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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忘了东西在屋里,得回去一趟”。说着趁人们都去盛肉的时候出去了。
“什么比吃肉还重要?”六胖边吃边嘟囔。
来吃肉的人多,别人都没在意羽风的缺席,只有米歌注意到了,心中不免有少许的失落。
吃完了,吃的盆光碗净。每个人都心满意足。聊了一会儿,六胖回了自己屋。“羽风,今儿怎么不吃啊?我都快馋死了。你不知道有多香,过大年的感觉啊”。
“说老实话,我一看见他们用脸盆煮的就吃不下去了”。
“噢,忘了你的洁癖了。是,不错,他们的脸盆除了洗脸有时还洗脚,甚至还有可能当尿盆子,可是大火一煮炖那么长时间,啥细菌都煮死了,早消了毒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要我说,不那么讲究的人说不定还锻炼了抵抗力呢。”
“谬论!”羽风笑了。
消停了几天,小臭有点儿憋不住“咱啥时候再行动啊”,米歌不紧不慢地说“又馋啦?你想天天过年哪”。
“就是,三哥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天天给咱们捎肉,那不是叫人家起疑心吗”,娃子表示理解。
这天晚上,米歌又摸出了绳套和麻袋。小臭一看喜得跳起来“又要行动啦?我都快急死啦”。
“今天还是咱仨去。不能老溜村边,这次往村里走走。等摸熟了路轮班去。别可着一个村儿,更别可着一家,每家掏个一两只鸡,别一下掏干净了……”米歌显然对这事儿思量过了。
“对,事儿不能做绝。也不能让村里人摸着咱的规律”。娃子像个军师。
“记住,尽量不要捉狗。尤其那些咬得厉害拼命护家护院的,那是好狗,捉它们也危险。”米歌瞥见其他人不以为然的样子,又说“真有那些一给吃的就什么都不管的傻狗,捉就捉了。不过记住,咱的主要目标是鸡。”
准备好家什,米歌他们吆五喝六地打起了扑克。九点刚过小臭就耐不住了,“该走了吧?”米歌不紧不慢地说“慌啥,十点以后再说”,依然有滋有味儿地打他的牌。近十点的时候,米歌三人灭了屋里的灯,穿衣摸出了门。在场门口发现大虎二虎警觉地卧在它们屋门前注视着三个人的行动。米歌拦住小臭娃子,上前摸了摸两只狗的脑袋,向它俩做个出门的手势,两只平日里对他们爱理不理的狗这次居然很兴奋很听话地跟上了他们,米歌惊喜地简直不知如何是好,直向小臭娃子竖大拇指。三人只顾看大虎二虎,出了农场大门不远蓦地撞上一个黑影,“谁!”小臭不自觉地冒出一声问。
“哈哈,果然有情况”,黑影压低了声音回应。
“是……是六胖?”
“是我,你们仨干什么去?”
米歌上前拉了六胖小声说“走,边走边说,别吵了场里其他人。”米歌把自己的行动告诉了六胖,六胖得意地说“就觉着不太对劲儿,上次吃的那哪儿是兔肉,明明是狗肉……有行动也不告诉一声,不够哥们儿嘛”。
“现在就一块儿走呗”,米歌拍一下六胖。
“走!”
几个人带着那种冒险的兴奋,加上大虎二虎像忠诚的猎犬一样警觉、悄无声息地跟在旁边,跳跃而勃发的心情膨胀着每个人的胸膛。在一个不太远的村子边,米歌照样试了试风向,领着三个人绕到下风口往村子里摸进去,很快在进村不远的小路两边瞄好了两处目标,其中一家的木桩院墙不高还有一处缺了一块,院子里有两个挨着的木板钉的连体鸡窝。说明这家养的鸡不少,收获一定也不会少,小臭娃子已经高兴地咧开了嘴。但是狗也开始吠叫,一两只已经开始向这边集中。米歌鬼使神差地摸了摸大虎二虎的头,向上风口村子中央一指,两只狗心有灵犀地跳起来就向米歌所指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还不时吼上两声,很快村里的狗就被吸引了过去。米歌兴奋地直拍左右身边的人“神了,真神了!这两个家伙简直……简直,啊……它们完全知道我的意图哎!”六胖赶紧按了他一下“嘘”。米歌心思完全不在“正事”上,只顾向狗跑去的方向张望,尽管什么也看不清。看不清他就竖着耳朵从声音里辨别着狗群的动静。小臭娃子由着他去,已然自顾自地抓紧大好时机和六胖分头行动起来,很快得了手,“撤吧”他们招呼米歌。
“撤?……”米歌犹豫了一下,喃喃自语“怎么给大虎二虎发个信号呢?”他脑子极速思索着,吹口哨?不行,会暴露目标;学鸟叫?这季节没什么鸟啊;学什么学什么?……
“走吧快走吧……它们自己会回去,这一带它们比咱熟……”三个人拉拽着米歌往回走“再不走村里人出来了……”米歌一着急冲着村中央学了几声狗叫。
出了村子走远了,几个人放松下来。六胖很兴奋,一手掂只鸡跑跳着“很刺激呀,还有好吃的”。
“可不是,要不然这一冬天净窝屋里了,闷也闷死了。”小臭接过话。
米歌心神不宁,不时回头张望。忽然停了脚,试探着向身后黑暗中呼唤“大虎二虎?”果然,两个,不,是三个黑影跑过来,一只小一点的土狗缠绕着大虎跟过来的。大虎不时假意低吼着拿嘴叼它一下,它却只仰着头贴缠在大虎身边全不在意。米歌迎着它们跑过去,跑近了,蹲下身子一把搂住两只狗的脖子,脸蹭在两只狗的脑袋上“宝贝儿我的宝贝儿,真是乖孩子……”对两只狗的爱意简直不知怎样表达才好。可两只狗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娃子拿了绳套轻易地就套住了那只土狗,收紧绳套提了起来,那狗不叫不挣扎,只蹬了两下腿就不动了,小臭拿麻袋装了背在背上“今天就差只狗,这个蠢家伙就自己送上门儿……”。大虎有些不安地围着小臭不断嗅着麻袋。众人为又增加了收获而起了小小的欢腾。
一回到农场,大虎二虎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立刻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和距离感,自顾自地卧在了自己的屋门里。米歌吧嗒着嘴,打不得捧不得地干甩着手,爱恨交集地看看它们那副样子,颇为失落地追上众人回了自己屋。
屋里其他人像迎接胜利者凯旋一样赶忙接了东西,端茶倒水扫床挪铺安顿归来者休息,支灶架火地收拾起了猎物。有人解了装狗的麻袋蓦地叫了一声“它还活着呢”,众人围过去一看,那只土狗一动不动地躺着,两只眼睛亮亮地扫视着人群,没有惧怕从容安静。“这怎么办?”一群人面面相觑。
不知何时,大虎二虎也挤进了人群,两只狗看看小土狗,又很庄严地望着米歌。小土狗看到大虎二虎,温柔地“唧唧”叫着爬过去依偎到大虎腿边,聪明的眼睛竟带了些湿亮。米歌看到大虎二虎望向自己的眼睛,心里不由一动:它们信任我呢。
“放了它吧”,米歌平静地说。
“什么?这只笨狗自投罗网,为什么要放了”,小臭不太乐意。
“没看见大虎二虎来救它的吗?大虎二虎今晚行动有功,所以,放了它”,米歌语调柔和却不容置疑。
“好,放了它放了它,这次鸡够多的了”,其他人赶紧松了绳套,又让开路,大虎二虎和小土狗昂然离开了。
第二天,米歌给伙房掂去四只宰好的鸡,“秀清姐,你看着做吧,我三哥捎来让改善伙食的”。
“米歌”,衣飘叫住他,“你来看我们种的菜椒黄瓜”。
“大冬天种菜椒黄瓜?怎么可能”。
“我们和农技员一起试验在暖房里种菜,现在长的可好呢”。秀清带了些炫耀。
米歌跟着秀清衣飘来到她们住的屋子里,靠窗的地上有几个旧脸盆、破水桶,几颗菜椒苗绿油油的,黄瓜苗已开始爬衣飘搭的架子了。
“哟,真不错哎”,米歌也很惊喜。用手指轻轻撩撩小绿苗。
“如果试验成功,冬天我们也有新鲜菜吃,秀清也不用发愁调剂不了伙食了”。
“可不是,这到冬天把我愁的,每天看你们吃不香我觉都睡不着。但是,米歌呀,谁都不容易,你可不能老让你三哥捎鸡送肉的,那可不好”。
米歌愣了一下,不自觉地就带了些尴尬,“没事儿没事儿,回头我跟三哥说说,不能老送,隔一月半月的让解解馋就行”。
衣飘低头摸着黄瓜苗,“自力更生丰衣足食,我们一定努力让咱分场吃上最好的伙食”。
“谢谢姐”米歌行个礼,觉得没什么话讲,“那我走了啊”,赶紧离开了。
晚上米歌跟屋里人打着牌没精打采的,“今儿我觉得衣飘姐和秀清姐好像知道了点儿什么,我这脸上都有点儿挂不住,心里也挺不舒服的”,说着揉揉胸口,叹了口长气。
“知道就知道,**接班人营养都供应不上,一个个都成蔫秧子了,这个责任谁来负?”小臭嘴上强硬,底气也不足。
“照你那么说红军两万五千里长征吃草根树皮,饿死冻死多少人,那个责任谁来负?”娃子和他抬杠。
“谁负?蒋介石负!”不知谁说了一句。
小臭接得快“对,你看那个有人负责,可咱们吃不好没人负责,怎么办?只能自己负责了对不”
“嘁,偷人家鸡还偷出歪理来啦”,米歌笑着拍了小臭一下。
“就是嘛,我们是人民子弟……不是兵啊,是子弟知青,人民子弟知青不得靠人民养活啊,是吧”,小臭贫嘴。
“米歌,你也别心里不舒服,反正也该轮班儿了,以后你别去,换一班兄弟去”。娃子真的像个军师。屋里人跟着嚷嚷“对,也该我们行动了,不能光吃现成”。
“行行行,下次你们去吧。哎,别忘了带上大虎二虎……”说到大虎二虎,米歌又兴奋起来“那俩家伙,出了农场门立马跟咱成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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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打猎
过了几天,宋场长来米歌他们屋外喊:“米歌,你出来一下”。
“哎,宋场长”,米歌掀开棉门帘迎出来。
“我想给你说点儿事儿”。
“什么事儿?”
“那个……那个……”宋场长看了米歌一眼又迅速低了头,似乎很不好开口。
“嗯?”米歌探询地看着宋场长。宋场长抬头看着远处木讷讷地说:“咱东北这块儿冬天不太好过,嗯……肉少了点儿……年轻人正长的时候……但是……”说到这儿宋场长停了下来,好大会儿犹豫在那里,米歌心里一激凌:宋场长肯定知道鸡肉的来历了……,思想不免就走了神儿。
“这样吧,咱趁冬闲去打点儿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