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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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状元- 第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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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迪生日这天中午,姜彩墨安排一家三口出去吃九孔鲍鱼火锅,欧迪不爱肯德基麦当劳德克士却喜欢吃这个,说鲍鱼片像热果冻。欧迪执意要林易渺也去,姜彩墨和苗齐昊想起饭后还要去会一些朋友,正好可以让林易渺看管着欧迪也就同意了。

  林易渺感觉不妥,却难以谢绝。不得不承认,自从欧迪烫伤之后,姜彩墨和欧迪对他的态度发生了根本转变,他越来越多地融入到了姜家的生活之中。姜彩墨有时驱车带欧迪外出玩耍,也会邀他同行,让他看到了她那些谈豪车谈出国谈投资的圈内朋友。他也向姜彩墨建议,欧迪对音乐和歌曲没有兴趣乐感并不好,至今也难听他唱首完整的歌曲,与其让他受罪地学钢琴,不如让他扬长避短学搭建机器人。姜彩墨虽然没有同意他的这个建议,却也开始考虑要升中学的欧迪学不学琴的问题。

  林易渺随着他们来到一家装潢考究的鲍鱼火锅雅间,品偿百闻未见的鲍鱼,威士忌助兴。吃九孔鲍鱼火锅有很多讲究,他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学着吃,味道鲜嫩可口,吃了上一筷就会为下一筷馋涎欲滴,但他不得不克制着自己的狼吞虎咽,装出慢条斯理的样子。他不挑食,对味道不敏感,对食物不讲究,对这样的火锅却很喜欢。

  苗齐昊给大家讲着台商在沿海养殖鲍鱼的创业故事,意在告诉欧迪鲍鱼虽好吃,却是辛勤劳动换来的。欧迪显然不懂什么是“粒粒皆辛苦”,只关心着鲍鱼可不可以在家里养,烈焰会不会吃鲍鱼,让苗齐昊又好气又好笑。吃得正欢,姜彩墨说这一顿下来要花两三千,吓得林易渺放慢了吃的动作。他知道姜家的吃喝都很昂贵,贵到什么程度不清楚,如果四人一顿吃掉他半个月工资的程度,不可想象!在他眼里,自己的工资高得怕与人说起,说起就会招来妒忌。在西藏作主持那阵,工资看似很高,真正到手的其实不多,而且那里的旅游旺季收入是靠拼命抢来的,还得去养淡季的开销,不可与如今高得离谱的纯收入同日而语。

  苗齐昊问林易渺:“听说你放弃了北大,也不是四川人,这边又没有亲友,怎么会到成都来?”

  姜彩墨最初也这样问过,他只是说顺路来看看同学。事实上他没有勇气和成都的同*系,同学们也找不到他。姜彩墨见他几乎没和什么人联系过,就怀疑他在这边没有亲友,但她希望这样,觉得关系越单纯越好。苗齐昊又问起这件事来,他只好用新的谎言去圆旧的谎言,说:“最初只是看望同学,来这里后就喜欢上了成都,算是一种缘分吧。”

  姜彩墨氽了鲍鱼片,放入苗齐昊的碟里,笑道:“人与人,人与城,都是讲究缘分的。小林来我们家,还能这样留在我们家,就是缘分。我呢,就相信缘分。”

  林易渺点头说:“我也相信。”

  苗齐昊自己氽着一只鲍鱼仔继续问林易渺:“为什么喜欢这里?”

  林易渺来成都一不是看同学二不是因为喜欢,只因当时去峨眉山出家不成,转回成都之后身上的盘缠不容他走更远,他也没有别的地方想去。他思索了一下,继续圆谎说:“天府之国,人见人爱。”

  “好个人见人爱!”姜彩墨笑了,对苗齐昊说:“听听,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你就想着出去,我就喜欢呆在天府之国。”

  苗齐昊也笑了,夹着姜彩墨氽给他的鲍鱼片盯着看,说:“上好的鲍鱼,吃久了也会腻的。”

  姜彩墨厥着嘴,举起酒杯撒着娇说:“再好的酒,喝多了会醉的,但是醉过之后呢?还想喝啊!怎么没见谁戒过?”

  苗齐昊说:“我没说不喜欢成都啊,我就是离开了这里,也会回来啊!我这不是又回来了?我的根生在这里嘛!”

  姜彩墨说:“你明天就要走,算什么回来?还是外面的世界精彩。”

  苗齐昊劝道:“不要再说这个了,吃鲍鱼吧。知道你辛苦,你要多吃点。”

  姜彩墨也就不好再多说,转而问林易渺:“小林,你现在觉得成都如何?好,还是不好?”

  林易渺说:“成都很好啊,人好,物好,天好,地也好……有立足之地时觉得这里什么都好,没有立足之地时觉得什么都不好。”

  姜彩墨笑起来:“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也去了很多城市,我就喜欢这里,比上海更好……”

  欧迪的注意力在手中的一个小玩具上,那是苗齐昊送给他的智力玩具。虽然在桌上边吃边玩,似乎这场盛宴与他无关,但姜彩墨的话一出口,他就赶紧抬头接嘴说:“不,我喜欢上海,我要去上海,那里有大海,还有大轮船。”

  姜彩墨瞪了欧迪一眼说:“上海有什么好?海是黄的,轮船是拉货的。我们这儿的水是清的,小船是观光的。”

  苗齐昊的电话在这时响了。他看了看电话,将它掐断,不接。那电话并不罢休,又响起来,他不耐烦地打开手机,不由分说地用上海话简短地训斥了对方一通,不高兴地挂了电话。

  姜彩墨见他有些急躁,神情也不对,问道:“谁的电话?不必那样生气吧?”

  苗齐昊说:“说好回去再谈,就等不及了,真烦人!我最讨厌这种人!”

  姜彩墨怨道:“每次回来都这样忙,有什么大不了的事?离了你,还有别人呢!”

  苗齐昊说:“推得了的话,早就推了。你总把事情想得简单,女人见识。”

  姜彩墨不悦地说:“什么女人见识?男人见识就多些?看清了世界,却没看清过儿子!赢得了朋友,却失去了家庭……”

  “好了,好了,别说不开心的话……我去一下洗手间。”苗齐昊起身离桌。没等他走几步,电话又响起来,他继续用上海话接起了电话。。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80章 悲泣
这晚,欧迪在家里等父母回来,确切地说是等苗齐昊回来,眼看到了睡觉时间还没等来就打电话去了。他没有苗齐昊的电话,只能给姜彩墨打,姜彩墨答应马上就回,结果一直没回。他睡不着,挂着眼泪找到正煨在床上看书的林易渺,要他带自己去娱乐城找爸爸,说爸爸妈妈在那里聚会,是不是不喜欢他,这么晚也不想回家看他。

  林易渺见他穿着单薄的毛衣,怕他在初冬的夜晚受凉,就让他捂进自己的被窝,然后又是哄又是劝,让他相信爸爸妈妈有公事在身想回来看他也走不开,打消了他去娱乐城的念头,好不容易哄他睡着了。

  林易渺看着欧迪眼角还有未擦净的泪痕,连睡觉也失去了甜美,不禁隐隐泛起心痛的涟漪。小时的他就像欧迪这样想念过父母,父母却不能体会他的想念;也许,是他不能体会父母的无奈吧;或许,父母和他都没有找到一条恰当的纽带,让他们心心相印,不为彼此难受地牵肠挂肚。那还是他小学的时候,父母丢下幼小的儿女在广州和深圳打过三年工,过后因为父亲的肝病才回来治疗调养。当时他觉得父亲得病是件快乐的事,因为这样才能和他们呆在一块儿,哪怕天天为父亲熬药送饭也行。不久,他上了镇上的初中,一度时期里他甚至不想去上学,因为学校离家很远,必须住校,周一去周五回,他又要很久看不到父母;加之父亲的病好了,他又担心父母还会出门打工,就想赖在家里让他们多陪陪自己。为此,每到周一天刚亮母亲就会早早地把他往学校赶,他却像撵不走的小狗狗,撵了一段路又往家走,撵了一段路又往家走,气得母亲用棍子甚至用石块逼他上学。他总是在那样的反反复复中被迫离家上学,然后熬到周五又欢奔而回……如今,那个家早已空荡荡,他逼走了最亲近的母亲,不再想念城里的父亲,也不愿回到那个农村老家,曾经的眷恋都在那个中考之后的暑假里化为母亲坟头的纸钱灰飞烟灭了。

  林易渺不忍吵醒晚睡的欧迪,就与他一块儿睡了。似乎刚开始做梦,似乎又回到了母亲的身边,他就被急切的敲门声惊醒,薛姐叫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似乎还有一些吵闹声。

  他想,即使欧迪今晚睡在自己这儿,也不至于有如此大的反应吧?他估计有什么急事,穿上衣服打开门,薛姐一脸惊恐地站在门外,并指了指大厅的方向。大厅里却传来砸陶瓷的声音,姜彩墨的哭声混合着骂声随之传来:“你滚,算我瞎了眼看错了人,你害我一个就够了,还要害人!你积点德吧,你!”

  紧接着是砸东西的声音,和着难听的骂声,刺耳,也刺着心。烈焰的叫声也从花园里掺杂了进来。

  林易渺跑到大厅一看,只见姜彩墨身穿睡衣蓬头乱发涕泗横流,醉薰薰地站在博古架前摇摇摇欲坠,失去了往日的娇贵优雅。博古架上的名贵陶瓷、玉器、工艺玻璃已经被她扔得差不多了。那些工艺品来自上海,虽然上海并不特产,却能专卖,小小的一件也动辄上万。地上已经是一堆零散不堪的彩色碎片,如同她凝固的眼泪,大滴小滴,酸的苦的,让人心碎。

  欧迪也被吵醒,冲到姜彩墨面前却不敢再靠近,无助地哭喊着:“妈妈,妈妈……”

  林易渺和薛姐从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的脾气,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壮着胆子前去劝说安慰。姜彩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要继续砸东西。林易渺为那些昂贵的工艺品心痛不已,上前和她抢起来。姜彩墨似乎没有了力气,从她手里夺走东西轻而易举,林易渺就把抢来的工艺品交给薛姐转移到一边。姜彩墨不依,见到什么都想砸,欧迪这才前去抱住她大哭不止。姜彩墨看着儿子终于停了下来,抱着他痛哭道:“妈妈对不住你,没有拴住你爸的心……他不想要我们了……”

  姜彩墨在劝说下慢慢静了下来,被薛姐扶上楼休息。欧迪坚决不回自己的房里睡觉,要和妈妈一块儿睡。姜彩墨扭不过纠缠,只好把哭着的欧迪一同带入了自己的房里。

  夜,静了。人,未静。

  林易渺仰在床上想着姜彩墨刚才近乎癫狂的一幕,不知道她究竟怎么了,即使和苗齐昊有什么争执,平时很克制的她也不应该是这样。以前她也醉过,即使那样醉着她也能自己驾着车回来,回来后傻笑一通也罢,不知所云地说上一通也罢,甚至对着他们发一通脾气也罢,都是一种醉人的性情。但今天的醉不只是醉,还有浓浓的伤与悲,那样分明地融在她的言语和眼泪里,掉落如那些碎片。

  在他的眼里,姜彩墨总是无忧无虑笑着的,心情好时还会和他们聊起她打网球、打高尔夫、练瑜伽、学国标舞、美容美发之类的趣事,从来不管他们有没有兴趣听,能不能听懂,反正她整天似乎都忙着享受生活以至于无暇照顾欧迪,即使有悲伤忧愁,也许能用更多的快乐把那些不快乐掩盖起来稀释下去。为什么,今晚,她就不能再掩盖、再稀释那些不快乐了?一个举止那样优雅和高贵的女人,为什么,也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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