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让小安跟小治别过来,他们两还是蹑手蹑脚地躲在了一边,听着柴房中发生的一切,现在他们出来了,知道解脱了,两人都哭了。
沈娘过去拍拍两人的背。
小安跟小治,像这样被卖掉后,又被他爹找上门来要回去已经多次。因眼光好,找上的主,均是那种家里有点钱,人比较厚道的那种,面对老实人,小治爹跟面对重阳是不同的一幅面孔。
遇弱则强,对付老实人,小治爹就一口咬定对方把他儿子抢了,钱?根本没给!倒打一耙,无中生有,往买主身上泼脏水。
老实人往往都是不想事情闹大选择了损失几个钱息事宁人。
至今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来钱快,小安小治的爹就盯上了这门生意。
小安小治也知道骗人不对。但要是他们不合作就会挨打,两人身上都是伤,那天小叶子跪下后,就让两人把衣服脱了。
烫伤、各种的淤青,还有细小的伤口和疤痕,幼嫩的脸庞,谁知道脱了衣服是这样的光景。
就是为了酒钱赌资,他们挨了很多的揍,甚至有时他们的爹在喝醉酒会无缘无故打他们,在外受了气也会打他们。
他们是见到了重阳的身手,生出了逃离那家的勇气,道出家里的一切,恳求重阳买下他们,小叶子也为他们跪求,都是因他们有个“好”爹。
“我们出来了,娘和妹妹怎么办?”小治突然说道。
没人看向重阳,但重阳总觉得他们都在等她拿主意,一拍手,“我饿了,这个事以后再说。”
“饿了去厨房啊。”沈娘理所当然道。
“我和莫负要出去吃饭,走吧。”重阳领头先走。
小治跟小安是失望的。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买下他们,重阳已经很不愿了。要知道买下一个人就要为他一生负责,吃喝拉撒可以跟雇人一样的解决,但生病了呢,死了呢,活的久点可以抵过买下的钱,死得早就亏了,不如直接雇人,生死不用管,只要给工钱就行。
人生在世,难免有意外,不幸一点,干的活抵不了买下的钱,人死了还得添一口棺材钱,有风险的生意。虽然冷血,可这就是现实,这就是买卖,重阳是商人,而且她钱真不多。
以上就是表面上人之常情的理由,也只有重阳知道,根本原因是她实在没底气让这些人的未来跟她的绑在一起,责任太大,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自从走火入魔,死里逃生后,她就开始以自己的喜好行事了。喜欢的就去做,不喜欢的就不做,管他什么道德仁义,她活的开心就好。
……
重阳回屋拿了点东西,跟白莫负出了门,她后脚刚踏出,在柜台前,跟沈成一起吃饭的人,看到她的背影被菜呛到了。
如果重阳在的话,她一定能认出来,这人就是前几天,也就是刚刚,她想起的执伞年轻人。他的那把伞现在就放在柜子上,显然,他认出了重阳就是那天突然失踪的姑娘。
沈成这时偏偏要问道:“你认识重阳?”
瞬间就把重阳出卖掉了。
……
这一幕重阳没有看到,她已经跟白莫负走到街上去了。
他们走的比较远,重阳带着白莫负走着主道,不时地往小巷里瞄。
“找到了。”重阳说着,走进了堆满杂物的小巷中。
从垃圾里她找到了块拼接的木板,对白莫负说:“躺上去。”
“什么?”白莫负傻眼。
“躺上去啊,快点。”
不知这木板先前是干嘛用的,一股的鱼腥味,面对重阳坚决的态度,白莫负嫌弃地躺下,又问:“这是要干嘛?”
“闭嘴。”重阳拿出胭脂水粉来,在白莫负脸上涂涂画画。
完了后,交代道:“别睁眼,别说话,别动,一切看我的,你听着就行。”
重阳的肚子这时候咕噜噜地叫了起来,她又说:“我饿了,脾气会不好,我不想多解释,我只想快点吃到饭,懂没?”
真是霸道,白莫负只能腹诽了。直到重阳把找到的麻布披在他身上,很想老实照做的白莫负不能忍了,“这很臭啊,能不能不盖?还有我们到底是要干嘛?”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死人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所以闭嘴。”
将麻绳绑牢木板,重阳背对着白莫负,扛起麻绳,费力地拖着木板出去了。在出小巷前,重阳叮嘱道:“从现在开始不要说话了啊,别坏我好事。”
木板真的很重,重阳手和肩膀被麻绳勒的生疼。她咬着牙,一步步艰难前行,来到人比较多的地方,往路边挪了挪,放下了白莫负,她挨着他坐到了地上。放下了背上的东西,扯开布袋,一把二胡露了出来。
于是,片刻后,路人就见到了一位为家兄筹集棺材钱的孤女拉着二胡的场景。
二胡声悠扬悲哀,孤女面容憔悴,已然落了两行清泪。
不多时,这里就停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怎么了?”不明真相刚来的路人问。
“听说是死了兄长,想筹棺材钱。”
路人为何会知道呢?因为有个好事的大娘跟重阳唠叨了小会儿。
在二胡凄凄凉凉的曲调中,重阳道出了痛失亲人的哀伤,那微颤的柔弱音调,那时儿咬着下唇,难以隐忍的悲伤,通红的双眼,满眶的泪水,渲染出的氛围,大娘听着都哭了。于是,一个自幼父母双亡,背井离乡由哥哥拉扯大的小姑娘的悲惨故事就众人皆知了。
麻布将白莫负盖了个严实,唯独那张被重阳修饰过的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大娘在一边抹了几把热泪,先给重阳丢了几个铜钱,说道:“好妹子,姐就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转身面对众人,大娘喊道:“各位乡亲帮帮忙啊,早点让人入土为安吧。”
木板有腥味,麻布很臭,给人一种这位兄台的尸体已经开始发臭了的假象。
白莫负很尴尬,他的眼角一直想抽抽,他忍的辛苦,作为当事人,他真的很想跳起来。但,为了百家饭他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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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诡异瞬间
readx; 白莫负发现重阳真的很爱演,主要她演什么像什么很没天理。平时看她极为端庄,是大家闺秀的模样,当起流/氓来那就是个土匪下山,这会儿演孤女,讲故事的时候,明知是假的,他还是跟着想哭。
娘的,无助的话语敲击着心扉,心头直痒痒,眼睛跟着就湿润了。
白莫负都如此了,其他听到重阳叙述的人自然好不到哪去。
铜板一个个丢过去,重阳抹去了脸颊边的眼泪,对众人道了声谢,说:“小女无以为报,只有奏一曲相谢。”
二胡声再起,音调有了改变,略微高调了的音调中有了别样的感情,是感谢,是对未来有了一点希望,不再那么绝望和凄惨。不过主调还是凄凄惨惨戚戚,心境如此,痛失亲人的悲伤不是那么容易走出来的。
忽而,一只手抬起了重阳的下巴,二胡声骤停。
来人是个胖员外,见得重阳的全貌,啧啧有声道:“真真是可怜儿啊。”
那只手抓着重阳的下巴左右摆动,以供胖员外看个清楚,从上到下打量重阳,胖员外很满意。
松了手直起了腰板,居高临下地瞟着重阳,说道:“学其他人的卖身葬父得了,你这样卖艺,等你兄长的尸体烂光了都筹不到棺材板钱。”
看似众人很有爱心,也很积极,每人几个铜板却不多,白莫负身上散落一个个铜板,看着挺多,细数几十个,不够在望海楼吃一顿饭,只能买几个馒头配配白开水了。
胖员外又说:“做我的小妾怎么样?我保证给你家兄长风光大葬,你跟着我,保证你吃香喝辣,锦衣玉食。”
重阳咬了下唇,手中紧握了二胡,眼泪掉着,默不出声。
“别以为我在侮辱你,我这是在救你,别看我长的不好看,我可疼小妾了。你跟了我不会吃苦,你不是不想见自家兄长寒碜入土嘛,我说了风光大葬肯定说话算数,你去打听打听,这江州,我方员外是何许人也,你跟着我,你……”
胖员外话很多,轻声细语地开导,不像是老牛吃嫩草的色鬼,更像是救人脱离苦海的高尚之人。
就是这时,重阳的肚子叫了起来。
她红着脸低下了头,胖员外笑了笑,“肚子饿了?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路人只是看着,最终还是那个大娘站了出来,“方员外,你都五十有二了,你家纳了都有二十四房小妾了吧,最小的十三岁?够你玩的了,你也玩不动那么多,占着茅坑不拉屎怎么滴,照顾照顾其他未婚小伙子呗,就别祸害人家小姑娘了。”
众人笑了起来。
方员外脸色很难看。
“让让,让让让。”人群中钻出一个年轻人,他递上了一锭银子,对着重阳说:“这是我家夫人赏你的,你的二胡拉得很好听。”
人群外,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马车,年轻小厮递上银子后,对着方员外笑了笑,匆匆离去了。
马车随之离开,重阳眼前留了一锭银子,少说有十两,够买下一具棺材了。
这是现场打了方员外的脸,刚刚还说卖艺筹不到钱,一眨眼,有人就看中重阳的才艺了,给了不菲的赏钱。
方员外却是一叹,“你个姑娘家葬了兄长之后要怎么生活呢,无依无靠,长得又好看,这世道险恶,没有自保能力,貌美就是一种罪。”
“让让让,让让谢谢。”又有个从人群外要进来的人,还是个年轻的小厮,只是这次小厮身后跟了正主来,那是个年轻英俊的公子哥。
身穿华服的公子抱着暖壶过来,站到了方员外身边,瞅了方员外一眼,正对重阳说:“来我小庄楼吧,我给你安排住处。”
笑得好看的端午,又说:“刚离开的马车上的人是我小庄楼的芙蓉夫人,既然她欣赏你,你也可以带着二胡去找她收留。”
方员外又被打脸了,还很响。
刚不懂得欣赏,看不上人家卖艺能筹钱,人家这份才艺可是得到小庄楼芙蓉夫人的赏识!还给了打赏。他又说了貌美是一种罪,确实,这份貌美引了他这个祸害过来,然而貌美也引来了小庄楼的人,人家马上就要进小庄楼这个普通人根本进不去的地方了。
怎么,看不起人家?现在是人家要看不上你了!
小妾?开玩笑,在那富豪富商高官世家子弟遍地的小庄楼里,一旦运气好被谁看中,娶过门当正妻都可能,要当小妾也是当这些人的小妾,比方员外好的不知有多少倍!
在世人眼中,普通人家进了小庄楼,那绝对是甚比进了皇宫,就此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羡慕之余,真心赞叹小姑娘的好运气。
方员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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