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来找你，是来找农场那俩孩子”。
“那，那……”，老松爷有些手忙脚乱地转了个圈才找到堂屋门，正要奔过去，羽风米歌两人已经听声迎了出来，老松爷指指外面“书记……书记……”。村长见二人出来接过话，“公社陈书记亲自来接你们回去有事”，说完指指院外面。院门外一辆黑色小轿车正停在门口。
“接我们回去？”羽风边问边走出去，米歌跟在后面。二人出得院门，轿车窗玻璃摇了下来，一张保养的很好的胖脸露出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俩，“徐羽风，米歌？”
“嗯”，羽风点头应了一声。
“县革委会牛主任要见你们俩，已经在六分场等着啦，上车吧”，陈书记不容置辩地说。
“什么事儿？”米歌看他一副官腔，不由得心生不快。
“见了就知道啦”，陈书记傲然地仰身靠回椅背上。
财宝跟在二人后面出来，好奇地观望着那辆轿车，“这是什么呀哥哥？”
“这是小汽车，看图识字上有的，你忘了？”羽风告诉他。
“哇，原来小汽车有这么大呀，里面还可以坐人……”财宝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摸车身，又转到前面去摸车灯。
“小孩儿，走开！别乱摸！”小车司机探出头来，不耐烦地呵斥。财宝吓得一哆嗦，赶紧缩回了手。羽风上去搂住他，不满地看了司机一眼，安慰地摸着财宝的头。
“快上车吧”，村长在一旁殷勤劝道。
“我们骑宋场长车来的，还得骑回去，让陈书记先走吧，我们马上就回去。”羽风还是比较礼貌，但也说得不容置辩，而且边说边拉着财宝转身回院子。米歌乜斜着看了轿车一眼，也跟着羽风回院子。村长有些尴尬地弯腰讪笑着向轿车招招手，“陈书记……要不您先回？我一定催他俩快去”。陈书记连应都没应，略一思忖，拍了下司机的椅背，摇上车窗扬长而去。
村长紧跟着进了院子，“羽风米歌啊，快回去吧，县革委会主任等着你俩呢，那可不得了，不能怠慢哪。”
“县革委会主任怎么啦，有什么不得了的”，米歌不理解也很不服气。
“唉呀，要在旧社会，那就是县太爷呀，老百姓离大老远都要跪拜的，谁敢抬头看一眼？……”
“拜托，村长！”米歌很不屑地叫起来，“现在可是新社会，而且正在文化大革命诶，工人阶级贫下中农领导一切。在市里，市长比县长大不大？照样上台挨批斗……而且，刚才来的也并不是县太爷，只不过一个公社书记……”
“只不过一个公社书记？”村长有些哭笑不得，“年轻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你知道一个公社书记官有多大，权有多大？那比旧社会县太爷还要威风呢！他要捏死咱们村，那就跟捏死个蚂蚁一样轻松。派公粮公款嘴一歪就能压死你，说占你村里的地，大笔一挥就占你几十亩上百亩……唉，说了你也不懂。”
羽风这时已推了宋场长的自行车，看了看天说：“米歌，咱回去吧。”
“对对对，快回去吧”，村长赶紧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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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先进模范
六分场里，宋场长忙成一团，他买了酒肉鱼，与秀清黄小菊还有衣飘在厨房里忙碌着。羽风米歌二人骑车回到分场，一进大门遇到小臭娃子，娃子接过羽风手里的车推到宋场长门口，米歌问：“人在哪儿呢？什么事儿呀？”
“人在餐厅，听宋场长说是要给你们评模范呢”，小臭神神秘秘小声说。
“因为什么给评模范呀？”米歌不解。
“说是因为帮助老松爷……”
“嘁”，米歌颇为不屑“就因为这点事儿？帮助老松爷也不是只我们俩，大家都帮了，而且老松爷也没少回报咱……再说了，县里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嗨，我们也不知道，你们俩快去吧，领导们等你俩已经好大会儿了……”娃子说着就揽着他俩往餐厅推。
二人进得餐厅，牛主任魏场长陈书记三人正叼着烟站在那里小声谈话，看见二人进来，陈书记赶紧向牛主任介绍：“牛主任，这就是徐羽风和米歌”。牛主任转过头来一看，眼睛不由得一亮，心里惊叹：“怪不得丽丽非要见见这两个人不可，传言果然不虚，好两个帅气的年轻人！”。那边牛主任的女儿只扫视了二人两眼就已经涨红了脸儿，呼吸变得不顺畅，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赶紧低了头不敢再看。牛主任迈着方步走过去，边走边伸出手：“你们两个谁是徐羽风，谁是米歌呀”。
“我是徐羽风”，羽风说着握住牛主任的手晃了晃。
“我是米歌”，米歌也和牛主任握了握手。
“听说你们两个很优秀啊”，牛主任微笑着仔细打量二人。
“哪里，”羽风谦虚地笑笑。米歌脑子里浮现出去老松爷家偷鸡的情景，不由也自嘲地笑着摇摇头。
“你们帮助的那家人是个什么情况啊……”牛主任好像要详细了解。这时，宋场长从厨房里出来说：“牛主任，饭好了，你看……”
“好好好，牛主任，时候不早了，我看咱们还是边吃边谈吧”，陈书记讨好地笑着向牛主任建议。
“好吧，咱边吃边谈”，牛主任答应了。
“那……有没有水先让牛主任和丽丽洗个手……”魏场长四处张望着。
“有有有……到水房洗吧……”宋场长忙不迭地指指水房，又跑回自己屋里去拿毛巾和洗脸盆，魏场长引着牛主任和他女儿往水房走，陈书记留下来等着宋场长的毛巾和脸盆。羽风拍拍米歌说：“咱也回屋洗洗手吧。”
“不用，待会儿就在水房洗一下算了”。
“那好”，羽风回自己屋去了。
米歌有些心神不宁，他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到屯子里偷鸡的情景，摇摇头自嘲地自言自语：“当模范？”想着觉得不合适，心神不宁地坐在了饭桌旁。陈书记看他坐在那里，皱起眉头，“年轻人，那可是上座，你坐那里不合适吧”。
“什么？上座？”米歌有些茫然地站起来，不自然地笑笑，“座还有上座下座？……”
“嗤，不懂规矩”，陈书记甩下一句话，接过宋场长拿来的新毛巾和脸盆，“老宋，弄点热水来”，边说边往水房走去。
“哎哎……”宋场长答应着拐进厨房。
米歌憋了一肚子气站在那里。
羽风回到自己屋，衣飘也跟了进来。羽风边倒水洗手边问：“姐，你看这模范我俩当合适不合适？米歌说得对，帮助老松爷爷儿仨也不光是我们俩，大家都有份儿。现在这个荣誉我俩来拿？……”
“模范是有名额限制的，我看让你们当你们就当，往老松爷家跑的次数也确实是你俩最多。争当先进模范不是啥丢人事儿。而且……这也是为你将来能被推荐上大学创造条件。我看这个模范应该当。”
“嗯，那好吧”，羽风用毛巾擦着手。
回到餐厅，牛主任等人已经就坐，菜也开始摆上来。牛主任和他女儿坐了上座，陈书记魏场长分坐两边，牛主任叫米歌坐，“不敢”，米歌看了陈书记一眼摇摇头没有坐，他心里一肚子气，这个模范他是不准备当了，但又怕把羽风的模范指标搅黄了，就打定主意要演一下戏，羽风还没来他就开始把手放在肚子，皱起了眉头。羽风一进来，牛主任就热情地招呼：“来来来，年轻人快入座”。
“好”，羽风答应着拉了米歌入座，米歌捂着肚子带着痛苦状推了羽风先坐，“你先坐陪领导吃饭，我这肚子……不太舒服，我先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坐你先坐……”说着捂着肚子跑出去了。
米歌他们屋里，一群人正在发牢骚，“饿死了……我早上就没吃饭……这都什么时候啦，他们才开始吃，挨到咱吃不定什么时候呢……”看到米歌进屋，大家都愣了一下，“哎，不是正陪领导吃好的吗？怎么回来啦？”
“谁愿意陪他们吃饭！”米歌把上衣脱了一摔，“妈的还给我讲什么上座下座，老子不能坐上座，那个小毛妮儿倒能坐上座……”
“看你这气呼呼的，模范不想当啦？”娃子过来拍拍米歌。
“谁稀罕！要真是模范那也是老子干出来的，不是谁施舍来的，他真施舍，老子连看都不会看！”米歌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呛巴过，这一次真是气着了。
“那羽风呢？也走啦？”小臭问。
“没有”，说到羽风，米歌语调和缓下来，“让羽风当模范我心服口服，要不是怕给他的好事儿搅黄了，我当场就给他们办难看！”米歌拍了一下炕桌，声调又高了上去。
领导的那顿饭终于吃完了，席间牛主任三个人不断交口称赞桌上的几个菜。宋场长介绍是秀清的手艺，在牛主任的要求下，把秀清叫出来作了引见，牛主任带着赞赏说：“厨艺不错嘛，虽然不是什么特殊材料，却做出了特殊的味道，清雅鲜美回味无穷啊。县里先进模范表彰大会的时候一起过来吧，到县宾馆帮帮忙，让那些先进模范们都尝尝你的手艺”。
“嗯”，秀清浅浅一笑应下了。
先进模范登记表很快就发到了六分场，表上已经盖好了农场的大红印章，并且通知米歌和羽风填好了自己带到表彰会上去就行了。二人一起挺认真地填了表。因为表彰会要开两三天加上报到日和来回路程，怎么也要三四天。羽风准备了一个挎包，带上了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报到日那天中午吃完饭，秀清羽风和米歌三个人一起到路口等上县里的车，羽风看米歌什么也没带很奇怪地问：“米歌，怎么没带洗漱用具呀？”
“哦，不是说住在宾馆吗，宾馆里还能没有？”米歌神色自若地回答。
“公共场所的东西能保证干净吗？”
“没事儿，到那儿再买一套也行，我的牙刷也该换了。”
羽风听米歌说的有道理，也就没再往深处想。
上县城的中巴车来了，米歌随着秀清羽风上了车，车门刚要关上时，米歌突然捂着肚子叫起来：“停一下停一下，哎呦……我这肚子……不行不行……秀清姐羽风，你们先走，咝……我……我赶下一趟过去啊”，说着弯腰下了车。秀清羽风关切地要追下车，“怎么啦怎么啦，行不行？……不行我们先送你回分场，”
“不用不用……先走先走”，米歌赶快拉上车门，苦着脸给他俩和司机摆摆手，司机关好了车门发动了车。秀清羽风看下不了车了也就作罢，隔着车窗看了他很远。
“怎么回事儿？一到关键时候他就肚子疼。上次和领导吃饭他就把我一个人撂在那儿”，羽风心里有一点点怀疑，但想起米歌也认真地填了表，又摇摇头。
“米歌一向身体很好，应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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