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可怜兮兮道:“奴婢并没得见大爷,不过承影将饭食递进去了,他说大爷会吃的。”林璧下了禁令,不经传唤,谁都不能进书房。
“唉……算了,我还是去一趟前院看看。”林黛玉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有什么事情须得把自己关屋里两天不出来的?
林璧正坐在桌案后看书,看见林黛玉来了忙让座给她,“妹妹怎么来了。”
“做妹妹的来看看哥哥难道不行么?”林黛玉抿嘴儿一笑。
“当然可以,我不过白问一句。”林璧苍白着一张脸,孤鬼一般,连嘴唇都是惨白的。
“我若再不来,哥哥恐怕都要成仙去了,老实说,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没有。只是……”吃不下去。
林黛玉担心的很,林璧一向开朗,什么事情能让他如此伤神?“哥哥总劝我看开一些,想不到自己也落了局中么?”
“当局者迷……我不过是瞎想罢了。”
林黛玉思索一会儿,道:“哥哥莫非与虞,皇上不和了?”林璧从萧子虞登了基就这样了,恐怕也只能是这个原因。
果真是个聪明的姑娘,林璧苦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哥哥也该振作些,不管怎么样,还有我和爹爹和你一起呢。”她不知道林璧与皇帝的关系到底近到什么程度,更无从安慰起,只好搬出爹爹来,希望能让他振作。
林璧咧嘴一笑,摸摸林黛玉的发髻,“知道了,还有爹爹和玉儿。”
他有他的林家,萧子虞有他的天下,今生,再无可能。
林家门第,当真可以用门庭冷落鞍马稀来形容了,所以当看门的门房刘择看见一辆灰色不起眼的马车停在自家门前的时候,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孙乙长“吁”一声,停下马车,向林府门房道:“请禀报林大爷一声,有故人来访。”
刘择有些傻眼,“故人”可怎么说?连个拜帖都没有,但是他有些不敢问,一溜烟就进了府里找大管家去了,这人高大威凛,双目如电,腰上还配着刀,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他可不敢触了眉头。
孙乙等了约莫一盏茶时间,才看到林璧出来了。他一袭青绸长衫,并未束腰,空荡荡的袍子显的有些单薄,并没有什么表情,眼睛漆黑沉静,如黑夜一般,带着股子不可捉摸的神秘感,乍一看倒成熟了不少。
孙乙恭敬掀开车帘,伸手扶萧子虞,萧子虞拂开他伸过来的手,径自跳下马车,拉着作势要跪下的林璧的手直接进了府。
萧子虞一路不停,拽着人直接去了林璧的听风院。
书房。
“最近在做什么?瘦了那么多。”萧子虞握着林璧下巴看了又看,皱眉问道,下巴都尖的能当锥子使了。
林璧毫不含糊跪下了,“学生林璧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子虞一顿,随即冷哼一声,背着手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林璧的脑勺,这算是来个下马威?臭小子喜欢下跪就跪着吧。
林璧低头偷瞥萧子虞玄黑色的衣摆,左等右等听不见他叫自己起来,不禁恼怒,最后自个从地上爬起来了,“萧子虞你个混蛋!”
萧子虞冷冷道:“你不是喜欢跪吗?朕成全你,怎么不跪个够?”
林璧气结,“小爷爱跪不跪,干你屁事!”
“臭脾气。”
“就是臭脾气,不喜欢给老子滚。”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萧子虞伸伸手臂,毫不客气躺榻上了,“过来陪我说会话,累死了都。”
林璧皱眉,萧子虞脸上有淡淡的疲惫,眼睛里还有血丝,他身体一向很好,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熬多久了呢。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保持距离,可是看见他这样,还是狠不下心来啊。
“磨磨蹭蹭的跟个娘们似的。”萧子虞不耐,一把将人拉近身边搂着,将头埋在他怀里,“你不知道,最近可累死我了,那群老狐狸,遇事一个个推三阻四,净会推卸责任,早晚有一天我要一个个扒了他们的皮。”
林璧干巴巴搂着他,头一次在萧子虞面前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好像以前他抱着自己常做的那样,一下下拍打萧子虞的背。
“嗯哼……还是你最好……”萧子虞梦呓般嘟囔着,渐渐没了声响。
林璧心里骤然就软成了一滩水,轻声道,“知道我好,你还不抓紧一些,偏偏给我机会跑掉。”这混蛋,真想一口一口吃进嘴里让别人再也找不着。
林璧也不挪地方,就着坐在榻上的姿势将人放在腿上,双手揉捏萧子虞的太阳穴。
等萧子虞醒来,天已黑的一塌糊涂,屋里并没有掌灯。
“你醒了。”头顶上的上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萧子虞一跳。
“天黑了怎么也不掌灯?”萧子虞发现自己枕的是林璧大腿,赶忙坐起来,“腿麻了没有?”
“没事。”不掌灯是因为萧子虞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光,尽管这点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过。
“怎么会没事?”萧子虞把林璧的双腿放自己身上给他按摩,“对了,你今天怎么了?无精打采的?难道有人欺负你?”萧子虞眯眼。
“没。对了,还没恭喜你。”林璧连句恭喜也说的毫无诚意,木着张脸。
萧子虞大手直接拍上林璧的卷毛头,“装什么忧郁?臭小子,我做了皇帝,你今后不就可以横着走了。”
林璧横在萧子虞身上的腿一蹬,萧子虞就被蹬下了踏,“小爷又不是螃蟹,横着走个屁。”
萧子虞从地上爬起来,直接扑了上去,两人立刻滚成一团。
“小混蛋没良心的,好不容易得空来看你,你就这么对我?”
“老混蛋,谁让你来了,小爷一丁点也都不想看见你。”
“是么~”
“啊!萧子虞你个老混蛋!流氓!”林璧捂着裆缩成一团,打不过他就使下流手段,这老混蛋!好疼!
萧子虞拍拍手,冷哼,“臭小子,给老子老实点,我还治不了你?”
“你,你,你又欺负我……”林璧嘴巴一撇,眼泪唰就下来了。为什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个混蛋,伤心又伤身的,没落得一丁点儿好,净受欺负了。
萧子虞傻眼,哭,哭了?不就是掐了一下小jj么,怎么一转眼就哭了呢?
“你滚!”新仇旧恨,林璧立马找着了爆发点,大声吼萧子虞。
“唉……以后不碰你那里了还不成么,别哭啊。”在宫里生活,大不易,而自他十岁之后,就再也没哭过了,可见林璧心智坚强。今日哭泣,想必心里已经极难过了。
“你滚,滚!你什么都,都不知道,什,什么都不懂……”林璧抽抽噎噎蜷缩成一团,汗湿了整个额头,将头发浸的一缕一缕的打卷儿,细瘦的身板一缩一缩的,哭的好不凄惨。自己因为这混蛋伤心的要死,他都不知道。
毕竟还是才十五岁的孩子,自五岁之后便没受过什么委屈,此时满心的自怜,加上将要失去萧子虞的惶恐不安,哭的不可开交。
萧子虞转身出了门,走的利利索索毫不拖泥带水,一如他往日果决性格。
林璧顿时如坠冰窟。真的,走了,他真的走了。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什么都不是。
完了。
================
作者有话要说:肿么有种萧子虞渣了的赶脚
回头
萧子虞心里一丁点儿都不好受,林璧的心思,他当真不知么?这样一个灵动可爱的少年,陪伴了他十年,对她无比的依赖和信任,看着自己的眼神逐渐染上情愫,美丽的不可思议。他几乎不敢看他的眼,每一次都能心跳的无以复加,只能用逃避掩饰慌乱。他多卑鄙,明知道给不起,却还不想放开这个少年,任他伤心难过,只能看着,却还要故作不知。
这个孩子,根本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他会后悔的。
当皇子的时候,他身不由己;现在他娶了妻,又即将有个孩子,以后会纳更多妃子以平衡朝政,这对林璧多不公平。
帝王的爱,他给不起,林璧也受不住。
萧子虞已经走出了林府,最后还是折了回去。
到底,还是不忍心那个孩子哭。
林璧又听见门外头熟悉的脚步声,悲喜交加,慌乱间甩手就把枕头甩出去,“滚!”走就走了,做什么还回来气他。
“林璧,”萧子虞避开枕头,“使什么性子,不就是几天几个月没来看你么。好啦,是我错了,我道歉还不成么。”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是因为萧子虞没来看他才耍的小性子么,林璧一口咬上萧子虞的手腕,下死劲的咬,一边拿眼看萧子虞反应,萧子虞一脸父亲般纵容的表情更让他生气,也就愈加用力,最后咬了满嘴的血。他一点没浪费,全咽下了肚,把萧子虞的伤口上的血舔干净才罢休。
萧子虞任他施为,“解气了?好喝不?”
“臭。”林璧白他一眼,“承影,我饿了。”
一直候在门外的承影欢喜应了,赶忙叫人去厨房拿饭菜,好容易他家大爷想开了,果然还是皇上有办法。
“德行。”萧子虞摇头,“以后经常来皇宫陪我好不好?”
“笑话,您可是九五至尊,您旨意一下,小的哪敢不去。”
“那你咬了九五至尊该当何罪?”萧子虞亮了亮手腕。
“那是你活该!”
“是我活该。我在宫里一点都不好,你权当陪我?”
“我妹妹……”
“正好送去跟和熙一起读书。”
“……”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哼。”
萧子虞回宫的时候宫门已经落了锁,孙乙直接亮了他御前侍卫的牌子,御林军不敢怠慢赶忙让人进去了,连车帘子都没敢掀。谁不知道孙乙侍卫是贴身保护皇上的,这车里的人,除非他小命不想要了才问。
早些时候皇后打发人来请皇上,被韩成子以皇上国事繁忙为由挡了,现下都落匙了皇上还没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要说皇上,只带了孙乙就出去,万一要是碰上歹人可怎么好。
正胡思乱想着,萧子虞就回来了。
“奴才叩见皇上,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韩成子,朕不在的时候可有什么事?”
韩成子道:“皇后曾遣鹅黄姑娘来过,是请皇上去坤宁宫用晚膳,张昭仪申时也遣人来过,说是昭仪娘娘身子有些不好,已经延请太医了。”
“皇后歇下了没有?”
“回皇上话,皇后娘娘已经歇下了。”
“恩,那就去宝华殿看看。”
张浅儿已经卸了钗簪,身上穿的是家常的素淡衣服,一身的浅青色跟她平时的美艳形象全不符,看见萧子虞来了吓得花容失色,可再重新收拾也已经晚了,只好作罢。萧子虞却觉得她这个样子比平时的花枝招展好看多了。
张浅儿忙跪下行礼。
“爱妃不必多礼。”萧子虞做了个虚扶的手势,张浅儿顺势站起。
“皇上要来怎么不提前跟妾说一声,妾这样穿着,太失礼了。”张浅儿虽是嗔怪,却带着明显的喜悦。
“无妨,朕不怪爱妃就是了。”
张浅儿吐吐舌头,眼睛里带着些许调皮,“皇上当然不能怪妾,谁让您来的不巧。”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