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才叫有病!”
他捂着脸肩膀耸动,清清嗓子,再抬起头时已换上一副黑压压的阴郁面孔,眼底席卷起暴风骤雪,蔓延至周身皆是一股冰寒之气。仿佛室内温度也受他感染,彻彻底底沦为冷库。
他的脸色一向苍白,眼睑又时常挂着乌青,像是长年不见阳光,从墓地里爬出来的一样。
这样一张恐怖的脸,配上如三尺寒冰的声音,吓得我剧烈的哆嗦,牙齿也颤抖的磕碰。
“我告诉你谁有病!许南川才有病!他救唐玮有病!他想要把我弄死有病!他想要毁了我家他有病!”
贾宁歇斯底里的狂喊,手心啪啪的拍打在沙发上,眼看就要弹跳起来了。白眼仁上血丝突现,堪堪就是脑淤血的征兆!
“他厉害!他有种!”他直挺挺的从沙发上跳起来,踩着茶几跳到我面前,捏着我后扬的下颚,剧烈的喘息着,鬼魅似的沙哑低吟,“他若是想毁了我的家,我就拉你来陪葬,也不算太吃亏呀。”
我左右摇晃着脑袋,想要从他的钳制下挣脱,他松开手,转而揪住我的头发拉扯我的头皮。
“啊!”我的整个头皮都在刺痛,脖颈最大限度的弯折后仰,像是要断了。
他弯身俯视着我,荫翳的脸投下一片地狱般的暗影,他的嘴唇距离我不过半寸,我紧抿着唇,鼻翼大幅度的阖动。
第二百一十三章
辛苦维持的冷静支离破碎,在恐惧细密编织的网里奄奄一息,散碎成凌乱的裂片,呜咽哀鸣。
我永远记得小时候和贺云北偷偷爬到城南的山上,山的背后有一处阔大的凹地,风一起黄土纷飞,那时候那里是执行死刑枪决的地方。肋我们不过十来岁,枪战电影都没看过多少,见到这荷枪实弹的场面,几条纵使作恶多端也曾经鲜活的生命消逝,我腿软得都下不了山。
从那天以后,心里头着实阴暗了好几日,又不能和家里人说,度过了一段颓靡的时期。
类似经历了一场涅磐蜕变,熬过去后倒是在意志坚韧上提升了不止一点半点,我以为自己是能够在面临灾祸时冷静自持的人,事实证明,他大爷的!只要个祸人在我面前我就完蛋了!
“以为我要吻你?”贾宁歪着一边唇角,不屑加鄙夷的冷哼。他冰凉的气息在我的脸颊上逐寸游走,像一条游走的冰凉蝮蛇。
“我怎么还敢沾你这种表子?碰一下会死人的~你和许南川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一个是表子,一个是表子养的!哈哈哈~”
他不可抑制的狂笑起来,唇齿大张像是要伸出无数颗獠牙。
我气得连话都说不出,狠狠啐了他一口,他魔鬼一般的笑声终于停了下来,眸光如尖锐很厉的鬼子刺刀直直朝我扎过来。“艹!”他的巴掌狠狠瞄准我的脸颊招呼过来,力道之大不仅在我眼前制造出无数颗飞星,就连椅子带着我的人也一起应声躺倒在地。
“给脸不要脸!”他抹了把脸粗暴的用手心在我脸上揉蹭,他形容暴虐的望着我,原本平凡的脸此刻竟比恶鬼还要恐怖。
他的表情突兀的温柔起来,指节在我的鬓发间缠绵游走,突然又眯眼抿唇低笑,五指插入我的发间紧攥。
“贾宁你怎么不去死!”我痛得皱眉,该死的揪女人头发的男人真不是东西!
“哼,我去死谁陪你玩儿?”他一手抓牢我的头发,抬脚踹着椅子,生生又把我搬起来坐正。
我急促的小幅度呼吸,刚刚险些窒息,两排肋骨隐隐作痛不敢剧烈喘息,只能隐忍抑制。
靠!这样下去就算贾宁想留着活口,我自己都挺不住了。
他的手心搁上我的头顶,我条件反射要避开,他却只是轻轻拍了两下,变太的心理果真让人类捉摸不透。
“去甲替林,抗抑郁药物类,今天咱们就先从这种小儿科开始吧,看我对你多好啊。”
驼色的贾宁转身,手指在几只小瓶上点点,作出选择后拿出了其中的一只,笑眯眯的说。
“你……什么意思?”全身肌肉紧绷起来,警惕的看着他。
“字面意思,要你一点点和我一样爱上能让人快乐的东西。”他摇晃下药瓶,满眼绽放兴奋的光点。“看看你,额头上都渗出汗了,紧张么?压抑么?吃了这个,保证没有烦恼。”
去甲替林,具有抗抑郁作用,可缓解焦虑,单独吃一到两片问题不大,怕他……还有……
贾宁慢慢旋开瓶盖,随手扔在地上,从里面倒出来一小把在手心上,我不知道具体有多少粒,那瓶子本身不大,应该不是个庞大的数字,可也绝对不少!
“你疯了!会死人的!”
“不会,我心里有数,你的疗程期才刚刚开始,要死也绝不会是现在。”
他以为自己是座实验室的,我是小白鼠么?!那表情沉溺执著的好似疯狂的科学狂人。
苍白的手心上躺着一小堆惨白的药片,他用手指拨弄了几下,嘴里模糊嘟囔着什么,旋身坐回沙发上,从茶几下方的隔板掏出一瓶水和几张白纸。
白纸绽放在茶几上,药片散落在上面,再盖上另一张白纸,贾宁开始用矿泉水的玻璃瓶在其上研磨。
他反复掀开过上方的白纸几次,终于满意的点点头,打开瓶盖,将半瓶水倾洒在地毯上,再将研磨成细小颗粒的药末拢在纸中央,弯折起来倾进瓶口里。
我瞠目结舌的盯着他一系列的动作,从心头寒到心尾,他是意志坚定铁了心的啊。
这样的剂量我恶心呕吐倒在其次,最怕昏睡过去,万一醒不过来,又万一……
“贾……!”他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捏住我的下颚向下扳,迫使我合不拢下巴,接着举起水瓶往我嘴里不管不顾的倒。
我的头不能移动半分,满脸都是水痕,进不去喉咙的水呛了出来,有些流进了气管。
我的鼻腔、眼眶酸胀,火辣辣的疼,像是溺水的人最后的挣扎。
也许只有十来秒的时间,对我来说却像是数不尽时间的漫长煎熬。
贾宁终于收手,将空瓶子往墙壁上抛去,瓶身瞬时四分五裂坠落在地。
我的脸上身上满是扎人的冰水,滚烫的泪珠滑出眼眶,冷热相交激荡出满眼的水雾,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俯身看我问,“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感觉,心悸?眩晕?莫名兴奋?有没有?”他的声音里漫溢着兴奋焦急问我。
我老早老早就心悸了!心脏疯狂的跳动,就要从胸腔里破膛而出一样。我垂着脑袋剧烈的咳嗽,那感觉就像死过一次。
“不会啊?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么?……那再加点别的什么,会不会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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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子我写变太还觉得很顺手?!我骨子里就是么?!-_-|||
第二百一十四章 最后一分钟'VIP'
就算真昏死过去也要被他吓得诈尸了!还要加什么?有本事鼓捣这药,怎么连最基本的常识也没有!
“TMD!咳……咳……贾、贾宁!”我嘶哑的嗓子像是被细线在中心勒紧,硬是挤出一丝虚弱又惊惧的声音,“你不是说不会要我的命,这东西不能跟别的药一起用,会有生命危险!你不会这么丧心病狂吧?!”肋“咦?我怎么没听说过?”他拿起了另一只药瓶,一面看标签一面随意应着,无动于衷。“试一下,止痛药,别那么紧张,死不掉。”
丧心病狂么?他简直被魔鬼附了身,明明眼中没有半点神采,却能迸溅出璀璨的火花。他重复着之前的动作,研磨、倾注、再摇匀。
无论我说了些什么他全部充耳不闻,到最后我抽噎着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清楚。
如果我就这么香消玉殒了,我爸妈奶奶,大伯、二伯、伯母、哥哥,我的哥们儿姐们儿们,你们得多伤心啊!
还有大川哥啊!你怎么这么命苦,万一摊上个克妻的名头,谁要嫁你不得寻思寻思啊!也不对,相要嫁他的人还是山呼海啸啊,然后他眼花缭乱很快就会忘了我。
说到底,还是我命苦啊!
贾宁狞笑着向我步步逼近,我只能祈祷多吐出去一点,或是药性在我身上不要发挥得太强烈。沉重凌乱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回响越来越巨大,劫走我的魁梧男人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声音沉着却隐隐含着丝焦急。
“老板,附近有可疑车辆出现!”见贾宁并没有任何反应,男人两步并一步从楼梯上下来,大步跨到他身边,紧绷的说,“老板,有蹊跷。”
“没有可能找过来,别那么紧张。”贾宁蹙眉不悦道。
“可是……”男人面有难色,不认同的还想说些什么。
贾宁再次捏住我的下颚,呵斥道,“没有可是!你给我滚——”
他的尾音拉得很长,抑或是猛然出现的大型物体剧烈撞击的声音混淆了音质的差别,“砰!叮!咣咣!轰!”一连串的碰撞裂响冲击着我的耳膜。
我顺着声源望过去,一辆超大的林肯领航员冲开别墅大门开了进来,我瞬间涌上心头的只是惊讶。
电影里有个“最后一分钟营救”的说法,我通常以为很不靠谱,纵使可靠也未必能摊到我身上。
眼前的状况我根本也来不及惊喜,还闹不清是怎么回事呢,怎敢随意松下神经。
几吨重的SUV像变形金刚一样威风凛凛的冲了进来,撞落了一地的碎片。
贾宁手上的劲儿不自觉地松了,我半张着嘴相当傻眼的看着那辆车在距离我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下,挡风玻璃后的暗影勾勒出两道模糊又熟悉的身影。
一道身影大力推开门跳下车,连车门都来不及关上,旋风一般席卷而来,沉痛又暴虐的深邃眼曈只扫了我一眼,便掉转视线牢牢锁定贾宁,眼底跳跃的火焰若是能化为实体,早已将贾宁焚烧殆尽。
“大川哥~”我讷讷极细微的小声呜咽一声。
许南川捏着贾宁的手腕从我的脸上抽离,拉开他,一掌拍开他手上的瓶子,瓶声划了道弧线撞在魁梧男人的腿上后坠落在地。
魁梧男人欲抬手攻击大川哥,我喊了声小心,范赫员突然冲了出来,一记后旋踢让魁梧男人痛苦的捂住小臂。
真想不到阴郁文弱的范赫员竟有如此身受,他似乎腿功不错,再连续两个后旋踢,抬腿高力道强,魁梧男倒退几步稳下来出拳。
范赫员放弃了腿攻,弯身躲避,下蹲侧身出拳猛击魁梧男腹部。
再说大川哥这边,他对付贾宁这个一看就是半条腿进土的身板,怎么看都是胜之不武。
当然如果我醉卧贵妃榻,眼前搁着冰镇荔枝、葡萄酒什么的,纯欣赏的话我会这样想。
但是现在大川哥简直就是神兵天降,救命的藤条,结实可靠。
他单手提着贾宁的前襟按在门厅的立柱上防止他跌倒,单手甭管是脸还是身上,雨点般的招呼着老拳。
“川少,差不多可以了,再严重我没法交差。”
一身警服的年轻警察走进来,蹙眉环视了一圈,戏谑的说。等了会儿看许南川还是没有停手的意思,神色凝滞走过去拽住大川哥的胳膊。
“真不能再打了。”
“走开!”大川哥甩开警察的手,由于背对着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他的背影就可猜测到他怒火滔天的情绪。
贾宁开始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