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重的脚步,在即要达到家门口的时候,她扭转了方向,朝着公路上去,雪天,没有车,路上偶尔有几个人走过,却都是加快着步伐低着头匆匆行过。
她紧了紧羽绒服的领子,用围脖蒙住了下半张脸,也加快了步子,朝着市里医院的方向走去。
雪已经没过了脚背,她牛皮的长靴开始渗水,冰凉成一片,她一面走着,一面不时回头看看有没有出租车,可是这样的天气,哪能轻易叫到车,或许她该换个时间去医院,可是心里却好似十分的执着,她便非要今天去。
走过了长长的街道,还是没有一辆车,就在她打算放弃,就这样步行去医院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喇叭声。
她回头,身后是一辆黑色的路虎,一看到路虎,她眉心就一紧,好像阮向南就很喜欢这款车。
车子停在她身边,车窗被摇下,果不其然,就是阮向南。
“上车!”他皱着眉头看着浑身是雪的他,眼底里泛着几分疼惜。
她却冷着脸,一言不发,闷头继续顾自己往前走。
车子不紧不慢的跟着她,车上的阮向南,眉头皱的越来越紧:“赶紧上车。”
她还是不予理会,继续前行。
他恼了,这女人怎么这么倔强,和个四季豆一样油盐不进的。
停了车子,他拉开车门,上前追上她,猛然拦腰抱住她:“非要我下来抱你是吗?”
腰肢被他紧紧抱着,任由她如何挣扎,都撼动不了半分,他就这样公主抱的将她硬塞到车里,系上安全带,然后自己回到驾驶座,将空调开到最大,发动了车子看着她:“去哪?”
柔善美恨恨的瞪着他:“开门,我要去下去!”
“去哪?”他执着的再度问道。
她依旧是那本金刚怒目的模样:“我说了,开门,我要下车。”
“柔善美,你就不能乖点?”他的语气里,偶几分的恼,不过语气却一点都不凶悍,还有些哄孩子的味道。
柔善美侧头冷冷看着他:“阮向南,你能不能正常点。”
他闻言微楞,旋即嘴角勾起了一个邪魅的笑容:“怎么,现在的我很不正常吗?那怎样在你眼里看着才正常,难道是这样?”
他说着,尽俯身上来,将她压在车座上,额头抵靠着她的额头,灼热的气息开始一口口喷吐在她脸上:“如果你觉得这样的我才是正常的我,我不介意天天很正常。”
说着,性感的薄唇往下,轻点了一下她的唇,却并没有停留太久,只是一个浅浅的,暧昧的啄吻。
柔善美的脸色难看了一片:“阮向南,你给我滚开!”
双手用力推拒了一下他,她面孔不知道因为热还是因为气恼,潮红一片。
阮向南心满意足的抹了一把唇角,从车后座上拿了一个小盒子过来,丢到柔善美手里:“给你的,去哪里?”
恨恨的瞪着她,她冷冷吐出两个字:“xx医院!”
既然他这么喜欢做司机,那就做吧。
至于他丢过来的礼物,她看都没看,就直接丢回了后面:“开车。”
他很听话,朝着她所说的医院方向去,从倒后镜里看着被她丢掉的礼物,他唇角一勾:“不看?”
她别开头看着车外,不吭气,拒绝和他说话。
他轻笑一声,也不再言语。
静谧的气氛,在车内蔓延开来,车上很温暖,可是她的脸却很冷,阮向南一面开车,偶尔侧过头看看她,眼神很是复杂,他和柔善美,到底要如何再相处下去?
或者他想知道的,她那么恨他,他们之间,真的有相处下去的可能吗?
或许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无用功罢了,只是即便是无用功,这一次,他也想努力一次。
车子到了XX医院底下停车场的时候,阮向南并没有立即开车门,有些幽暗的底下停车场内,他目光深邃的看着柔善美:“你是来看那个叫做枫林的主编的吧!”
“不用你管!”她回的冷漠。
阮向南眼底闪过一抹受伤:“柔善美,如果我因为你变成了那样,你会不会……”
他想问你会不会原谅我,只是他话还没问出口,她就漠的一声冷笑:“阮总,你时间很多吗?我赶时间,请开车门。”
她压根就不想听他说话,她对他的嫌恶,尽到了这种程度。
阮向南眼底的受伤慢慢的晕开,直达心底,心口一阵阵微微痛楚,但是他知道这是他活该的,他应当受的,他怪不得任何人,要怪只能怪他自己。
不再困着她,放了她下车,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停车场的,他点了一支烟,身子颓然的倒在了椅子上,双眸微闭,表情疲累。
到底,要怎样才能回到过去,不,不是过去,是回道原点,他和她的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
重症监护室,柔善美心有愧疚,只在门口徘徊,犹豫着如果一会儿遇见了莉莎在里头,场面要如何收。
莉莎算是恨毒了她,她也是怨毒了莉莎,她自问没有这份大度,看到那个女人还能心平气和的,而她也确信,莉莎看到她的那一瞬,保证恨不得把她抽筋剔骨了。
见面必定是一场轩然大波,她不想在枫林的病床前闹,所以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步子正徘徊着,病房门忽然打开,出来的那人,和她打了个正面的照面,两人都是一愣,旋即,她满面愧疚的向对方问好道:“伯父好!”
枫林的父亲眼中有几分怨,但是并不恨,上午还和他妻子发愁着怎么去找柔善美那个大明星,没想到那个大明星居然亲自来了。
他的语气说不上热情,也说不上冷淡,只是平静道:“你是来看枫林的?”
“是!”她诺诺应,在这个脊背挺直,面色正直的老人面前,她总觉得自己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
她等着对方的咒骂,想来莉莎可定在这两位老人面前说了自己许多的坏话。
出乎意料的,枫林的父亲语气还是那么平和:“进来吧!”
她没有听错吧,他完全没有责备的意思,声音很和缓。
不太相信的看了眼枫林的父亲,那老人似乎看得穿她的心思一样,轻叹一口:“终究是命,我们不会怪你,也不是
你害的他这样,你进来看看他吧,这孩子现在最需要的人就是你了。”
这话并不煽情,柔善美却一瞬红了眼眶,她感激于枫林父母的谅解,哽咽道:“谢谢你,伯父!”
“快进来吧,我正好要去打晚饭,一起吃吧,老太婆,柔小姐来看小林了。”对着房里招呼一声,他让了门给柔善美进去,入内,并不见莉莎的身影,床头坐着枫林的母亲,一脸的憔悴倦容,看到柔善美的瞬间,和枫林的父亲样,脸上并没怨恨的色彩,这让柔善美不无感动。
“柔小姐!”枫母的声音有些嘶哑,许是太累了,“你来了。”
柔善美上前,对着枫母一个深深的鞠躬致歉:“伯母对不起。”
“这都是命,我们不怪你,你来了就好,我们正发愁该如何去找你。”
“伯母找我有事吗?”她收干了眼泪,上前几步,便看到了浑身插满了管子,带着呼吸器的枫林,他的左脚打着石膏,被架在床上,脖子上带着一个颈托,胸口插着许多的管子,面色瘦削而苍白,看的柔善美心张揪着揪着的疼,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忍不住就又落了下来。
枫母递了纸巾过来:“他已经脱离了危险了,医生说了,他可能会变成植物人,但是他自己的求生意志很强,他的大脑是有意识的,只要不停的和他说话,刺激他的大脑的神经,他总有一天会醒过来,我和他爸爸都知道,他有多喜欢你,我们家啊,以前全部都是你的照片,所以,我们想要你,经常来陪他说说话,可以吗?”
老人家的语气带着几分恳求,这种事情,柔善美自然是义不容辞:“伯母,我会天天过来,直到他醒来。”
枫林是她的责任,枫林是她的朋友,只要是能为他做的,她都愿意。
枫母面露了几分欣慰,一脸慈爱上前拉住了柔善美的手:“柔小姐,坐吧!”
“伯母叫我善美就可以。”
“那……我们以后就叫你善美了,善美,你来看他,他肯定很高兴,伯母不打扰你们呢,伯母去食堂帮你伯父打饭,你在这和他说说话。”
“伯母……”
看着枫母要出去,柔善美唤住了她。
“怎么了?”
“莉莎呢?她不过来?”
她可不想一会儿二老都出去了,莉莎忽然进来。
“孩子他爸不喜欢那姑娘,她不会来了,你放心。”
枫母像是看穿了柔善美的心思一样,轻笑着安慰。
枫林的父亲不喜欢莉莎?为什么?柔善美有几分捉摸不透,枫林的母亲走了过来,轻轻攀住了她的肩头:“她对你做的,我和孩子的爸都知道了,因为年轻时候经历过差不多的一件事,我们还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所以孩子的爸爸最讨厌那种出卖朋友的人,这个,如果你有兴趣,以后我会讲给你听,你陪他说说话,我先出去。”
“好!”
心头对枫父起了几分敬意,没有几个父亲在这种情况下,会像枫林的父亲一样为人处世,换做一般的人,必定和莉莎同仇敌忾恨毒了她,看来,当年那件事对他们的影响应该是很深,她倒是起了兴趣。
在医院待到很晚她才告辞离开,并且答应每天晚上这个点儿她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都会过来陪伴枫林。
从医院出来的路上,雪已经停了,不过路上车子依然不多,晚上的风更冷了几分,她站在路边等车,那辆属于阮向南的黑色路虎,阴魂不散的又停在了她面前。
显然的,他尽然一直都没走。
“这次自己乖乖上来,这里人多,你要是想要我下车抱你,我没有意见。”
威胁吗?
冷眸怒视了他一眼,她相信,如果她不上车,他真的有可能下车来抱他。
心不甘情不愿的拉开车门,上车后,她直接一句:“你很闲吗?”
他满意的勾起了唇角,俯身过去动作亲昵的帮她系好安全带:“对,我很闲,现在去哪里?”
看着他,她忽然冷笑一声:“是不是我去哪里,你都送?”
“当然!”
“好,我要上平阳山顶。”
平阳山,是丽都最美的观看日出的地方,还把1000多米,全部都是盘山公路,入冬后就很少有人会上去,更别说是这种鬼天气了,她这分明是刁难。
他一怔,不过很快轻松答:“行!”
发动车子,调转车头,朝着郊外的平阳山去。
起先她还等着看他落败放弃的模样,不过她真是低估了这个男人,他居然真的上山了。
山路上积雪深厚,盘山的道路没有人会来清扫,而且弯道众多,山坡陡峭,他尽然真的开了上去,车轮卷过积雪,坐在车里,清晰的能听到外面雪路被压踩的声音,车子行驶的极慢,轮胎不时的打滑,十分的恐怖。
她的面色有些苍白,这种天气如果真的上山,有可能会发生坠车事件,这还是山麓一段,再往上,就是整条路最危险的地方,一面碎石林立的悬崖,道路狭窄,两�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