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话,他朝金根姬坐的地方挪挪屁股,尽情地看了她一眼。
金根姬知道,刘秃子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路上就再也没有主动与他搭讪。可是,俩人要是一句话不说,好象是太缺乏一般性的礼节。
“咱们的工地,就在蒙城县城的东南角,咱们上河工,就是给安灌河加固堤坝——金寡妇,蒙城县你去过吗?”刘秃子说道。
“蒙城?去过——噢!没有,没有,没有去过。”
其实,蒙城县她去过,她不想和刘秃子、谈这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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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不怀好意(二)
那是1938年夏季,当她从蚌埠市慰安所脱逃,跑到淮北找朱毛的队伍……记得进入蒙城境内,晕倒在豆地里。事后,被日军的汉奸捉着带到蒙城县城,在日军开办的慰安所,充当一名外籍慰安妇。
县城里的万佛塔,她见过,倒塌的四牌楼,她也见过,日军在乡镇的据点,有不少她也去过。在解放战争时期,自己的第一任丈夫马银砖就是蒙城马集人。
蒙城使她刻骨铭心。以提到蒙城县,一种烦闷的情绪从她心头油然而生,浑身发抖,一下从头凉到脚,她就胆颤心寒。
霎那时,金根姬的神态变得十分严肃,并向刘秃子绝望地喝道:
“停!停下,停下,村长没有说去蒙城县,咱们为什么要去蒙城?刘大宽,你安的是什么心?”
刘秃子来个紧急刹车。金根姬下了马车,刘秃子发现她的每一个动作,她脸上的表情显得忐忑不安,他便从马车上跳下来。
“咋地是,金寡妇。”刘秃子说道。
“我跟你说,刘大宽,要是到蒙城县,我不去!”她在路上踱来踱去,几乎是激昂慷慨地说,“要去你去,我永远不到蒙城,领导派俺到河工上的,是为民工做饭的,为什么要到蒙城县呢?”
“是啊!拉你就是为民工做饭的,咋地了,金寡妇,你的头啥这么难剃呢,俺没有拉你到蒙城县城呀,到安灌河是不是从蒙城境内通过?一条直路不走,你还要绕多大的弯子,咋地是,蒙城县可有扎鳖剌,你不敢去。”刘秃子说。
这个家伙与别人不同,一生气来,就涛涛不绝,满嘴的吐沫子,挺让人恶心。于是,金根姬斩钉截铁地,对他说:
“如果到蒙城县城,俺坚决不去。”
“咱们的工地就在蒙城县境内,那是咱们工作的地方——从工地到蒙城县城有60多里呢,你去呀!你付车费钱呀?”刘秃子一边说着话,还不断地用眼神调戏对方。
刘秃子的一番话,使她顿开毛塞。她主动上了马车,态度温和地说道:
“刘大宽,咱们快走吧……今天晚上能到工地吗?”
“那熊的不能到哎!俺是干啥的。”
“那好!如果今天晚上能到地方,俺明天一大早就能给民工做饭,去晚了来不急,来,快上车走吧!。”金根姬又说道。
刘秃子有一点磨磨蹭蹭地,故意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试想要金根姬给予什么精神补尝——见金根姬连看出没有看他一眼。
“唔!”他狡黯地哼了一声。
这哼声所包藏的含义是难以捉摸的。其中包含他对她的威胁与轻蔑态度,那哼声似乎表明伤风败俗的想法,被金根姬事先点破,成个计划变成了泡影。
“刘大宽呢,你别徐**了,快赶车吧!”金根姬又一次摧足道。
两个坐上马车,继续赶路。
走过一段路,行人多起来了,两边的树木也茂盛。他们多半都是附近一带的农村妇女。
这些妇女穿着蓝色的、花色的、黑色的裤子和短袖上衣,围着花头巾,有的穿着胶鞋,有得穿着便鞋;有人挎着篮子,有人舀着包袄,还有人挑着朝鲜素菜,还有人领着小孩的。
他们并不是在路上来来往往,而是朝着一个方向走,朝金根姬和刘秃子前进地方向,一直朝前走。
“金寡妇,看到了没有,前面就快到花集了。解放前,花集是淮北地区最大的驿站,我的乖乖哟!那里的妓院一家紧挨着一家,你不知道,好玩的很样。”
“你去过?”
“我没有。”
“噢!”
金根姬惊愕地朝路旁边扫了眼,尽管天气闷热,她似乎立刻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变凉了。这讨厌的家伙,这么闷热的天,他丝毫没有经过长途跋涉后的那种倦容。看起来,是那么生气勃勃,湣鸶崭障垂渌 �
“金寡妇,你要是觉得乏,先趟在车上,在草铺上睡一会,我赶慢一点,让你睡个好觉。”刘秃子说。
“不趟!我跟你说,咱们不要在花集这个地方停留,知道吗?”
刘秃子猜不出来,是什么东西挫伤了她的情绪——他微微一笑。接下来,又补充说:
“那好!金寡妇,在花集前面一里多路,是一家小型的旅社,咱们到那里去歇歇,好不好,你不用担心了,咱们晚上能到工地。”
他笑眯眯的,目光里隐藏了一种狡猾。对金根姬来说,讲这番话未免有些露骨了。于是,金根姬忍不住说道:
“不去!要去你去。”
“我的乘乘来,你真是,这都大半天了,你也不下车,去屙泡屎,或者是尿泡尿什么的,要不然,坐在俺身旁给点精神补偿——俺给你赶车,你也得报答一下吧。”说吧,色眯眯地扭头朝她一眼。从他的话音中充满着阴险与好色。
她不禁愤怒了。又一次喝道:
“刘大宽,你个家伙给我放老实点,你要敢动我一根毫发,我把你的车给砸了,你信不信!”
“你你你不敢,马车是集体财产,是咱们村上的,你敢吗?”他得意的,笑着说道。
刘秃子的笑容很难看。
“好!你行。”她气得声音都颤抖了。
金根姬不住一阵冲动而威吓了刘秃子之后,立刻又觉得那样发脾气不好意思,努力克制住自己;必竟是坐在刘秃子赶的车,她开始有些不知所措,而她的眼泪不知不觉地,从眼中流了出来。
多年来,她已经增强了反抗和进取的力量,而最重要的是,自己决不会重蹈覆辙,失去人格和尊严,还象以往那样的生活。或许前方的路有多那坎坷,无论碰到什么样的坏人,她会越过的。
刘秃子垂头丧气地赶车,一句话没有说,两人路过花集,路过一家小刑旅社之后,他才开始说话,连忙向金根姬解释着:
“俺没有一点恶意,金寡妇”他似乎是恳求着。“俺没有一点恶意,这事咱们都别提了。跟你讲,俺没有上点儿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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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安灌情事(一)
“河里无鱼,市上看;村里没人,安灌见。”
早上,在安灌河工地上,她第一次听到民工讲出的一句话。
这是集体劳动的新得,也就是分散和集中的道理。没有来到安河工地上,没有看到这一种劳动地新气象,就不可能有这样的感觉。
金根姬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安灌河工地,附近的几个县的民工都在劳动,有多少民工呢?数不上来——到处是人山人海。
霞光,万丈霞光、普照大地——霞光中有好多美好的东西,全部都洒在那一条条通往安灌河的小路上;红旗,工地上插满了旗帜,标志着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旗帜,那是治理淮河的队伍:有治淮总队、治淮中队、治淮小队。
这时,郭刚村的民工,正向她驱车赶来。那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庞,他们的脚步,带着锤头般的信念与累累血泡的步履。当他们一见到金根姬时候,在场的民工们嚷起来了。
“金嫂子来了,咱们的大厨来了,咱们又能吃饱饭了。”一民工高兴地说。
“金嫂子啥时候过来的,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哎呀,可把你盼来了,”第二个民工接着说,。
“俺下半夜才来到,路上不好走。”她说。
“金嫂子别从这边走,你挑水从河坝下面走,那边有一口新挖的水井。”陶文彬指出。
“你们忙吧,俺知道地点,呵呵……俺知道地点。”金根姬说着话,转身下了河坝。
在这里,不仅是男人们出力的地方,也可以看到河下还有姊妹团的身影。她们有的挑土,有的推车,有的刨土,尽管活是沉重的,但是她们干的很起劲。当金根姬还没有走多远,就听到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宛如推动磨房的小溪发出的喧嚣;不时地还腾起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响彻整个空际。
此时此刻,金根姬开始热血沸腾,一般人是没有这样的激动——热血绝对没有;只有从旧社会过来的,经历过战争和苦难的人,才会有如此深切地感受;在工地上,如果没有人在,她会大声地嚎出两嗓子,以抒发一下自己压抑的情绪。
时间已近黄昏,一个工作日就要结束了。这时有一名骑马的工地干部,在郭刚集工地上出现。他是从远处那一片林中的小路上,朝这边跑来的。当来到挑河的民工面来时,突然勒马停下,马站在高坡上。它一头的劲,左右乱转,上踢下扒,那个坐在马背上人干部,一边晃动着身体,一边冲民工们高声喊着:
“喂!郭刚集乡,挑河的民工们!收工后,大伙抓紧时间到管理处去集合。一会县里的汽车队就要送来粮食:有江南的大米,有四川的腊肉,还有内蒙古的奶粉。这此东西全部要分发给你们,抓紧时间收工吧。”接着他回过头,又说,“然后你们在高庄禾广场看电影……卸下粮食就不要走了——看完电影再回去吃晚饭。”
工地上当时传出一阵快乐的呼声,接下来又响起一阵雷霆般地掌声。
……在高庄禾下层,有一里多路,就是郭刚村的女工工棚里,那里的气氛十分热闹,姊妹团正在做出发前的准备:一个个挤在工棚中,有的在洗手,有的在梳头,有的换上干净的上衣。可以看得到几个白头巾在闪动着,到处是一片愉快而兴奋的混乱。
金根姬在一远处的厨房里,不慌不忙地用毛巾擦着脸。
这时,全大玉气喘吁吁地跑进厨房里,大声说道:
“哎呀!金嫂子过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俩个妇女又是拥抱又是握手,她们的手握得紧紧地,握了天半就是不撒手。
“怎么——你到哪去了,俺来一天了,都没有见到你呢?”金根姬问。
“俺回婆家去了,下午刚刚回来,好好好,咱娣妹又在一起了。”
“对对对,俺记得……你婆家离咱郭刚集不太远吧。”
“你忘了!集北庄,大徐家。”
“那好!咱们都是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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