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人挤在一起,成才不方便把话说明,于是他只能意味深长地对着吴哲和许三多说:
“在一个充满化学物品,充满炸药,还枪弹横飞的地方,全靠自己的反应。”
许三多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成才,什么都没明白。成才急得真想把他的脑子扒开,把自己的脑子放进去。而睿智的吴哲立刻明白了成才的意思:其他人靠不住,只有相信自己。
成才一夜没有闭眼,他一直在想袁朗。
突然大门被撞开,齐桓冲了进来:
“整装,出发。”
9个小组从九个方向进攻。
成才在车上问E组的组长E1:
“E1,我们进攻的方案是什么?怎样和其它8个小组协调?……”
“怎么那么多问题?!是你是组长还是我是组长?!”成才还没问完就被E1给噎住了。
成才虽然是第一次参加实战,但是基本的作战方法还是知道的。E1是怎么回事,或者说老A是怎么回事?拿生命当儿戏?成才不怕死,但是这样贸贸然白白送死,他不干。
不出成才所料,刚进巷道没多久,他们就遭遇了埋伏。成才好不容易击退敌人,却发现E1他们失踪了。
“E1,E1,你在哪?”
“我是E1,我的防护服破了。”
“什么?!”成才脑子嗡的一下,这意味着E1已经遭到了辐射,而且活不了多久了。虽然E1对成才不好,但是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老A,是一个组的。成才还是第一面临战友的牺牲。
“那么E2呢?”按照规定,如果E1出了意外,将由E2负责继续指挥。
“E2牺牲了。”
“那,E3呢?”成才感到呼吸困难。刚才还在车上对他翻白眼的家伙,现在居然已经不在人世了。
“也牺牲了。”
“那……”
“闭嘴!我的时间不多了,你给我听好了。”
成才深呼吸:
“说吧。”
“现在,你可以撤回去,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当然,你也可以继续,你一个人继续。但希望你能够记清楚这里的路线。随时向总部通报情况。”
“E1,喂,E1——”
“E组的,有人吗?”
耳麦中没有声音,巷道里也没有声音,成才颓然地靠在坑壁上。
这次攻击简直是一团糟,没有预设方案,没有协同作战,什么都没有。如果继续前进,结果如同E1他们。现在应该保留有生力量,不应该无谓送死,记住路线,退出去。找到袁朗,是的,一定要找到袁朗。制定新的方案,再组织新的进攻。
准备撤退时,成才犹豫了。刚才吴哲显然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而三呆子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依照许三多的个性,没准现在已经冲进去了。理智告诉成才应该撤退,情感让他前进去救许三多。成才矛盾纠结着,最后他想到了袁朗,如果是袁朗会怎么办?毫无疑问,他会把任务放在第一位。
成才泪如泉涌,他对着巷道深处喊了一声:“许三多——”,然后就撤了出去。
六十
南瓜楼一片安静,成才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想着心事。
自己在老A呆了4个月,那时真苦啊,每天被整得跟狗似的。
头刚挨上枕头4小时,就吹紧急集合哨了。27号拓永刚第一次紧急集合时,因为穿着“皇帝的新装”,结果最后一个到,被扣了5分。就为这,那家伙后来竟然天天晚上穿着作训服睡觉。呵呵!
每顿饭的用餐时间只有5分钟,那个14号,竟然用手抓着吃,还别说,速度提高了不少。呵呵,结果所有南瓜,对了应该除了39号吴哲外,都改手抓饭了。
把吴哲饿的,偷跑到基地小卖部,心跳180,好不容易买了4包饼干,还被27,自己和三呆子瓜分掉3/4。三呆子还要付钱,气得吴哲想踢他屁股。呵呵,呵呵!
……
屠夫齐桓对三呆子大嚷:“拯救地球你会吗?”没想到这家伙还挺幽默的。
和自己同屋的老A——吕平,那张脸本来就属驴脸,再成天拉着,都快成长白山了,呵呵。
烂人袁朗,那表情丰富的,啧啧!不当演员实在可惜。
……
成才突然发现,过去那些原本很糟糕的事,今天想起来却觉得分外美好。即便是那个自己很讨厌的27号拓永刚,现在回忆起来觉得他其实也蛮可爱的。还有那个袁朗,那个真实的袁朗,虽然有点自以为是,但真的是很优秀。而且他对三儿很不错,对三儿好的人都是很好的人。
……
过几天,袁朗回来,看见我会是什么表情?先应该是惊讶吧,然后就是愤怒,不过这家伙一向很能控制情绪,不知道会不会发火。嘿嘿,还没有看过他发火时的样子呢,一定不好看,他的样子不适合生气。
等他回来,我就可以回五班了。那帮家伙不会趁我不在偷懒吧?李东上次救回的小鸟现在能飞了吗?薛林答应给我织的手套收针了吗?任明的智齿“破土”了吗?刘建国的小发明成功了吗?
……
成才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
尖锐的集合哨响起,成才马上条件反射般跳起,穿完衣服冲下了楼。因为昨晚临睡前,成才提醒过,所以汪振嘉、余思宁和蓝帆也很迅速的着完装,紧随成才跑到楼下。其他16人比他们晚了整整3分钟。20个人还是按照参赛号列队。
昨天见过的中校站在了队伍前面。
“我叫孙海,是你们的临时教官。先说一下规矩:做好事不加分;做错事扣分,每人40个积分,扣完走人。”
成才心里算了算:100分三个月,40分大约1个月。
“今天早上的第一个训练科目是射击。右转弯,跑步——走。”
成才立刻为自己这19位难兄默哀,孙海的意图太明显了,想一上来就给这些枪王们一个下马威。
其实成才没有完全猜对,孙海这次射击其实只是针对他一个人的。
带他们来的上校在移交时把成才捧上了天,成才比赛的场景被说成了神话故事。你说老A服过谁?孙海立刻决定更改体能训练为实弹射击。
该着孙海倒霉,因为这次优秀射手选拔,并没有调档案,所以孙海手上有关成才的资料只有:176号——C集团军,T师,702团,机步三连,五班,一级士官,成才。
靶场上,马达手拿秒表走到队伍前面:“要求:一分钟之内打完弹夹里所有子弹;至少20发中靶;必须超过140环。十人一组,第一组,开始——”
10个人冲向靶位,不出成才预料,枪械完全分解,而且瞄具未经校正。
稀稀拉拉的射击声在马达的一声“停”后销声匿迹了。
报靶结果是惨不忍睹,孙海得意洋洋地说:
“10个人,27发子弹上靶,这靶场没见过这么差的成绩!从来没有。丢死人,你们这些枪王,全体扣3分!”
“报告。”蓝帆气得人都有点儿抖。
“29号讲话。”
“请教官示范。”
孙海走到蓝帆面前,傲睨着他:“分解你的枪械。”然后对马达说:“换弹夹。”
……
成才脑海里出现了袁朗射击的样子,他不得不承认,袁朗射击比孙海潇洒多了。
“报告队长,30发全部上靶,267环。”
“让他验靶。”
蓝帆看着靶纸,整个人都蔫了。
孙海说:“扣5分,理由:质疑教官。第二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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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成才没有迟疑,以眼花缭乱的速度组完枪,没有停顿,没有瞄准,抬手便射。在马达喊“停”前,打完了所有子弹,放下枪,退出了靶位。
在场的老A都惊呆了。
孙海心里直犯嘀咕:这枪王的姿势怎么那么像袁狐狸啊!
“……,10号靶位,30发全部上靶,274环。”
19名参赛选手一齐鼓掌,176号替他们露了脸,帮他们出了气。
孙海脸都发青了,他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后面的所有科目,成才都非常出色,水准已直逼正式老A。
这几天,孙海是抓心挠肝的。
削南瓜劳心劳神又得罪人,孙海不乐意干这事。可袁朗好像乐在其中,所以每次南瓜都他削。当然袁朗也有好处,那就是削好的南瓜由他先挑,其他中队长也没话好说。每次看到袁朗钦定的南瓜,孙海都会馋得流口水。
这次竟然让他遇到一颗绝世小南瓜。一想到这颗举世无双的小南瓜将被贴上“袁氏”标贴,孙海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过去也就算了,这次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出了力的,不能便宜袁狐狸。
马达早就看出自家队长的心思:
“队长,我说你还是算了吧。袁队的墙角那么好挖?!不要到时候偷鸡不成,再蚀把米。”
袁朗是第四天深夜回到A大队的。一回来就给孙海挂了电话:
“老四,是我。”
“知道。”
“没睡吧?”
“知道是睡觉时间还打电话!”
“我过来办理一下南瓜交接工作,怎么样?”
孙海心里正纠结呢,没好气地说:
“急什么,明天再说,我要睡了。”
“哎,我还没说完哪。按照计划,明天应该……”
“知道。反正你这不是回来了吗,明天你就领着你们中队训南瓜吧。我在靶场旁边移交给你。”说完,孙海“啪”地挂了电话。
袁朗看着“嘟嘟”乱叫的电话听筒纳闷:谁惹着孙海了?怎么跟吃了火药桶似的。
袁朗好几天没有折腾自己手下的那帮南瓜了,心里正痒着,所以第二天天不亮,就来了一个紧急集合。
“要求:把新来的南瓜远远地甩在后面。”说完,就领着一帮队员冲向375。
于此同时,孙海也集合好了队伍:
“要求:追上前面的队伍。”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在375弯弯绕绕一大圈,终于在天亮后回到了基地。参赛选手接着进行射击训练。孙海站在靶场旁边,和袁朗办理了简单的交接。令孙海没有想到的是,袁朗翻开花名册就勃然大怒。
其他19人早已结束射击,站立起来。成才还是不紧不慢,专心致志地扣动扳机,1000米开外的靶子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打完所有子弹,成才慢慢站起身,这时袁朗已经和孙海走远了。
列队去食堂时,成才看见了吴哲和许三多,许三多冲着他比了个手势,成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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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铁路办公室里,袁朗正站在办公桌前,对着铁路义愤填膺地反映情况。
站在旁边的孙海此时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两只狐狸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孙海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乱响,现在正乐开了花:哈哈,得来全不费功夫!
“铁队,把人退回去。”
“给我一个理由。”
“他已经被淘汰过一次了。”
“这不是理由。”
“他跟我的兵根本不是一个目标”
“袁朗,我想……”
“铁队——”孙海插嘴了。
俩人看向孙海,孙海脸上的表情——,袁朗心中警铃大作。
“作为教官,老三有权判定成才不合格。”
“你的意思也是让我把成才退回去?”
“同样作为教官,我有权判定成才合格。”孙海讨好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替铁路点上:“铁队,您这可都看见了,老三他不要这个小南瓜,我这可是拣他剩下的。”然后把脸转向袁朗:“是吧,老三?”
袁朗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问题解决了。”
孙海满意地走了出去。
“铁队,我……”
“你该干嘛干嘛去吧。”铁路微笑着拿起茶杯:嘿嘿,好久没看见这小子吃瘪的样子了,怪想的。
成才很悲哀,他发现自己错了,完全错了,彻底错了。
原以为自己把那个幻想出来的袁朗给埋葬了,现在才发现,自己只不过把他藏了起来,藏在一个自以为没人知道的地方。原以为自己可以从容面对一切,包括袁朗,当真实的袁朗再一次站在自己的面前,内心深处的那个袁朗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