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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的第一反应是:遭贼了!一家老小该不会是被贼伤着了,都去医院了吧?要不报警了去做笔录了?不对,还是不对,房间里纹丝不乱,地板看来还是新擦过的,半旧不信的瓷砖地板硬是给丈母娘擦得锃亮,光可鉴人,哪有那么斯文的贼!
打开衣柜,空了一大截,再跑到阳台上,平常文欣放书的箱子也不见了!
他们走了!鬼子被这个认知吓了一跳,顿时心慌意乱地打电话给文欣,还是关机。去哪了?去哪了?他仿佛觉得脑子里乱成了浆糊,理不出个头绪来,只是焦躁地在屋子里转,嘴里不自禁地喃喃:老婆,老婆……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还我青春(三)
早知道只要发现她们搬走,鬼子肯定要找来,文欣把手机关了,原来的座机电话也停了,换了现在屋主的电话和宽带。偶尔到半夜,她才会把手机打开,这时候鬼子的短信就会争先恐后地跳出来。
“人呢?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回来?”这是最开始的信息。
“去哪了?你什么意思?”这是发现文欣搬走后的第一反应。
“老婆,去哪了啊?一个人在家好冷清,快回来啊……”
“老婆,气消了没有,回家啊!”
“老婆,想你和儿子了,回来啊!”
温情牌打了几天就熬不住了,开始露出狰狞面目。
“别以为你闹个离家出走就能要挟到我!我不肯离婚就是不离,你飞到天边去了还是我老婆!还有,我警告你,别让我发现你在外面跟人勾搭,我叫你不得好死!”
“贱人,你快活了?高兴了?把我闹成这样你就满意了?天下最毒妇人心,你是最毒的那个!”
“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你赶紧给我死回来!再不回来,小心我不客气!”
不论他怎么软硬兼施,文欣都从来没回过一个字,任他话说得再难听,骂得再恶毒,始终是不开口,也不跟他联系。
再过两天,鬼子又开始了新花样。
“回我电话,我同意离婚!大家都是成年人,分开了还能做朋友。”
“你是死了么?我都说同意离婚了还没反应,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就躲吧,看你能躲到哪一天。我告诉你,离婚可以,儿子我要定了,想打官司我随时奉陪!”
“我怎么能把儿子交到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手里呢?现在正跟哪个不要脸的在快活?别以为你躲起来我就找不着,等我找到证据,看我不揍死你!”
以离婚为诱饵,以儿子相要挟,文欣还是没搭话,鬼子的短信也少了起来。时间会冲淡一切,也许有天他就能想明白?文欣还这么期盼着,等他头脑不那么发热的时候,会发现两个人的不合适,会发现分开是一种理智的选择。正当她的心里开始生出希望,且因这希望而隐隐有些高兴的时候,鬼子的信息又来了。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人活着真没意思,你毁了我一生!你这恶毒的女人,不仅占了我的黄金年华,还把我的儿子带走了,你会遭报应的!你加诸我的痛苦我会加倍奉还!这辈子我瞎了眼遇上你,等我死了变鬼也不会放过你。别以为你一走了之就可以轻松,我就是要死也要缠死你。你等着!好好等着!”
……
尽管知道鬼子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太正常,说的多半是些胡话,文欣还是不禁担心。他该不会真想不开自寻短见吧?这个城市里他没有一个亲人,如果真出点什么事……他家几代的单传……婆婆说他脾气倔,才四五岁的时候被家里人骂了几句,掉头就往水塘里冲,差点没被淹死,由此一家人都惯着他,生怕他再出事……
就算不是夫妻,也不能眼见着他寻死觅活不管吧?哪怕他是精神失常呢?想想,文欣拨了鬼子的手机,关机了。看到短信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这个时候去吵醒父母也不好,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她不由得焦躁不安起来。
辗转反侧中,忽然身子好像僵住了,不能动,也出不了声。隐隐约约地感觉有个黑影站在床前,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魂魄?刘国祥不会是死了吧?”文欣心中大骇,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黑影。那影子并没有靠近,可她分明感觉到迫人的压力,压得身体的每个关节都疼,每块肌肉都酸。
“关我什么事啊!走开走开走开……”文欣心里念着,一边使劲地想把身子动起来。她知道自己是被梦魇住了,只要能动弹哪怕一根小手指头,噩梦就会消失。她攒足了力气地蹬腿、挥舞手臂,憋得大汗淋漓,实际上却只是纹丝不动地躺在床上。
“走开,你走开!”不知道挣扎了多久,文欣才感觉舌根一松,一句话喊了出来,紧接着全身一松,蓦地惊了醒来,天都大亮了!
一翻身,她拿起手机跑到母亲房里,着急地喊:“妈,妈,刘国祥是不是死了?我都梦见他的魂魄来了!”
作者题外话:孩子今天报到,以后俺的时间会多一点了。忙晕了,这几天大家就担待着点哈。
第一百四十章 还我青春(四)
母亲架起老花镜,眯缝着眼看鬼子的短信,还没看两眼就怒道:“他还嫌你占了他的黄金年华?我呸!狗屁的黄金年华!就他那穷山沟沟里走出来的土乌鸦,人长得跟条风干的豆角似的,要啥没啥,不知道祖上烧了几辈子高香才找了个这么贤惠能干的城里老婆!他还想哪样?真是看戏看傻了吧!以为他古时候的穷秀才,上京一赶考就中状元了,富贵荣华,娇妻美眷什么的都齐了?男人有权有钱了那才叫黄金年华!就他那样的,顶多算狗尾巴年华!”
回头看见文欣一幅心神不宁的样子站在身后,忍不住地又生气。
“真不知道当初你看上他哪一点!冤孽!他对你都这样了你还担心他干什么?死的都是短命的!我们可没亏着他,也没哪得罪他对不起他,就算他要去寻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就放心吧,他要是有那个血性,平常做人就不会这么失败。他这是演戏呢,一哭二闹三上吊,现在该搭凳子伸脖子演上吊了。就他还口口声声说别人不要脸呢?这世上我还真没见过像他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呢?我不怕对不起他,也怕对不起他家里人啊,婆婆一直对我都很好……”文欣说话都有点底气不足。
果然,话还没说完就被母亲强势地打断了。
“你别傻了,世界上哪有婆婆真爱着媳妇的?那都是冲着儿子的面子去的,你跟她儿子好,她自然对你好,你要是跟她儿子一拍两散了,她还认得你是谁呀?就算是认得,说不定也要扑上来咬你两口替她儿子出气呢。你以为喊一句爹妈那就贴心了?万事逃不过一个血缘,你跟她们没有血缘关系,他家里跟儿子亲,跟孙子亲,那是真的,跟你个做媳妇的亲?扯淡,你就别让人看笑话了。”
文欣知道自己心软得不是时候,毕竟还是牵挂着,候着父母亲都出去买菜,她忍不住偷偷溜到原来的房子里“侦查”。
屋子里没人,哪个角落都找遍了也没个人影,至少是没出人命了,文欣暗暗地舒了口气。笑自己是不是恐怖小说看多了,真以为一推开门就会看到一个吐着长舌头的吊死鬼呢?多年夫妻,鬼子就是拿准了她心太软的毛病,制造各种状况假象来诱引她出来,她终究还是上当了。
家里可能自她们搬走就没打扫过,地上明显看得出脏乱的脚印。鞋子横七竖八地甩着,茶几上堆着好些个快餐盒子,散发着隔夜菜的馊味。床上一片凌乱,被子、脏衣服、干净衣服扔得到处都是,报纸天上一张,地上一张。厕所里还浮着一层倒过剩菜的油污,桶子里泡得满满的衣服,都有些臭了……
不关我的事!文欣再次提醒自己不要滥用同情心。虽然脏乱一片,毕竟还是大活人留下的痕迹,看完她什么也没动,把门锁上离开。走到路上灵机一动,找了部公用电话拨了鬼子的手机。电话响了几声,鬼子就接了,不耐烦地“喂喂”了几下,看没人说话,骂了一句“神经病”就挂掉了。
心里的石头刚一放下,文欣马上想起昨天夜里还担心得做噩梦,禁不住怒火中烧!母亲真是没说错,他就是做戏给人看的!可她明知道是个圈套还是会往里面钻,真是不知死活。
回到家里,文欣倒头就睡。母亲看她一脸懊恼的样子,知道她干什么去了,心里明镜似的,只是不捅破。
一夜几乎没合眼,又做那么个怪七怪八的梦,白天再睡下就特别沉。不知道睡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被电话铃声和震耳欲聋的敲门声吵了醒来,中间还夹着儿子尖细的声音,拔高到常人无法忍受的音量喊着:“妈妈,开门!妈妈,开门!”
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门口,外面站着父母跟儿子,而一边赫然还站着她看见就头疼的人——刘国祥!
不用问,肯定是父母去学校接儿子的时候被鬼子堵住了,然后死磨活磨地跟着回来了。父母身上都有钥匙,却偏偏要打电话和喊门,只是给她提个醒,给个警示。
果然,母亲翻着白眼,一脸不耐烦地走了进来,嘴里还念叨着:“怎么有这种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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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还我青春(五)
文欣看着鬼子进门,不知道他又要玩什么新花样,只能警惕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鬼子脱了鞋,打开鞋柜,明显没找到属于他的拖鞋,索性光着脚就走了进去。从客厅到房间,又到阳台,甚至厨房厕所都没放过,一间一间仔细地看过来,居然一扫刚进来时阴郁的表情,脸上竟有了些兴奋夹杂着艳羡的神色。
“我靠!住这么好的房子,这得多少钱啊?看来你是真发财了呀!还真他妈会享受!”他平常说话还算斯文,只有觉得语言无法表达他的强烈情绪,需要加强语气的时候,才会用上“我靠”、“他妈的”这些自以为挺爷们的词。他本来就是个很财迷的人,看到满眼的仿佛都是钱,几乎都要忘了来这的目的,感慨着,还挤眉弄眼地推了文欣一把。
文欣有点厌恶地闪开他近似亲昵的举动,垂着眼提醒他:“你来干吗?”
鬼子见热脸贴到冷屁股上,脸色又沉了下来,斜了她一眼,嘴角不屑地撇起,回答:“你管我来干吗?反正不是来找你!”一会,又像是要说服自己似地补充:“我来看看儿子不行吗?我来看看我爸妈不行吗?我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可儿子还是我儿子,爸妈还是我爸妈!”
文欣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客厅里的父母可没有半点要认鬼子这个儿子的意思。见他一走过来,父亲起身就去厨房忙活了,母亲抓起电视机的遥控拍拍打打,嘴里骂着:“什么烂东西,拍也拍不好,打也打不好,非得让我把它扔了,去换个新的来!”
“妈,我能跟你们谈谈吗?”鬼子规规矩矩站在一边问。
母亲身子往后一仰,好像忽然发现他的存在,一脸惊奇,夸张地喊:“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