他脱了风衣,坐到清婉身边,紧紧地攥住她的手,使她挣脱不开。 
“放开我!”她扭过头来挣扎着怒视他,可是越挣扎,便与他离得越近。燕清婉忽的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捶打在他身上。 
男人一把将清婉拉进怀里,任她啼哭撕扯。 
“你听我解释。”看她哭声渐弱,阮逸尘这才开口,“那天,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一个发小过生日,我就去了,喝了几杯,就开始胡闹。那女的是别人带去的,我根本不认识,她是趁我不注意才凑过来留的口红印,后来就越闹越疯,非要往我身上凑,你进去时我是在推她。还有那个安雅若,也是她自己去的……” 
说到这里,燕清婉的眼泪已几乎止住。她无法判断这话是真是假,潜意识里,也不想去追究了,甚至她明白,即便这话是假的,她的愿信以为真。只因为这是从阮逸尘口中说出的。 
长久的沉寂,两人都不在开口,热战早就转化成了冷战。 
外面依旧是鞭炮声音喧嚣不断,她觉得有些累了,于是站起身来朝卧房走去。 
刚走出两步,整个人就被从身后抱起,阮逸尘粗重的呼吸砸在清婉身上…… 
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与君相拥。 
旧时明月照扬州。 
次日醒来,四目相对,阮逸尘裹紧了被子揽着她,忽然微笑:“生日快乐!” 
她也笑,觉得眼睛有些肿,往男人胸前又靠了靠。初一,她十九了。 
过了会儿,阮逸尘动了动,松开她:“有东西送给你。” 
清婉好奇,睁大了眼睛看他。 
“等我,马上就来。”就见男人披了件衣服下床,去了外间屋里,回来时,手上正拿着他昨晚脱下的风衣。 
阮逸尘好像从风衣口袋里拿了什么东西,复又钻进被子里,说你闭上眼睛。 
她很听话的照做了。 
片刻之后,男人说声“好了”。 
睁开眼,一对荧闪闪的东西在面前发着光,红丝绒的盒子映衬着,里面的物什显得更加精美夺目。 
那是,两只戒指。 
“阮郎……”她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男人静静地笑着,然后从被子里抻出她的左手,将其中一枚戒指郑重地套在她无名指上,尔后又将另一枚戒指戴在自己手上。虽然是这样的情景,没有鲜花烛光的浪漫映衬,可她还是觉得这个时刻神圣无比。 
阮逸尘又裹好了被子拥住她。 
“明年的今天,我们结婚。”后来燕清婉每每回忆,都觉得这是这是自己平生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 
“好。”她应了这一句,就把头埋在他胸前,此时无声胜有声。 
许多年后,她再也不复曾经张扬,可她仍旧记得,自己十九岁生日那天,那个她爱着也爱着她的男人,对她许下一生誓约。 
只为此,断肠无怨。 
过了初三,阮逸尘就开始跟他说回北京。 
“当时为了找你,我走得急,蓝儿还在我嫂子那儿呢,某人答应要陪她过年的,可是食言了。” 
她理亏,钻到他怀里,“都听你的。” 
于是当天下午,去祭拜了燕母,两人就启程走了。 
阮蓝笙看见清婉回来很高兴,总缠着她讲这将那,她也乐此不疲。 
看起来日子又恢复了宁静,可是他们谁都不知道,这宁静只是个假象。 


第四十八章 祸患开端 

过了年,一切照旧。 
其间阮逸尘问过清婉一次,说你下半年就大四了,有什么打算没有? 
她说以前想着去帝国理工或牛津读研,不过你既然给了我这个,那我就不出去了留下来相夫教子吧!边说边扬起左手,戒指上嵌的钻石便闪闪发光。 
阮逸尘也不发表意见,只是搂过她,说我不禁锢你,到时候你若真想去英国,大不了咱们妇唱夫随。 
然后两人都会心一笑。 
开春,暖意融融,三月的天气,让人喜欢。 
下课后,岑夏来找燕清婉一起走,路上她俩就合计,说天也转暖了,要不咱找个好天气去春游吧! 
一拍即合,就给席萌萌打电话,那边听了也很高兴。 
燕清婉说这两天我怎么没见着苏南叶啊,她干嘛去了,几天没掐架都想她了。 
岑夏也才惊觉已经好几天没联系叶子了。 
周末踏青,一伙儿人都凑齐了。 
见到白嵩启,清婉竟有些久别重逢的感觉。自打去年底去西藏时在机场一别,回京时白嵩启恰好有事不在,她跟阮逸尘别扭就直接飞了扬州,再回来这位白二哥便跑海南度假去了,算起来得有一个多月没碰头了。 
“哟,二哥,老想你了。” 
白嵩启也笑:“嗯,还记挂着哥哥,这妹子没白认!” 
“那是!”燕清婉露出个招牌猥琐笑脸儿,“二哥你不在我连饭都没处蹭了!” 
“玩儿去!”白嵩启一听哭笑不得。 
几人开着玩笑,清婉突然发现从大家凑一块儿叶子就没说过话,不禁向她看去。只见苏南叶面沉似水,眉心拧着,若有所思,心不在焉。 
她觉得有事儿,可是一想大家都在,以叶子的性格现在即便问她也不会说,因此便把这个念头压了下来。 
偷得浮生半日闲,这天大家都算尽兴,直到太阳快落山,才有归意。本来白嵩启说晚上大家一起吃饭,可清婉推说都累了,于是也就散了。她故意拉着叶子说回宏嘉丽园的房子看看,叶子点头同意,阮逸尘也看出叶子不对劲,于是送了她们就自己走了。 
进了门,燕清婉拉窗帘开窗透气,收拾停当了,才回到客厅,坐在叶子旁边。 
“到底怎么了?” 
“什么?”叶子声音带着累。 
“我你还瞒着,你说过,我的事瞒不了你,同样,你有事也瞒不住我。”清婉直勾勾地打量她。 
“唉!”好久,才见对方叹了一声。 
叶子坐过来,将头靠在她肩上:“燕清婉,我见到陈复了。” 
“什么?”一句话,她顿时也变了脸色。 
陈复,好久之前她就知道这个名字。 
那时候她跟叶子刚刚要好,在叶子的极力要求下,她搬进这所房子跟她同住,然后就有很多个晚上,两个女孩子挤在一张床上,互诉心事。 
叶子将自己人生中最不堪回首的那段过往倾诉给她听。 
陈复,燕清婉心中反复念着这两个字。她想,如果阮逸尘对自己来说,是劫;那么陈复之于叶子,便是灾。 
算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那一年苏南叶十三岁,她的父母离异,从此劳燕分飞。母亲远嫁,再无音讯,父亲续娶,继母进门。叛逆的她性情更加孤僻乖张,化浓妆、穿耳洞、打架、逃课、顶撞老师,各种处分对她来说都是家常便饭。其实那时的她,只是想通过极端的手法引起父亲的注意,她想就是训她骂她几句都是好的,但她的父亲却对其作为不置一词,每当她闯了祸,父亲只是让秘书去给她收拾烂摊子:打了人,赔钱;顶撞了老师,送礼请客;被学校开除,砸钱,转校。反正她们家有的是钱,所以她的事,没有摆平不了的。 
这种生长环境下使得苏南叶的作为更加变本加厉起来,她目中无人,不断闯祸。老师听见她的名字就头疼,好学生更是对她敬而远之,可是没关系,她依旧有一堆“朋友”。那些学校里的不良少年自动的跟她称兄道弟,什么作孽事儿都会叫上她一起干,谁叫她家有钱呢!十四岁的时候,她参与少年械斗,捅伤一人,差点儿进了少管所,若不是她父亲出钱解决的话。 
可也因为那一次,她在道上名声大起。好多小混混甚至慕名前去参观她,陈复就是其中一个。叶子说她对陈复的第一印象就俩字儿——贼帅。所以那个正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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