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之间,对方的拳头已到。带着劲风,带着雪花,气温骤然低了几分,重阳背后一片寒意。
这家伙不仅使用毒镖,拳套上的尖刺乌黑到发亮,剧毒!
“使毒的家伙,你到底是对自己的身手有多不自信啊,你就弱的那么需要使用剧毒来毒杀敌手吗?”
以柔克刚,重阳以手臂格挡开对方的拳头,在言语上攻击对方的同时,重阳手上的匕首已然送入了对方的小腹。
以为得手,但触感让重阳快速后退,脱离了肉搏的攻击范围。
重阳手上握着一块布,是蒙面人衣服的碎块,退时顺手给撕下来的,蒙面人衣服破损处豁然露出了金丝甲。
这家伙不仅卑鄙的用毒,还是个怕死之徒。重阳嘲讽地哼了哼。
她退,毒镖尾随而来。
对方会使用毒镖,她也有手段。几枚银针飚射而出,撞在暗器上,让暗器偏离了原由的运行轨迹,擦着重阳的身而过。
蒙面人挑眉,“还是个不一般的挡路石。”
无冤无仇,却要拿她的命,不是她哪里做错,是她所站的位置挡了他的道就是个错,听出了蒙面人话里的意思,重阳怒了,“就因为我挡道,所以你要杀我?”
“真看不出来,小丫头年纪轻轻,轻功了得,暗器使用的也很有一手。”
冰冷的眼神看不出喜怒,不知他这是夸奖,还是别的,或是,他在陈述事实?
说话的功夫,对方又近了!刚那短暂的接触,重阳虽然看似轻松格挡掉了对方的一拳,实际她的手已经受伤了。看似好挡的一招里有不容忽视的霸道,接触的几秒,重阳觉得她的手要断了,这是何等的力气!
战?不!她不是敌手,逃?嗯!逃,哪怕感觉逃不掉,不试试怎么知道能逃多远,反正打肯定打不过了。
见招拆招的同时,重阳见机拉开距离。
对方的毒镖多?她的银针更多!
“我的毒镖想必比不上你。”蒙面人说。
这是句废话,毒镖体积大,他身上能带多少?不怕重?不怕放多了碍事?反正重阳的银针体积小小,衣服上都能见缝插针,肯定比他多。
玩远程,重阳肯定有把握。
“那这样呢?”蒙面人速度暴涨,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被瞬间拉近。
“唔嗯!”
重阳正面受了蒙面人一击,她能做的只是避开了拳套,以双手护住致命处接了对方的一击,顿时千斤重的力道压在了她的身上,重阳闷哼一声。
咔嚓——
很熟悉的骨碎声发自重阳的左臂,重阳人跟着飞了出去。
“啊!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到!”角落,有个人蹲在那,双手护头,尽量让自己缩的更小点,更不起眼点。
离他不远处,一具尸体静躺着,死者脖间插了支毒镖,是谁的手笔显而易见。重阳闯入了蒙面人上一个狩猎场。
在空中向蒙面人射了几枚银针,这几枚银针给重阳争取到了落地的时间,没让蒙面人趁机给她来个连招。
重阳轻咳了一声,眼中满满的惊悚。
差距太大,她的运气就那么差?随便来个无妄之灾竟是直接能要她的命?
蒙面人对重阳的表情很满意,眼中终于带了点笑意,“知道怕就好,小小年纪那么冷静干什么,一点不可爱。”
重阳沉默不语。
蒙面人没有继续攻过来,调侃重阳一句,他脚下一转,改了道。
他走了。
说是走,说逃更为合适,在他转身的那刻,重阳身边一道疾风贴着她的耳朵刮过,刮得她耳朵生疼。
来者速度不比蒙面人慢,追着蒙面人消失在了小巷中。
紧接着多人从小巷中冲来,是衙役。
重阳摇摇晃晃爬起的这刻,追着蒙面人过去的人去而复返,对着衙役道:“追丢了,前面还有几具尸体。”
那是个执伞的年轻人,生得很好看,一身墨香,他路过重阳身边,追着蒙面人过去的时候,重阳闻到了。
年轻人看着重阳,问道:“恶鬼跟你说话了?”
“饿鬼?”
“就是想杀你的人。”
没人发现他两说的不是一个词,重阳无力吐槽‘饿鬼’这个称呼,笑笑道:“嗯,跟我说话了。”
不等年轻人表态,衙役抢话说:“不可能,没人听过恶鬼的声音,有的话,也是直接见了阎王。”
“嗯,可能是以为我必死无疑,但你们来了,谢谢救命之恩。”
因为眼前的姑娘犹如描述事实般的口气,衙役一时失语了。
众人都知道在江州横行的恶鬼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索命鬼,一旦对战,目前还没人能从他的拳下活下来。
“等一下跟我们到衙门一趟。”执伞年轻人对重阳说道。
“好。”重阳回答的很干脆。
衙役们在做善后,执伞年轻人和重阳站在墙角。有伞在,年轻人片雪不沾身,可怜重阳身上落了积雪,成了墙边的一道风景。
执伞年轻人想起重阳可能受伤,正想关心一下,一侧头,哪还有重阳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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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她回来了
readx; 除了重阳,在恶鬼手中幸存的人还有一个,这位在衙门被审问的脑袋都浆糊了。审问出的事无关痛痒。
根据他的描述,他和少爷只是为了走近道进了小巷,少爷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忽而一阵阴风刮过,少爷就倒地了。他因为被少爷的尸体压住,恶鬼走的也快,得以幸免于难。
因为知道恶鬼的传言,后面爬起来时听到有声音接近又给吓缩了,至于重阳跟恶鬼的对话,这人不敢听,世人都知道,听过恶鬼声音的人都死了。
小厮浑浑噩噩地从衙门出来,府上派人来领取少爷的尸首,老爷和夫人都来了。
宫家一脉单传的少爷就这么没了,宫家要疯掉了。小厮刚走近,宫家夫人赏了他一巴掌,直接让他虏倒了。
“死的怎么不是你!死的怎么不是你啊!儿啊,我的儿啊!”宫家夫人哭的撕心裂肺,对着小厮拳打脚踢。
宫老爷在侧冷冷看着。
“饶命,夫人饶命啊!”小厮缩在地上不敢反抗,只懂得躲,脸上被抓出了血痕,衣服被扯烂了,重重的脚踹在他的小腹,他吐了。重拳落到他的脸上,他的鼻子扁了,鼻血涌出。
没人来阻止,众人都在冷眼旁观,这里面包括宫家人,也包括衙门的人。宫家要教训下人,衙门的人管不上。
一封信从小厮敞开的衣襟里掉了出来,恰巧被宫家夫人踢了一脚,那封信落到了宫老爷的脚边。
信封上偌大的字出现在宫老爷的眼中。
——致宫臣关
宫老爷的大名便是宫臣关。
而那字迹他无比熟悉!
“停手!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宫老爷冷喝一声,捡起地上的信封撕开了。
信中写道:一别十年,宫家老友可还好?
短短几个字,宫老爷震惊了。
“这封信哪来的?谁给你的?”
可怜的小厮被宫家夫人打的找不到北,被宫老爷一下提起衣领,见到了宫老爷的脸,同样看到了宫老爷背后的天空。
天空有些暗,但是飘雪的场景很美,很美,就是冷了点。
“快说,这封信哪来的?”
小厮的眼瞳涣散了,他扯开嘴角笑的恍惚,伸出手,想去接住雪花,最终那只手抬起又无力垂下了。他的眼睛黯淡了,他的生命之火熄灭了。
信哪来的?谁知道呢,把信带到宫老爷身边的小厮死了,还能问谁去?
“老爷,这信怎么了?”宫老爷见鬼的神情让宫家夫人很不安。
“重山回来了,他来报仇了,他没死,他回来了。”
衙门的人把宫家少爷的尸体抬出来,尸体那张惨白的脸,衬托着宫老爷的脸色,映衬着他呐呐自语的话,显得是那么地让人不安。
早他之前,另有几家人接到了相似的信件。同窗十年好友的笔迹他们都记得,跟宫老爷一样,他们第一时间都想到了那个人,重山!早应该在十年前就死了的人。
人死而复生令人诧异,更为诧异的是宫老爷家的遭遇。
宫家少爷死了,见证了他死亡的小厮身上带着这封信。
是重山来报仇了吗?有没有可能宫家少爷并不是恶鬼下的手,有没有可能是重山伪装成是恶鬼下的手,有没有可能宫家少爷是重山杀的?
世人都知道恶鬼从不留活口,那些见过他,挡了他道的无名小卒,比捏死蚂蚁还要轻松的人物,在他面前,他定会用毒镖把人杀了。而这次小厮活了下来送了这封信,疑点重重。
尽管官府的人说是恶鬼的毒镖没错,毒是一样的。衙门的人从此次恶鬼的作案现场一直追着他,经过了宫少爷死亡的小巷,在那里确实见到了恶鬼。
种种迹象表明,宫少爷极大可能就是路过了恶鬼行径的小巷,挡了恶鬼的路,于是就被杀了。
很多人却不那么认为。
重家老爷还活着,他来报仇了,他杀了宫家少爷以此为号召,宣示了他复仇的开始!
短时间内有些流言传出,有故事的人人心惶惶。
重阳跟红叶坐在望海楼门口看着过往行人。
红叶问道:“是娘干的吗?”
重阳淡淡道:“不是我。”
“不是说杀人,我是说信。你那天出去是去送信了吗?那人就是娘的仇人吗?”
“嗯。”
红叶笑了,“我去杀了他们吧,娘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不用娘污了手,我替娘把他们杀干净了。”
“不用。”
“为什么?我想替娘做事!”
重阳一巴掌盖在了红叶头上,“小孩子别整天喊着打打杀杀。”
她接着又道:“死,很容易,也太轻松了。”
红叶一下子豁然了,懂了,安静了。
重阳笑着说:“我是重家最后的血脉,我是重家幸存下来的一缕幽魂,我要成为当年陷害重家的那伙人喉中一根刺。如鲠在喉,咽不下,吐不出,时刻提醒他们当年所犯下的罪孽。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话很轻,却充满了戾气。
沈娘站到了门前,看着外面说道:“十年了,重老爷家被抄家已经过去十年了,本来只是发配边疆,谁知道路上会发生意外。重家一百三十六口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过去十年了,今朝翻案,才知重家是被冤枉。可人死,一切都迟了。”
“是啊,太迟了。”重阳看着衙役把有关重家翻案的公告贴到告示牌上。
重家的案子近段时间在江州闹得很凶,毕竟是江州出来的官,本地人自然关注的多。
当年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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