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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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是什么东西-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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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是血红的印记(5)
村长口头禅是“啊,那个,那个,对不对”。如:“那个,那个,那个提 留款,啊!对不对。它是按政策办的,啊!对不对!”今天早上,村长讲:啊,那个、那个、选举,啊,是村里民主法制建设的一件大事,啊,对不对,广大群众,那个、那个、都要认真对待,啊,对不对。九点钟准时开始,啊,迟到的就不要选了!啊,对不对。  太阳也像要看热闹,大冷的天儿,它也不怕冷,倒悬高天上笑眯眯的,不知是嘲笑还是别的什么意思。它全不像稀稀拉拉络绎不绝的人们,一个个像要冻死了,嘴里呲呲哈哈,边走边用嘴向交错着的手吹哈气。越来越多人聚集在大队部——那个曾风光一时的大院子,越来越呈现出破落。溜墙边处被无所事事的北风旋了层厚厚的落叶,那阔大的房前房坡上越来越多坑坑洼洼,里边积一些树叶。像那些登高远望看热闹的好事者。靠瓦缝里浮土生身立命的房上草,早被干涩凛冽的北风吹干了身躯,像伫立风中的木乃伊毫无表情。它们见更多人聚集而来,黑压压站满院子,就在风中轻摇几下,像一群病入膏肓的老朽向探望者微微致意。  协调过立场的本家们大多站在一起,男人们多在闲扯,要么在会前进行最后商议。女人们多纳着鞋底儿,一边相互开着玩笑。她说,昨晚上你又得劲到云彩眼儿里了吧。她新婚之夜,男人问,得劲不得劲?她一边哼唧着一边说,得劲、得劲,真得劲透了!男人听了更加敬业,一边问,得劲到哪儿了?她说,啊—啊—啊哟,得劲到云彩眼里了。外边“听窗”的兄弟、嫂嫂们哈哈大笑起来。听了嫂子的坏话,脸上红晕一闪,然后一脸幸福加羞涩的笑,接着就奋起反击了,她说,是啊,就是得劲到云彩眼儿里了,你要是眼气,把俺家的借给你得劲得劲?把你那“西北角再别两下?”嫂子一听就懂了,她新婚时,同样创造了高妙经典感受。完事后,男人问,咋弄时最舒服?她说,你往西北角别那几下最舒服。男人说,你那西北角在哪儿啊?她说,笨猪,前边哪儿有西北角?就是后边别几下就射了时。男人明白了,扳过她身子说,来,叫我再试试……以后嫂嫂和兄弟只要见了她就问,去哪儿啦?不管她说哪儿,那人肯定会说,我以为你去西北角了呢!她本家弟妹抖他老底,她是决不示弱的,说,算了吧,你要是也想别两下,把俺家的借给你,俩人一起别!那个说,你咋这么在行呢?你没少叫俩人别吧。俩人就拿着正纳着的鞋底追打起来。旁边站着她俩的本家嫂子说,俩不要脸货,几十岁了还没挨够呢,狗咬狗一嘴毛!她们俩立马调转枪口再对付她。她们一定是本家妯娌,要是很远就不会开这玩笑,亲妯娌也不会开这种玩笑。别小看这玩笑,农闲了,骚婆子们常用它联络感情,增进友谊呢!  选民们差不多齐了。书记和村长还没到,书记在家陪小张书记,正向他诉说当干部的苦衷呢。他说,现在农村干部难干着呢,群众觉悟低,自私自利不自觉,吃好喝好不要好,个别人要钱要物不要脸——政策太宽,你能把那些刺头货怎样?用他们的话说,一不偷,二不抢,坚决拥护共产党,你能把我开出地球?你不能。你要把我开除到美国,我给你送十只老母鸡!谁不送谁是龟孙子。没这本事就少“弹我的弦儿”。书记说,你说气人不气人?要是在文化大革命时,我往那一站,叉着腰,说民兵连长、治保主任——去,把他绳起来,拿根绳子就绑了。去,把他升起来,绳往树上一搭就吊起来了。为什么那时钢牙利齿逞鸟能的人少?就是政策硬——有好鞭子就不怕“犟筋驴”!对不对?  小张书记看了看表说,高书记,时间差不多了吧?都八点四十五了。他刚才没多用心听,不是不敬,是这样的“忆甜思苦”他听多了,都是那帮农村老干部在牢骚——他们代表一个时代。时代造就那样的干部。高书记也不怎么失落,他心里知道,跟这帮科学科的,化学化的大学生干部诉苦,简直就是对‘驴’弹琴!想到这儿,他说,张书记,那我们去会场?说着,他们不约而同站起了身。  这时,高兴成来了,匆匆忙忙,慌里慌张,脸上渗着细汗,脸色红润得过头,眼神里放射着急切。他招手把高兴旺叫了出来……高兴旺说:坏了!  小张书记、高兴旺、高兴成等人火速赶到会场,宣布选举大会因故取消,台下立刻一片叫骂声,骂最凶的要数郭旗、郭升兄弟了,因为春才答应过只要他选上了村长,就叫郭旗当治保主任,叫郭升当电工呢!当然,不是他爹郭满囤那“国际电工”,是正儿八经的电工。是全村千把口人想叫谁用电就用,看不顺眼就拉闸的电工。治保主任就更牛X了,谁家的羊捋了谁家的麦,谁家猪拱了谁家的墙,谁家失了钉耙,谁家丢了衣裳,谁家婆媳吵了嘴,谁家狗咬了人家小孩腿,谁家男人亲了人家女人嘴,这些大大小小、千奇百怪、层出不穷的事情,以后就要由他这个治保主任来管了,说白了就相当于村里的“公安局长”兼“法院院长”啊!那是多大荣耀、该有多大权力啊!他在心里已无数次虚拟出给别人评理、断官司时的神态。你们、你们、怎么、怎么、怎么能叫我躺在椿树下春梦一场呢?所以,我、我、我们郭旗、郭升怎么会不骂你们这帮乌龟王八蛋呢!骂、骂、朝死里骂。     txt小说上传分享

钱是血红的印记(6)
“因故?”郭旗说,“因你妈的什么故?”  郭升说,“因你娘故了吗?”  “你们说!”弟兄俩异口同声地吼到——  他们没看见高兴成对五个儿子和十几个侄子使那个阴冷眼色,十几个人在人群中刷刷刷枪杆子般站了起来——跳开密密麻麻的人群,从不同角度朝郭旗、郭升兄弟扑去,郭旗到底是准备当治保主任的人——眼尖,他一闪身,绕着圈子跑出了会场。预备电工郭升可能是站在地上,却找到了在电线杆上拉闸的感觉,拉闸时是必须专心致志不能一心二用的——其实,他在学习当个人上人下、人五人六、人见人爱、人见人畏的电工……可是,他很快只能嗷嗷叫了,像一匹被群狗放倒的饿狼,声音凄厉……他的声音渐渐低下来,只剩痛苦的呜咽……他们在他身上认真试验着各式各样各种皮质的皮鞋,他们像工厂里铁面无私严格把关的质量监督员,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地履行自己的职责。郭升的脸上身上先是部分地‘升’了起来,再就整体地上升了,他用自己的肉体证明了村长的儿子和侄子们的皮鞋质量的确是一流的。  在一边懵了很久的春才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早已泾渭分明的郭家阵营前,说,凡是承认自己姓郭的,跟我来,跟他们拼了,他死一个够本儿,打死两个赚一个,自己被打死了,我上养老送终,下抚养孩子!   高兴旺的二儿子也从人群中走出来,说,凡是还承认自己姓高的,给我抄家伙,兴成叔家跟郭旗、郭升家的事不关别人的事,包括咱高家也包括他们郭家,郭家别人不动咱也不动,郭家别人敢动,这可就是高、郭两大家的事了,一句话——打!  眼看着郭升还在那边帮着那边帮他们试验皮鞋质量,耳听着郭升时不时发出肯定皮鞋质量的声音,看着高家几乎多一半的人马,男人们牙齿咬得嘎嘣嘣响,女人们脸上开满晶莹的泪花……这时,郭满诚来了,他对春才近来的所作所为有所知有所不知,对儿子那痴人说梦般的向往不置一词,因为他觉得那不值一词,所以他不屑一顾,连选举这样的大事他都不闻不问,闲逛去了。可他万万没想到会这样!  这时,一把铁锹正飞奔向破落的大队部……  这时,郭满诚跪在高兴成面前,说,兴成兄弟,都老邻背舍百十来年了……这……郭升,他还是个孩子啊!站在房坡上看热闹的房上草们都哭了,它们不为郭满诚老泪纵横而哭泣,为它们看见高兴成、高村长转过了脸,把不屑神情泄了那个无足轻重的农家老人一脸!  不久,高兴旺推开众人,扶起了郭满诚……高兴旺的二儿子从人群中穿过,劝那帮本家兄弟不要再怀疑自己的皮鞋质量了,说他们穿得都是名牌货,正品货,厂家信守质量第一,质量至上。这弄出人命是小事,要是弄坏了名牌皮鞋划不来的!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不用付钱的试验装置,他们怎么会轻易就放弃呢?  不久,一把铁锹冲进了皮鞋试验者中,那是一把挖过无数亩地、装过无数车土、浇过无数次田、铲断无数根树根、还埋葬过至少几十个死人——明晃晃、白亮亮、薄生生、飞毛利刃的铁锹,那把铁锹像张飞的丈八蛇矛,若关羽的偃月宝刀,更似鲁达的双环禅杖——啪、噗、呲、噔、阵阵乱响……人们的尖叫声、呻吟声、哭声、喊声……铁锹红了、地板红了、圈子里的人身上也红了,远处高郭对峙的人群中哭声昂扬……  不久,一辆辆警车堵住了大队部,警笛把人们的耳朵弄得很嘈杂,警灯把人们的眼泪都晃红了……警察带走了很多人,耍铁锹耍累了的郭旗,雄纠纠气昂昂地上了警车——警察为了突出他的英雄形象,给他带了一只银光闪亮的小镯子!     。 想看书来

钱是学坏的歪经(1)
夜冷若冰霜,他又穿得单薄,饥饿和寒冷更加肆无忌惮。走路,让生命运动抵御寒冷。从东城路走来,有三四里地。来到那座楼房前,情绪像陷阱中困兽般左冲右突,他暂时忘记了寒冷。他默默抬起头,看着透出玻璃的灯光,感到屋中温暖似已触手可及。手颤栗着取出钥匙包,它依然散发着真皮特有的温暖。抠开上下两枚暗扣,钥匙们轻轻碰触出微微的“叮当”声。他知道,挂在最右边的是防盗门钥匙。  他把拇指和食指移过去,伸向它。一丝冰凉从指尖传向大脑——他很快就要到601室去。这套120平米的房子连买带装修共花了60万人民币。当时他买得起——可买还是反反复复犹豫过。因为银行存款总是和动用资金成反比。更何况,那时晓晓很冷漠,她从来不和他说话。夜晚他想象着让她不羁地侵略自己的梦境,那时她会挥洒些许美好……夜风飒飒响、秋虫啾啾鸣、月光水样流淌、晓晓仙女般娇媚……把虚幻变为真实,让晓晓用似水柔情浇灭他的心灵虚火——所以,他买了这房子。这不奇怪,没有心理准备的暴富,就像春雨后的河滩,稍不留神就会荒长起莽莽苍苍的虚荣和红红绿绿的欲望来。  现在,手捏两把冰凉钥匙,他想到严肃的爱情哲学。颇多感慨、颇有深度——男人有时就是犯贱。越得不到就越野狼般猛追!他曾经给霍辛说过,问霍辛他追晓晓算不算爱情?这话是从电视上学来的  霍辛听完笑弯了腰,捂住肚子转着圈子笑。笑得他有些尴尬。“啥###鸟爱情啊,就是他妈的欲望,就是你想弄她。”霍辛一边大笑着一边对他说,“你也真是的,费尽心机玩高雅,到处是‘爱情盒饭’,你还非得吃‘西餐’?”  “我对她不一样,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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