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有八百万军队装备精良,共党有二百万军队但作战勇敢,二百万去打八百万,就等于鸡蛋碰石头。可是呢,共党打起仗来比较野毛,敢于拼命,跟老百姓,跟穷人是一条心——那是全民皆兵吗。……国民党就不同了,一个个胆小如鼠,当官的想着发财,士兵们想着回家……”
“马大哥,我问你,中国应该在那一年解放,共党在什么时间才能打败国民党,你什么也没说呀!”
他回答不好,他一边摇着头,一边擦着鼻涕,内心深处不免有些忧伤。
“唉!共军,**,你们打吧!谁胜谁败,咱老百姓也搞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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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同床共枕(一)
过了一会儿,金根姬又这样想:曾努力过,诚实的生活过,以及为中国的抗日战争所做的事情,也许应当回到朝鲜去。
而现实情况,超出她的想象,仍需要耐心的等待。
金根姬深思着走出屋。因为从前她的想法,非常简单,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就可以顺利地回到朝鲜去,结束骨肉分离的生活。现在,看来回国只是梦想,她有些失望,也有些疲惫……是呀!确实如此,“全国规模的内战已经存在,如共党遣返朝鲜慰安妇回国,将是难困重重,而且也不现实。”
不该离开新四军,离开**,朱德领导的军队,已经见不到光明,一步错,步步错——;在新四军那战斗的岁月中,想到回朝鲜,那是一种幸福和喜悦,现在就困难了,一遍茫然,遥遥无期……
不!自己是朝鲜人,是一名新四军战士,时时刻刻,要以新四军战士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
她丢开一切幻想,渐渐地回到现实中,从现实中寻找安慰和力量。
但是,也要记住,自己是农民的后代,一名农家人的大闺女,快二十四岁了,老大不小了。眼下的事情,就是找一个男人,结婚生孩子……无论在朝鲜,还是在中国,这些都是正道;每个女人都要这样的,对自己说必须尽天职,尽了天职,未必就比逃避天职更痛苦,她不敢去想……
她觉得,眼下最对不起的人是大马哥。他为自己付出的太多了,为保护自己而扮演假夫妻,受了不少的委曲,该怎样才能报答他,想到这,她身上出现冷汗,太阳穴的脉搏剧烈跳动起来……
在这一偏远的地方,在这三不管的地方。
白天看——马集就是一个集,有买的,有卖的,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晚上看——马集就是一个大村落,没有灯光,没有人群,一遍寂静,马集的人就是咱农村人——没有什么区别。
这天半夜,下起大雪。倒在床上的马银砖,抽完一袋汗烟,正要蒙头入睡,然而,他又开始半醒着躺在那儿,听着那一阵刮起的风雪强劲的吹打树木,村庄和田野,听着金根姬在另一张床上,在不安的骚动声。他睁大眼睛,听到磨房外不远处,也有动静,拴在马棚里的驴子用蹄子咚咚打在地上,声音挺大,时儿又没有声音了。
马银砖睡意朦胧地想,“大雪下了,这次可真有点冬天的味道儿了,”并且想,“冷到头了,快到腊月底了,开始封河了,冰上运动快来了……过日子哟……等来年吧,来年会有也收成的。”然后他又合上眼睛。
早就躺床上的金根姬,没有睡觉,她突然开口了:
“大马哥,你别慌着睡觉,好吗,咱们俩个说说话……我问你,象俺这种情况,是回到朝鲜好,还是不回朝鲜好呢?”
马银砖定了定神,听她那语气,听她那说话的内容,似乎感觉她对回国的想法,开始产生了动摇。隔着夜色他看不到金根姬的脸色,可听到了她平稳地呼吸声,让自己发表意见,心里感到踏实多了,又隐隐约约的感到,好象有一种幸福的东西在里边,正温柔地向自己起来。
“依我看呀!你就别想那些烦心的事了,你是一个女人,在哪里不是过日子,等天下太平了,再考虑哪些事情也不迟,你呢,睡觉吧,天上已经开始下雪了。”
金根姬沉默不语,她想到了朝鲜,想到了摩岭山下的内谷村,想到了自己的爸爸和弟弟妹妹,想到和自己一起来十四个朝鲜姑娘——这些亲人们是否健在?想到八家子村的朴心爱姑娘……被日本人杀害于大海之中,想到头道村的洪贞慧小姑娘,她很幼稚……她死了,一定死的很惨。而这些不堪回首的月岁,一直在心头萦绕着……金根姬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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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同床共枕(二)
“别哭了,大妹子,你这样一哭俺心里挺不滋味的。唉……俺的家也没了,亲爹、新娘、妻子儿子都死光了……这人啊!总是要向前看,不要想那些伤心是事情——如果你要是不嫌弃俺家,在这过一辈子都行,俺不会欺负你的。”
“大马哥,你真的不嫌弃吗?俺可是日本人的慰安妇……”
“怎么会呢,这些都是日军作的恶,咱们都要是受害者,现在日军投降了,俺们也报了仇。……这个家洗衣服,做饭,都是你。你如果……如果你帮俺生个儿子更好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擦一擦眼睛,想哭,可再也哭不出来,曾几次跨越地狱之门,眼泪已经哭干了。于是、她清清嗓子,开口说道:
“大马哥,说心里话,我真想要个孩子,我能生孩子,我妈说过,女人不生孩子,会痛苦一辈子的,女人要是生了孩子就有寄托,希望和幸福,一辈有会感到幸福的。”
象所有的正常人一样,她为孤寂的生活而痛苦——当然是特别的等待。因为她没有时间去痛苦——“我何苦必需要丈夫”的话是逞强。在理论上,她希望有一个人,热烈地爱着她,而她也喜欢的好丈夫,并且置身于他的保护之下。
“大妹子,其实……有句话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我早就想娶你了,让你给俺生孩子,给俺马家传宗接代,那该有多好呀!”
“你对俺一直很好,俺心里跟明镜似的,俺心里有数,俺不想朝鲜了,我要和你结婚,你不嫌弃俺,俺就嫁给你……大马哥,你为什么不说话呀?”
金根姬等待马银砖过来求她。
如果粗鲁地说,她不想用自己的美勾引人,如果女人一直是单身,就说明她的身没有值得欣赏的东西了,不能生孩子,不会过日子,甚至人品极差。
马银砖感动了。
能和金根姬结为夫妻,总算交了好运,算是天上掉下个大美女,一下子落个他怀中,他兴奋地说不出话来,一个人在床上开始发抖,他一个人的时候,想到一同睡过的女人,或者是夫妻,或是幻想中的女人……当听到金根姬再三呼唤自己的时候,他哆哆嗦嗦地说:
“冷!一个人睡觉有点冷!这房门进风,我睡不着觉,哒哒哒冷死我了。”
是的,外面的雪下得好大,风卷着雪又呼呼围着老磨房旋舞,寒风加杂着雪花,从咧开的墙逢中钻进屋内,在那纷乱,好象是天满天的雪花,都想钻进他的被窝,找他做作似的。
“大马哥,你过来吧,不用害羞,我参加新四军队伍时,有时在特别困难的时候,男女战士都挤在一起睡的。”
马银砖听到这儿,沉默了半晌,他犹豫不决,腾地一下,他爬了起来说道:
“好来!”
马银砖抱起一床被子,来到她的床边,他贴近她,接触到她那有力的手脚,坚实的四肢,胸脯和臀部,这个女人好呀!腰细腚大,马家传宗接代有望了。
接下来,他一种用巧皮话说道:
“只要思想正,不怕腚对腚。”
马银砖说吧自己先笑了,跟着金根姬也嬉嬉地笑了起来。
这几个月来马银砖第一次见到金根姬的笑脸。他张开臂膀,又轻轻把金根姬搂在胸前,就象搂着幸福的化身似的。
她颤抖着,但紧紧偎在他身上,她的心咚咚捶进他的心房,一下下地,好象劈下的尖楔,还有她温暖的胸脯,宛如寒夜里的毛毯。
老磨房有动静,在黑暗中,风花雪月里,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它发出一种空洞的回音,时而有一块床板呱哒呱哒地响,反反复复。而此时此刻,应当说两人都感到了幸福。
而金根姬确有所不同,在生理上接受了马银砖,而在内心深处,她想得极其复杂,仍是隐隐地在抗拒着。
过了一段时间,马银砖凑近偎着她,把她的手指头塞进他的手心,脸颊轻擦着她的脖子,湣鹚蚜成系氖裁炊鞑恋簟K崆岫钋榈囟运担�
“结婚是一件喜事,明天早上,我到集上给几盘大鞭炮,秤几斤糖果,然后给请街上的老少爷们过来,让他们也热闹热闹。”
金根姬打量着流动中的马银砖,好一会儿她才说话:
“我看,就别了,过日子还早来,那样会浪费的,你看这样行不行,明天一大早,咱们到四叔家去,给四婶、四叔两老人家跪下嗑一头,也就算拜堂成亲了……再者说,远近的邻居那家都知道咱们是患难夫妻,再放炮,再散糖的,会让别人看笑话的。”
“那样也好!我听你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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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一枪毙命(一)
腊月初十那天早上,马银砖要出一趟远门,其实也不算太远,有五里地。
临走时,他把自己暗藏的一支小手枪,带在身上,那是一支崭新的勃郎宁手枪,他非常熟练地插在棉衣里——不见了。
金根姬站在一旁,迷惑不解,楞了一会儿,便对他说道:
“手枪你不是全都交给咱大哥了吗,你怎么还留有一把枪,一个种地的农民,要这把枪有什么用,你还是把它给扔了吧,咱们也落个清静。”
马银砖便笑了笑,说道:
“老婆子呢,无论做什么事情,对待什么样的人,咱们都得要留一手,有钱,有枪才能安居乐业,没有钱、没有枪那是寸步难行。”
“你连大哥都敢哄呀……你对共党不信任,那就是对俺也不信任。”
“不会的,”他一只手搭在金根姬肩膀上说,“虽说咱们都是当过兵,都玩过枪,上下这些事情你不懂吧,你要知道枪在,就有咱们家的银元就在,这世道混乱……”
没等马银砖吧话说完,金根姬便插了话:
“大马哥,咱是正而八经的农村人,一无钱,二无势,出门带什么枪,来!给我,我给你收起来。”
“错!大错、特错!咱们可不是什么农民,咱有三百多块银元,在马集乡……那大大小小,也算是一个财主,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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