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远处大坝斜坡跑下来一道灰色身影。穿过稀薄的雾气,临近,越来越清晰。
是个朝气蓬勃,脸盘端正,五官匀称,面相清秀,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少年。身材高瘦,稍显单薄的他额头见汗,鬓角、发梢儿湿漉漉。两颊透着健康的红润,墨笔点缀的眉毛色浓,略弯。不凌厉,很柔和。漆黑如墨的深邃双眼晶亮有神。鼻梁挺直,彰显孤傲洒脱性格的两片薄唇微启欠开条缝儿,吁吁轻喘。呵出的白气在嘴前形成淡淡的薄雾。
一身合体的浅灰色运动服,看上去就是杂牌子,因为从上到下都没有什么显眼的标志,但横竖交织暗纹密布的质地料子很厚实,款式样子虽然一般,但很实用,耐磨。胸前的链锁一拉到顶。链头的水滴样银色金属圆环在下巴颏底晃荡着。
出了家门,便一路跑过来的唐宁停住脚步,长吸短呼的呼吸频率冗长。站在遍地鹅卵石的河滩上。闭上眼睛,紧抿着嘴巴,噏动鼻翼,扩胸,用鼻腔狠吸了一口冰凉潮湿的冷气。
顺着气管喉道侵入体内的清凉冷流通过肺部,并入血管,循着心脏,继而疏散至全身。冰,冷,凉,突侵的寒意让人皮肤骤紧,但寒意转化的这股子清流却令人舒爽得全身汗毛孔炸开。好半天,唐宁才睫毛轻颤,慢慢睁开眼睛,张口吐出酝酿于肺部的那一团浊气。看着它凝成的淡淡白雾在眼前散开消失。
“哈,爽!”感觉到神清气爽的唐宁,体内劲力十足,精神头也异常饱满,昨夜虽然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但够了。
目光及远,开始环顾视野开阔的四周。
他对这片河滩很熟悉,也来过不少次,所以当周宇问他在哪里约战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这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里视角偏僻。远离居住区。就算是有在堤坝上晨跑锻炼的人,因为周围有繁密的树林挡着,也很少有人会发现这里。可以放心的开打。说难听点,就算是在这打死了人,那也得几天后才能发现。
现在的问题,就是不知道那俩家伙能不能找到这个地方。毕竟昨天说的比较含糊。
如果单靠一个大概的形容,就能找到这里,他们俩也算是有能耐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这一点上,唐宁还真就没有怀疑过他们,因为他相信,那俩家伙跟他一样,都不是笨蛋!
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四点十一分,时间尚早,估计那俩家伙即使能找到这里,也不能这么快。等会儿吧!
唐宁踱步游走在河边。气定神闲,慢悠悠的等待着。
呼玛河,在清代的时候被称为“呼玛尔河”或者“库玛尔河”。在当地的鄂伦春语中的意思就是有鹿的地方。蒙古语中的意思大概就是行围前的列人。
上游在呼中区,下游经过呼玛县,最后流入黑龙江。塔河县境内的这段是中游。
按照堪舆风水中的说法。塔河地界儿四周围群山环抱,呈口大底小的盆状,是天然的聚财之地。但是就由于这条河水的存在,破坏了自然聚财之势。
毗邻山脚下的这条纵贯南北的呼玛河,它就像是一把刀子,将环形的宝盆地势一切为二。南北两头的河道源头形成的天然漏口,左进右出,漏尽了界内的财气。
也就是说,像塔河县周围这种天然形成的地形地貌,山势环境,印证了那句靠山得宝,靠水发财,水泽山灵的说法。它有财运,能聚财,但是存不住。是流财。
所以,自从一九六零年开发大兴安岭以来,包括塔河县境内。连带着附近周围的县区局都出了不少的有钱人,但没一个能留在这里。十几二十年的,最后都离开了。外地来这里投资的老板,也是搜刮了几年之后,留下一堆烂摊子,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所以直到现在,居住在这里的人也不乏富有的,但那种特有钱的绝对没有。当然了,作为生活在这里的老百姓来讲,他们也想发财,如果发不了财也不在乎。只要照常上班,每月工资按时到手,孩子上学的费用备足,老人患病时,手里有俩活钱儿支付,就足矣了。
老百姓想得简单,也是非常容易满足的群体。毕生没有什么追求,祈盼着一生能平平安安。没病没灾,儿女孝顺,到老了,找块坟地儿一躺,这辈子就算完活儿了。或许,也就是这种平平淡淡才是真正的幸福。
抛却这些,等夏季到来的时候,这里倒是个盛夏避暑的好地方。比享誉东方的避暑胜地北戴河也不遑多让。林间山泉。清灵秀美。是目前国内比较少见的天然氧吧之一。
十几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听到了树林后传出来的说话声,唐宁才收敛心思,停止了脑中的胡思乱想。同时,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心道:“来了,果然没让我失望!”
“姓周的,你确定是这里?”
“我的江大少爷,这话你都问了八百遍了,你不嫌累,我都嫌烦了。”
“我不想连地方都找不到。跟着你丢人,哼!”
“哼个屁哼,你既然不相信我,那还跟着我干嘛呀?有能耐你江大少爷自己走啊?”
随着话音越来越近,争争吵吵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过林子,出现在林子边缘。
远在二十多米外河边处的唐宁眼神一凝,脸浮现出淡笑,迎了过去。
第一卷东北小城 第九十二章想不透的理由
更新时间:2012…10…19
路上这么一耽搁,唐宁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西屋唐宁的房间和方厅的灯亮着,东屋一片漆黑。
想来姑婆婆也早已睡下了。或许是今天睡得太晚,而且还喝了点酒的缘故。平时甚少、基本上不怎么打呼噜的小老太太,屋外唐宁居然听到了她轻微的鼾声。
呵呵,老太太今儿心情不错啊!
本来就回来晚的唐宁,也没敢再耽搁。赶紧的洗脸洗脚刷牙,简单的收拾了下个人卫生,回到自己房间,脱吧脱吧就钻进了被窝。
咔吧,关灯。睡觉,备战。
时间一点点过去,可是,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
数了几千只鸭子,几千只羊,依旧是没有一点困意。精神头十足,干巴巴的躺了近一个小时,眼看着就十二点了。明儿还得早起,赴那场四点半的死约会。晚上没个好点的睡眠状态,精神体力没彻底放松休息,到时候怎么跟人家打啊?
那两个可不是普通的混混,人家是正经八百的国术高手。高手之间的较量,不单看修为功力,还要看精神状态。功力相当,但体力没休息好,精神状态不如人家,到时很可能阴沟里翻船。
唐宁心里有些急不假,但是他没办法就是没办法,睡不着这种事情任谁都没辙。
服用安眠药?那是扯淡。服安眠药,在医院里开刀打麻药,其结果都得刺激、损伤大脑,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但对武者来说那可就是大忌了。再说了,就算是他现在想靠安眠药来睡觉,也没有啊!
唉!
越急躁,就越精神。越精神,就越是睡不着。整个人就跟注射了兴奋剂一样。
可为什么会这样啊?唐宁弄不准了,难道是因为飞飞,因为她回来了?
难道就因为时隔七天,再次见到那丫头就刺激得自己睡不着了?
唐宁不禁失笑出声。不过,这个女孩子还真是漂亮啊?他现在都有点后悔了。当时那诱人的小嘴儿,如果咬上去,嘬那么一口,那感觉一定会很好吧?嫩嫩,滑滑的,估计跟喝豆腐脑儿差不多。
呵呵,唐宁颇为遗憾的抿抿嘴唇,叹了口气,寻思着。
爱咋咋地吧,不想了。而且,以哥们儿的实力,国外跑来的那俩混蛋说不定也没必要如此的慎重对待。
两手十指交叉垫在脑后,枕在枕头上。在黑暗中眼睛闪闪发亮,凝视着天棚。
思绪放开,睡不着的情况下,脑子里暂时把飞飞那丫头和切磋挑战的事情统统放在一边,他开始梳理晚上发生的事情。
其实,从最开始,他就不认为那个黑夹克青年拦截自己是误会。能准确清楚地叫出自己的名字,他肯定是事前调查过自己。无缘无故,下了力气,花了心思,岂是说句误会就能解释得清的?
这点他知道,估计那个跟他通过话的什么领导也清楚。但当时那种情况下,对方自曝出来的身份应该不会是假的,就算是假的,唐宁也不能真的杀了那个黑夹克青年,单单因为一个劫道,就杀人,唐宁做不到也不可能去那么做。他还没有狂妄自大到无视法律。
可如果就那么放他走,唐宁还有点不甘心,因为这事必须要搞清楚。可是后来,他一想。
对方是个经过严格训练的执法干员,想从他口中拷问出拦截自己的理由和原因,可能性不大。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一个下台阶的借口,而且,在与对方的领导通话过程中,唐宁敏锐的感觉到,对方很显然是在什么事情上有顾虑。不想在自己的身上继续纠缠下去或者说是浪费时间。
也可能是黑夹克青年自作主张,放弃了跟踪为主的任务,擅自接触了目标人物。结果被反制,因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这种可能性不是不存在,否则他那个领导绝对不会跟个三孙子似的对自己这个可疑人物低声下气,一劲儿的说软话。
于是,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误会就产生了。
这样一来,问题就又回到了原点。那就是他们找自己的理由,难道说是为了之前杀过的那两名杀手?
扯淡,灵力针造成的死亡症状跟心脏病发作时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大佬级的宗师高手,甭想查出来。这点毫无疑问。所以理由不成立,排除。
再就是省厅刑侦二处的那个于胖子曾经提到过的,有人私下里打听自己。但也不对,打听自己消息的人来自云南方面,就算是查到了自己,他们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横跨半个中国,利用官方的力量。而且,他们也应该明白,官方世俗的力量,有些时候,在奇门术法面前就是摆设。它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而且利用官方力量来胁迫仇家,也会被江湖同道看不起,鄙视,甚至是会激起江湖人的怒火,同仇敌忾的一起来对付他。自古以来,江湖与官方就是两条并行线。江湖人不与朝廷接触,不做官府的鹰爪孙,这都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也是江湖人一贯秉持的气节。
除非是遭遇了毁帮灭派的血海深仇,仇家势大,而自己又力有不逮,因此不得不借助官府的力量来报仇。
正常来说,这可能,但是别忘了。当时那名被唐宁重创,以假死躲过一劫,而且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的术师,修炼的都是邪派术法。这种人终生都不可能生活在阳光之下。除非有人代他出头。但最终出手报仇的一定还是他自己。但是以他当初那伤势,要想恢复最少两年甚至更长。
在此之前,他们不会蠢到提早派人接触自己,让自己有所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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