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理会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暖瓶,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7点了,她走到门边,拿起挂在上面的手提包,举步往外去。
“你去哪?”他面色一沉,她真的打算这样对他吗?
他妈的这种滋味可真难受啊,他宁可她骂他,咒他,甚至打他都无所谓,可这样被完全忽略掉的感觉,就好像她要从生命里,彻底的剔除他这个人,无爱无恨无牵挂,就当从来都没有认识过。
他有些起了急,又有些恼,终于忍无可忍这种被忽略的感觉,举步上前,右手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腰肢,一脚踹上大门:“你不和我说句话,我哪里都不会让你去。”
尽管左手受伤,但是他单臂的力量却也强大到不容她抗拒。
她挣了一下没挣脱,索性放弃抵抗,消极对待,把保暖瓶挂回了衣架上,她就这样让他抱着,两人站在门口,谁都没有先让步。
他不等到她开口不会松手,她死活不会和他说一句话。
这样的僵持,持续了足足二十分钟,他败阵了,不是败给了她,而是败给了自己的心疼,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她扭伤的脚有些站不住了。
松了手,他的面色有些阴郁:“你是打算从今天开始,不和我说一句话是吗?”
答案是:沉默。
“好,只要你做得到,我就当自己爱上的是个哑巴。”愤然转身,他回到了沙发上,面色阴沉,显然他在生气。
不过他气不气,都同她没有任何关系。
拎了保温瓶,她开门而去。
她一走,阮向南一拳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玻璃桌面还好够结实,不然早就让他这奋力的一拳砸的四分五裂了。
面色阴郁的看着电视里的无聊节目,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柔善美,算你狠!”
*
XX医院,柔善美一大早熬粥,是送来给枫林父母的,对二老的宽容,她心存感激,她没什么能为他们和枫林做的,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一碗小粥,不能包含她全部的感激和歉意,但至少是她的一份心意。
早上8点的医院,人还不是很多,她到枫林病房的时候,病房里枫林的母亲正陪着,她好像刚刚睡醒的模样,头发蓬松,面容憔悴,看到柔善美进来,她有些惊喜。
“柔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柔善美将手里的保暖瓶送到枫母手里:“给阿姨弄了点清粥小菜,这是自己家里熬的,阿姨还没吃早饭吧。”
“真是有心了,这是有心了,柔小姐请坐,我去洗洗脸刷刷牙,昨天后半夜我来替他爸爸,一晚上看着这孩子,早上才睡了会儿,这样蓬头垢面的,让你看笑话了。”
“呵呵!”柔善美温和一笑,“阿姨怎样都不难看,您快去洗漱吧!”
几分钟后,枫林的母亲洗漱完回了病房,喝着柔善美细心熬制的清粥,她一脸慈爱的笑容:“以前没和你接触过,只知道我们家小林喜欢你,满房间都是你的照片,现在接触过,就知道他为什么喜欢你。”
柔善美一笑,笑的几分尴尬:“是枫林错爱了。”
“这孩子啊,像他爸爸,这辈子只要爱上了,就是义无反顾的,付出生命也是在所不惜。”枫母说着,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嘴角几分沧桑的笑意。
柔善美没有接话,她知道枫母应该还没说完。
果然,她手里拿着调羹,目光深远的望着前方,思绪似乎飘到了很远很远的时代:“他爸爸当年为了我,也是差点不在了,我也是因为被感动了,所以才决定和他爸爸在一起,这一走,走了这么多个年头。”
“伯母和伯父的故事,听着好像很感人。”
“呵呵!”她慈爱一笑,“你知道你伯父为什么那么讨厌莉莎吗?因为当年我有个朋友,是我最要好最要好的姐妹,按着你们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闺蜜,但是她爱上了你伯父,我和你伯父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我谈不上爱他,但两家已经定过亲了的。我闺蜜是念艺术院校的,思想行为比较前卫和开放,她觉得我和你伯父是家里定亲,并没有爱情可言,所以劝我放手,把你伯父让给她。
我一开始犹豫了,因为我太珍惜我这个闺蜜,而且我自己也不确定对你伯父是什么感情,不过我并没有答应,这是多荒唐的事情,你伯父是个人,又不是商品,什么叫让,如果他喜欢我闺蜜,我成全她们,如果不喜欢,那我让了又有什么意义。
我这一不答应,她心里就对我埋下了恨,不过当时还没和我撕破脸皮,只是天天的把我带出去和他们艺术学院的男孩女孩们玩,还把一个男孩子介绍给我,我当时单纯,不懂她的心思,后来才知道,她是想让我喜欢上被人,主动退了这门亲事。因为她去你伯父那里表白碰了壁,所以她想我来放弃。
那个男孩人不错,长的大搞英俊又帅,只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们只能当当普通朋友,一直没有更深的进展,她可能是急了,想要促成我们两,拆散我和你伯父,所以对我下了药,那种药,你应该懂的,如果不是你伯父其实赶到,我恐怕也没有脸面活在这个世上了。
那次,我和你伯父有了枫林的姐姐,也或者是哥哥,但是两人还没结婚,在那个年代,婚前那个,况且我和你伯父都是生活在军队大院里的,这是很不光彩的事情。
我当时并不知道是她下药的,一直还以为是那个男孩子在我饮料里动了手脚,所以我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她,让她替我拿主意,没想到她一面答应,一面却在外面放风,说我被强奸了,怀了一个流氓的小孩,她明明知道这孩子是你伯父的,不光如此,她还把我以前告诉她的所以秘密全部告诉了我们大院里的人,包括我爸爸犯了个纪律错误,属下给他顶包的事情,我爸爸后来被军队降职,家里人特别没脸,然后我奶奶说我肚子里怀了杂种,要打死我。你伯父家也上门来说退婚,你伯父一个劲的承认孩纸是他的,可是哪里会有人相信呢。
当时我真是万念俱灰,人生一片灰暗,几次都想死了算了,大冬天的我就跳湖了,女孩子的名誉有多重要,你可能是没经历那个年代,所以不懂。我是被你伯父救回来的,只会他呛水太多,为了救我差点死了,就和小林一样,为了你……呵呵。”
她轻笑一声,左手不经意的抚上了自己的肚子:“这头一个,没了,不过也是这个事,让我看清楚了自己的心,一辈子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伯父。”
枫母絮絮的讲着,柔善美听的震惊,因为这个故事尽与她和莉莎的故事如此相同。
为了一个男人,闺蜜反目成仇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她努力的想成全莉莎和枫林,因为她并不爱枫林,而枫母这个故事里,却是两个闺蜜为了一个男人反了脸,最后还牺牲了一个无辜的性命。
难怪,他们不怪她,而且她们那么讨厌莉莎,原来莉莎让她们响起了当年生命中那个可怕的女人。
“伯母!”柔善美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安慰呢,还是该咒骂几句那个女人。
“呵呵,事情都已经过去许久了,你伯父和我早已经释怀,那个女人,我们后来也没联系,不过说起来,尽和你一个姓氏,你们这个姓氏,很少见的。”
“柔?”
“是啊,那个女人也姓柔,名字很好听,叫彩君。”
“哄!”柔善美的脑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爆炸开来,惊愕的看着枫母的唇形,她听错了吗?柔彩君,枫母说的那个和莉莎一样可恶的女人居然是她的母亲。
“怎么了?”见到她惊愕的样子,枫母轻声问道,“是不是,你认识这个人?”
承认,不承认?
不行,现在绝对不能承认,她母亲害死了她们第一个孩子,她差点害死了她们第二个孩子,以枫父的个性,这种事情他绝对接受不了的。
柔善美摇摇头:“不认识。”
“呵呵!”枫母没有过多怀疑,重新开始喝粥,边喝边道,“其实这成年往事的,本来也不用和你说的,我们尘封在心底已经很多年了,就当生命中从未遇见过那样一个女人,只是我想让你知道,我和你伯父也是经历过这种事情的人,小林这个性只是随了他父亲,这起车祸也不是你所愿意的,所以我们并不怪你。”
对于她们的宽容,柔善美真的很感激,压下心头的震惊,她温柔一笑:“谢谢伯母。”
“你伯父一会儿就来替我的班了,你今天没事吗?”
“我,奥,一会儿要去趟公司。”
其实本来是没事的,不过现在却有些无法自处,知道自己母亲和枫林家的渊源,她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坦然面对这一家人。
柔彩君犯下的过错,让她在这家人面前有些无地自容。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她整个脑袋都浑浑噩噩的,回到家,阮向南已不知去向,自从她确确实实明白了阮向南的心后,她就决定以后彻底的把阮向南当做空气,他要做什么都是他愿意,她都不会接受也不会回应。
上了二楼,洗澡躺在床上后,震惊犹未平息,昏昏沉沉的眯着眼睛,她真的没有办法想象柔彩君是那样恶毒的女人。
给人下药,出卖朋友,污蔑朋友,这样的女人,真的是她的母亲吗?
回想这么多年和柔彩君生活的经历,她的皮肉就一阵阵抽疼起来,她的母亲,这么就不可能是那样可怕的女人。
童年时候,对于年幼的她,她都能下得去毒手,谩骂,毒打,那是家常便饭,一旦她要是胆敢提起父亲两个字,柔彩君就发了疯一样抽她,直到打的她体无完肤,大冬天,她让她关着身子跪在阳台雪地上,冰天雪地,她被冻的浑身青紫,她却只是冷眼在门内监督着。三伏天气,她用纤细的竹条抽她后背,一条条血痕子一浸了汗水,火辣辣的疼。
她记得最清楚的一次,就是她不小心提起了一个爸字,柔彩君像是老佛爷一样,居然让她掌嘴,直到打的她满嘴鲜血,她才恨恨的警告她不许再提起那个爸字。
这样可怕的女人,怎么就做不出那样可怕的事情。
童年惊悚的回忆,如同梦靥一样纠缠着她,母亲的可怕,像是毒蛇一样缠绕着她,开着空调的房间,却冷的如同冰窖,她瑟缩着将整个身子裹到被窝里,却依然感觉不到半分的温暖。
那些可怕的记忆力里,爸爸这个词是个禁忌,爸爸,她的爸爸到底是谁,这些年她一直想知道,但是一直不敢问,如果枫林父母曾经和柔彩君认识,而且他们还认识柔彩君的一些校友,是不是可以查出来些什么?
她瑟缩着,迷迷澄澄的终于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屋子里空荡荡的,她有些饿,下楼随便吃了些什么,看了看挂钟已经快6点,她答应过枫林父母每天这个点儿就去医院陪伴枫林的,而且今天知道了关于柔彩君的一些过去,她内心里寻找生身父亲的愿望就更加强烈,许顺从枫林父母那,能问到些什么。
换好衣服,她开门而出,走到门口,外头停着一辆车子,车门拉开,有个男人下来,是阮向南,他真把这里当家了啊,上班就走,下班就回来。
看着她要出去,他一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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