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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秀清一下子被说笑了“穿给谁看?我就想穿给自己看,但也要一个大舞台嘛。那就晚上穿出去走走,白天不穿。”
虽然是晚上,两人走在路上依然赚来不少回头率。
“衣飘,你是离服装设计师的目标越来越近了”。秀清美滋滋地碰碰衣飘。
“你也不差呀,今天中午的菠菜蛋角色香味俱佳,可以进杨大厨菜谱”。
“羽风真行,听说毕业成绩全校第一,搞不好全市第一呢。”秀清赞道衣飘淡淡地回答:“这种第一算什么呢,那么多的学生考试交白卷。教材也简化那么多。羽风这三四年的可贵之处在于他能不受别人影响专心学习,而且在学校功课之外还能自学。”
“他人也长开了呀,也就这一两年吧,像一朵花……嗯,是一朵男人花突然之间就怒放了。和小时候太不一样了,小时候像个小姑娘,现在的俊美带了男人相。你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女孩子,还有女孩儿为他打架呢。”
“还不是你美食家的手艺给他营养浇灌的。他个子一下就窜高一头还多,裤子紧着做都来不及。”
“可不是啊,”秀清反驳“六胖同样的营养浇灌,就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些年的样子。现在羽风反而高过他不少。你们家羽风啊,天生的美男苗子,就是晚长”。
“一个男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得是栋梁才行”。
“我知道你一心想让羽风上大学,但现在大学要从工农兵中录取,国家又大力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
衣飘接过话“学校已经通知毕业生下放地点了。居委会也派人过来动员了……”衣飘低头走了一段,“秀清,我考虑过了,我是不会和羽风分开的。工人我当了,到农村去过一过田园生活也是人生另一种体验。一边锻炼一边复习功课,争取能和羽风一起走进大学吧。”
衣飘自顾自说着,她没注意到秀清已呆在那儿了。等她说完,秀清跳起脚来,“衣飘!你要走都不跟我商量?你敢甩下我走我可不愿意!”
衣飘看秀清真的急了,赶忙过来哄“好好好,我这不正跟你老人家汇报呢吗。咱们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我会有什么事不跟你说呢?我这也只是刚有个想法,不就马上告诉你了吗。”
“那我就跟你一起走,反正我在厂里也只是个临时工,还背着我爸那顶帽子,不会有机会上大学的。我跟你们一起下乡好好表现,争取让那些纯朴的农民伯伯推荐我和你们一起上大学。反正我不想和你分开。”
“这件事你可要好好跟杨妈妈商量,他们就你一个女儿,舍得你走吗?”
“我不管,反正我不想跟你分开。”秀清的眼中已带了泪。
“秀清,你马上22岁了,要嫁人也够年龄了。你不能老粘着我呀。”
“那你已经22岁了,怎么也没见想嫁人的意思?”
“我?早着呢,等羽风上了大学,前途明朗了再说吧”。
“那我也不想早早把自己捆绑在一个小家庭里,耽误了自己的广阔前程。可是跟你约好了要一同周游世界的喔。现在只是到自己祖国的广阔天地我都去不了那会行?”
衣飘无奈地看着秀清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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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初到农场识米歌
8月,市体育场上锣鼓喧天,彩旗飘扬,会场主席台上方悬挂着“七一届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欢送会”巨大的横幅。知青和送行的家长汇成一片人海。杨妈妈手拉着秀清和衣飘站在一辆送行的卡车下面,车头挂着红绸花,车厢外面贴着红红绿绿的标语。不远处连代表正向六胖交代着什么。
“你们三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这次一下都走了,把杨妈妈的心都掏空了”。杨妈妈说着眼角溢出泪来。“妈……杨妈妈”秀清和衣飘一起柔声喊,秀清更是过去搂住妈妈的肩。“不过,你们三个能在一起,总算互相有个照应,我的心也不会分为几处”。杨妈妈勉强露出一点笑容。
这时,连代表和六胖走过来“羽风呢?”,衣飘迎上去,“他在车上整行李呢。连代表,谢谢你这些年对我们姐弟俩的关照,一直没去向你道谢,就借今天这个机会谢了”。
“是你们家先给了我们关照,所以不用谢”。
辽宁省医巫闾山下十几里外的三岔沟国营农场六分场,大门口悬挂着一条横幅“热烈欢迎首批知青入驻六分场”,大门两边的墙上张贴着几条标语。七八个男孩子在门口闲散地站着,为首的那个男孩子超过185的身高,身材修长匀称,一张孩子般白皙纯真阳光俊秀的脸,十分惹人注目。
“米歌”一个男孩子嚷嚷着喊他,“咱管他们来不来,不如来玩儿牌呢”。
“哎,咱先来的就是主人,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先入……”
“先入为主”,有人接的很快。
“对,先入为主。主人哪有不迎宾的道理。迎接新战友那是咱的义务嘛”。米歌说着,回身去逗弄大门边卧着的两条黑背黄腹大狼狗,“大虎二虎,别老卧着啦,站起来精神着点儿,迎接新主人啦”。不管米歌怎么拍它们的背掂它们的脖子,两条狗连眼皮都不抬,始终是懒塌塌的卧姿。“嘿,俩老蔫儿”。米歌无奈,对两条狗有些不屑。
“哎,米歌米歌你看哪,好像是来啦”。有人指着远处。
“噢……”米歌张望了一下“就是来了,快站好队,待会儿要鼓掌啊”。他整整衣服,又给别人整整衣服,排好了队伍,然后以首长的姿势站在队伍前面向开过来的两辆卡车招手。
两辆卡车缓缓在六分场大门口停下来,米歌带头鼓掌“欢迎欢迎,欢迎新战友到来,同学们辛苦啦”。回过头指挥他的队伍“快招呼同学们下车,帮女同学搬搬行李”。
卡车上的人疑疑惑惑地看着这支热情的队伍,是农场领导?太年轻了,是知青?门口横幅上明明写着“欢迎首批知青……”。尽管疑惑,还是有几个女生看着米歌交头接耳。虽然听不到她们在议论什么,但那司空见惯的发亮眼神,惊喜表情早就说明了一切。尽管司空见惯,米歌还是很享受那些让自己自信满满的议论和目光,他带着早已准备好的回报——一脸灿烂的笑容走上前去“下车吧,这几位美女同学,行李递下来”。听米歌这么叫,几个女孩子都捂了嘴笑起来。其中一个大大方方抓了自己的行李举起来“好啊,麻烦先接我的”。米歌身后的那帮兄弟都围到车跟前来帮着接行李,米歌把女孩子的行李接了递给身边一个男孩“接着小臭”,伸手扶了那女孩儿下车,又去接别人的行李。突然第一个下车的女孩儿尖叫起来,吓得挤到了小臭的身后。
“怎么了洪英?”正在车上递行李的几个女孩儿都扒到车厢边上问。
“狗……狗……”洪英吓得脸都白了。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大虎二虎已经悄没声地钻到车厢边,见洪英下车,就警觉地围着她嗅。小臭立刻把洪英护在身后,用脚驱赶着两只狗“走开!大虎二虎走开!”。米歌也过来驱狗“这俩蔫家伙,这会儿精神了?走走走……”两条狗毫不在意,在人的脚下绕来绕去地接近洪英。正在这时一个声音喊喝:“大虎二虎,是自己人!”大虎二虎立刻就停了下来,却没有走,扬了头扫视着两辆卡车上的人。“都是自己人”,那个声音又说了一句,那两条狗居然听懂了一样,低了头转身进到大门里边又懒塌塌地爬到地上眯起了眼。
“耶?”米歌惊奇地看着这一幕,完全忘记了手中的活计。
“好了,没事儿了”。小臭安慰洪英。洪英从小臭身后移出来,不好意思地理了一下头发冲小臭笑笑,“谢谢”。
“没事儿!“小臭豪爽地回应。
这时米歌回过神来,拍几下手大声地说:“同学们,我来介绍一下,这位——”米歌双手对着刚才喊喝狗的那老农模样的人“就是咱们六分场最高领导,也是咱们的农业指导宋场长”。知青们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满脸风霜沟壑淳朴善良的宋场长木讷呐地笑着,“都来啦”,说完眼睛就不知朝哪里望了的样子,显然很不善于寒暄应酬。“大家来了先安排住下,晚上有会餐”。这句说完,他赶紧上前帮着卸车,下面再也没了话,好像卸车比讲话更轻松自在些。
“好啊,”车上车下都拍起手来,加快了卸车的动作。
“哎哎哎宋场长,都是年轻人,我们自己来。您招呼司机师傅到里面喝水吧”。米歌截了宋场长手里的行李,很体恤场长的年纪。
“噢,对对对……”宋场长四处张望着寻找司机。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刚下了车的女孩子双手捂住了惊讶张大的嘴,显然那一声“哇”的惊叹被盖在了嘴里。顺着她的目光,除了宋场长,所有人都噤了声,齐刷刷朝米歌那个方向望过来。米歌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有什么不对劲吗?他赶紧摸摸衣服扣子,没扣错呀,摸摸腰间,皮带没露出来呀。又掩饰着瞄了一下裤子拉链,没什么状况。到底……不对!他意识到了什么,顺着大伙的目光转过头去——在第二辆车上,一直用一顶遮阳帽深深遮着脸的羽风,为了搬行李刚刚摘掉帽子,在用手向后理头发,一双浓长睫毛如画般的眼睛缓缓向上抬起,那惊鸿一瞥刹时电到所有人。米歌心里也轰然一震,有惊叹还好像受了一点点的伤。衣飘秀清羽风六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大家的反应,忙着从卡车上往下卸行李。小臭身边一个男孩轻轻叹口气,小臭带着明知故问的神情碰碰他“怎么啦娃子?”娃子看他一眼,“怎么啦?自我感觉良好!”转了身忙去了。小臭笑笑,他知道这话得反着听。女孩子则兴奋地三五成群围在一起叽叽喳喳,有一句话米歌听到了耳中“咱们进到帅哥集中营里来了”,这句话让米歌得到了安慰。他过去帮忙搬行李,“哇,这么重的东西是什么呀”。接到手里的东西把他坠了一下。
“这是我们衣飘姐的宝贝缝纫机,小心点可别摔喽”。六胖回道。
“不会的”米歌跟六胖搭讪:“嗨,哥们,怎么称呼啊”。
“连六胖,你呢?”
“米歌”
“米哥?”
“噢,是唱歌的歌”。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