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就是贵派的明雪夏?”看见她走进来,与古长老平坐的那银发白须的老者开口问道。
同时,明雪夏感觉到一抹让人无法忽视的锐利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抬头一看,正对上站在那老者身后的年轻人寒意凛然的双眼。
那人右眼眼角下有一道黑色剑形痕迹,也不知是纹上去的还是天生的,看起来有些怪。
“是她。”古长老看了明雪夏一眼,显然还记得这个不长进的弟子。
“既然人来了,剑鸣,有什么话你就问她吧。”老者是对坐在他下首那中年男子说的,那人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看似刚硬果决身上却带着一股颓然,目光在转向明雪夏之时甚至有些癫狂,吓了她一跳。
“殷放在哪儿。”
“我不知道。”
“你们是在哪里认识的?”
“黑峦山脉。”
听到这里,中年人脸上表情突然扭曲,身下的椅子发出嘎吱的声音,似乎不堪重负,“是不是他杀了剑青寒!”
明雪夏一脸茫然,“谁是剑青寒?”
“咳咳,衡越兄,这和我们之前说好的可不一样,这跟剑青寒有什么关系?”问话到这里,古长老终于插嘴。实在是容不得他多想,剑青寒是剑宗好容易培养出的剑之子之一,他的死始终是个秘密,看这意思,他们是怀疑到殷放身上了。
无论怀疑谁都好,但眼下绝不能跟明雪夏扯上丝毫关系。
“古兄莫怪,剑鸣也是伤心过度,不想放过任何调查的机会。”
古长老是知晓一切情况的,任谁辛辛苦苦培养的弟子才刚放出去就被人干掉也很难接受这个噩耗,更别提为了这个弟子他连亲子都抛弃了。
或许是因为刚刚她表现的太过真实,没人再问她黑峦山脉发生的事,那个叫剑鸣的被训斥一顿后不再开口,只是死死盯着他,泛红的双眼着实吓人。
被衡越连着问了几个关于殷放的问题,无外乎他们两个怎么认识的,来横川后有什么交际,以及为什么在道宫殷放会帮她忙之类的,明雪夏也没他们说谎,除了略过他杀剑青寒的那段没提,之后的每句话都属实,任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问完后明雪夏就被打发出去,古长老转头道:“衡越兄以为如何,我派弟子是否有嫌疑?”
“自然是没有的。”衡越的笑容带着几分尴尬,若不是剑鸣搅和,他也不会来?这个浑水。
那明雪夏虽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却是真正替太一门夺得了寻龙会的名次,他们大张旗鼓的找上门来始终是打了人家的脸面。
刚走出来,明雪夏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她犹豫了一下,轻轻的叫了声,“大师兄。”
白衍转过身,笑容温和,“师妹,还未恭喜你在寻龙会上得了好名次。”
“我只是运气好。”虽然对于白衍第三关没能通过心存疑惑,但她并不打算问出口,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能问这种事的地步。
“听说秦师弟一人离开了,师妹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师兄打算让我外出历练一阵,我也同意了。”
白衍眉头皱了下,“横川附近来往散修极多,你一个人外出恐怕并不安全,不如随我们一同回去吧。”
明雪夏摇摇头,“这倒不必担心,师兄他临走前托了人照顾我。”
“哦,不知是哪位?”
“道无心。”
这名字一出口白衍当即闭口不言,和道无心在一起当然是安全的。他虽有心让明雪夏回去,却找不到更好的借口,只能暂时作罢。
不知为何,今日在见她后被强行镇压的心魔似乎有些蠢蠢欲动。真的与她有关么?白衍微微侧头,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微抿的唇,有些圆润的下巴。
当年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还是个瘦弱的小姑娘,一眨眼就变得有些不认识了,尤其是这两年,她被照顾得不错,却离自己越来越远。她口中的师兄也不再是自己,而是秦页。
“大师兄你怎么了?”见他没什么反应,明雪夏不禁问了句。
“没事。”
白衍抬手想摸摸她的头,却被她不经意的偏头躲了过去,两人都显得有些尴尬。
恰好古长老与剑宗的人从里面走出来,这才解了尴尬的局面。白衍收回手,对古长行礼,“古师伯。”
“恢复的怎么样?”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嗯,替我送客人出门吧。”
“是。”
三个人临走之前,那个叫剑鸣的回头看了明雪夏一眼,似乎仍旧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不过她并没放在心上。谁让他们找不到证据呢,就算剑鸣恰好猜到了真相,只要无法证明人殷放杀人的时候她在现场,这件事就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你这次表现的不错。”人都走光了,古长老背着手看着头顶遮住眼光的茂密树冠,淡淡道。
“哦。”在面对这位长老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门派如此行事也是为你着想,剑宗若是趁机发难,单你一个人根本无法抵挡。”
028 荒村
“弟子知道长老的一番苦心。”
“嗯。”见她面上并无不满,古长老点点头又道:“听说秦页先走了,你之后随我一同回去吧。”
明雪夏一愣,怎么大家突然都这么关心她的去处了?暂压下心里的疑惑,她将之前对白衍的话又说了一遍,古长老听了她的解释后皱了下眉头,对于秦页生出几分不满来。虽说道无心却有实力,但门派中这么多弟子都在,他偏偏去找外人帮忙,根本就是没把同行的师兄弟放在眼中。
明雪夏如今实力也算不错,若是放到座下好生培养,将来跻身核心弟子也不是难事,或许回去后应该跟掌教提一提。
想到这里古长老干脆叱道:“这秦页简直就是胡闹,你如今刚刚突破正是闭关巩固的时候,而且横川这里纷乱众多,要历练也可以回去再说。”
“可……”
“就这么说定了,道无心那边我会派人同他说一声,明天你跟着我们一起走。”古长老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就擅自把一切都给定好了。
明雪夏这人通常都是比较好说话的,凡事得过且过,只有一点,她讨厌别人对自己指手画脚,尤其是古长老这种擅自决定让她心中厌烦之极。
见她有利用价值了就想着控制她,她当初拜师的时候怎么就没人站出来说要收她。原本她就对门派并无多少感情,再加上之前发生的事和古长老这种态度,更是让她对太一门生也出几分抵触。
说好听点她是太一门弟子,但实际上根本算不上,况且太一门的那些弟子从来也没把她当成同门。
“多谢长老为弟子着想,不过我已经和师兄约好了,若是到时候见不到我他会担心的。”
古长老没料到会被拒绝,但明雪夏态度恭敬,话里话外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总不好强迫她,最后也只好不耐地挥挥手让她离开。
离开了太一门这些弟子的住处她直接回客栈去了,打定主意再不出门了,省的再临走之前惹出什么麻烦来。那个剑鸣对她的态度,始终让她放不下心来。
荔园阁,
“剑宗可问出什么来了?”玉蓝斜靠在软榻上,半眯着眼问站在一旁打扇的贴身侍女。
“什么都没问出来。”
“剑鸣难道什么都没做?”她突然睁开眼,声音中也带了几分冷厉。
侍女仿佛见惯了她善变的态度手上动作丝毫不变,声音毫无起伏,“他似乎已经起了疑心,不过根据调查,剑青寒的事应该与明雪夏并无关系。”
“有没有关系都无妨,只要剑鸣相信就行了。”玉蓝冷笑,以为道无心在就万无一失么,她玉蓝想要弄死一个人有的是法子。等到剑宗把你逼到绝路,你最终还是会回到我身边来,殷放,我等着你回来。
见自己主子表情几番变化,侍女干脆闭口不言。自家小姐对殷放的偏执她始终无法理解,同时也有些同情明雪夏,跟谁有牵扯不好,偏偏牵扯到了小姐的心上人。想想之前那些被小姐记恨的人的下场,只希望她能留个全尸。
和道无心见面的时候天色尚早,除了守城护卫再没见到别人,两人就着黎明之前的月色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他们刚走,一名守城护卫就借口有事离开。很快,玉蓝就收到了两人离开横川城的消息。
“小姐,得到消息他们已经走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凌晨时分,玉蓝尚未就寝,只披着件单薄的纱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景色目光悠远。窗外不远处,一名看不清容貌的黑衣男子正在低声汇报。
“把这消息以及他们的路线私下告诉剑鸣,然后找几个身份干净的人去拖住道无心。”就算玉蓝心思再深也不敢把主意打到道无心头上,想要对付明雪夏就只能将他们两个隔开。
剑鸣现在为了替徒弟报仇已经有几分疯癫,做事恐怕并不会思虑多深,为了防止自己的计划出现差错,这样的细节只能她自己安排了。
“属下领命。”
等黑衣人离开,玉蓝才收回目光,嘴角渐扬,这一次不知道谁能保住你的性命。
秦页走前是拜托道无心将她送去南荒,由于那边是天南教地盘,正好也是顺路所以他才答应了下来。南荒距离横川非常远,不过两人乘坐的法宝速度比蟠龙舟更快,眨眼间就能行出千里,后来得知屁股下坐着的竟然是天南教圣器之一,明雪夏总有种亵渎圣器的感觉。
佛怒莲速度虽快,却需要灵力支撑,所以两人并不能日夜不停的赶路。而且他们也不赶时间,所以几乎每晚都会寻个住宿的地方。以道无心的修为,就算要驾驭佛怒莲也不需要每日休息,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她着想。明雪夏心中清楚,也暗暗感激他的体贴。在离开横川城的第十日,趁着夜色,两人来到一座小村外。
村内寂静无声,别说鸡鸣狗叫,甚至连虫鸣声都没有。
“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明雪夏的声音有点抖,这村子里的气氛实在很适合鬼怪出没,而她天生就比较怕那种没有实体的鬼。
道无心将手中佛珠递给明雪夏,示意她带在手上,才开口道:“这里的村民已经死光了。”
他说话的时候身体竟然散发出淡淡的白光,尤其头顶,非常闪亮。明雪夏有些羡慕,真是方便啊……
“什么东西做的?”
“暂时不知,这里有些古怪,我的神识探查距离有限。”
连道无心都查不出来,他们两个贸然闯进去实在有些不妥,商量了一番,还是决定暂时离开这地方。
只不过一转身的功夫,再回头却发现身旁的光源他不见了。
这回可真是就剩下她一个人了,她站的这处正好是风口,风吹过来还带着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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