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个男人,怎么会喜欢烧菜的?”
水开了,蒸汽顶的锅盖直响,齐桓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把事先准备好的姜片葱段和肉片倒下锅。
“我家在一个小县城,那里不富裕,而且男人都大男子主义,从不干家务。我妈除了洗衣做饭收拾家外,还要伺候瘫在床上的爷爷,照顾多病的奶奶。我心疼我妈,很小我就帮着她干家务。”
很快水再次沸腾,齐桓把米和一半皮蛋倒进了锅里。
“菜刀,你真好。” 收藏 评分 分享 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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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30 16:00 183
一八一
齐桓没想到吴哲会称赞他,这可是吴哲第一次表扬他,所以齐桓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我说的是真心话。”看齐桓没反应,吴哲急忙申明。
“我也觉得我自己是个好人。”齐桓终于反应过来。
“皮够厚的啊。”吴哲瞪了齐桓一眼,不过眼睛里满是笑意:“一点儿都不知道谦虚。”
“我们老A,有一个算一个,那脸皮都有城墙拐弯那么厚,而且还一个赛一个。”齐桓刚说完,就发现吴哲的表情……赶忙再加上一句:“当然,你除外。”
“啊,谢谢!”
齐桓赶忙低头把面团搓成细长条,然后揪下一个一个的面疙瘩,再用擀面杖压成圆圆的饼。把煎锅放在灶上,点火,搁油,等油温差不多了,就把面饼放下锅。
“锄头,你们家里谁烧饭哪?瞧你平时那个馋劲,我估计烧得不怎么样。”齐桓手里拿着铲子拨弄着锅里的葱油饼想打破沉默。
“Bingo,答对了。”吴哲顺手抄起一个面饼,从右手扔到左手,再从左手扔回右手。
齐桓一把夺下面饼:
“你洗过手没有啊?!”
“切,哪那么多讲究!大不了待会儿把这张饼给队长吃。”
“诶,你还没说你们家谁烧饭呐。”齐桓接着问,他想多了解吴哲。
“我们家啊,严格按照排班表进行炊事活动。诶我说,你那什么表情啊?!”吴哲不满地瞪着齐桓:“嘴张那么大干什么啊,有些家庭就是这样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们家——,真独特。”齐桓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怪不得吴哲瘦得跟竹竿似的,绝对是小时候营养不良。
“你知道什么啊!我们家的人都是做学问的。”
“噢,光做学问不做饭呐!”
“我爷爷奶奶可都是两弹一星的功臣,我父亲是航天专家。我外公外婆是翻译家,我母亲是外交部的翻译。”
“是够有学问的,怪不得你那么厉害。”
粥开了,齐桓把粥里的肉撕成丝,把剩下的皮蛋倒进去,混匀,放葱花。盛了两碗粥,把葱油饼装盘,都放到桌上,拿了两双筷子,把其中一双递给吴哲。
吴哲不客气,接过筷子,西里呼噜的把粥扒拉下去一半,然后夹了一个饼开始啃,含含糊糊地继续跟齐桓唠:
“早饭永远是牛奶、面包、鸡蛋,一年365天雷打不动。
工作日午饭在各自的单位和学校吃。
剩下的一周内爷爷奶奶爸妈一人负责两顿,周日晚上下馆子搓一顿,算是改善伙食。
我们家饭桌上最常见的就是蔬菜沙拉和熟食,到后来就是微波食品或是速冻食品。放寒暑假的时候最惨,我每天中午不是方便面就是面包。
我外婆倒是挺会烧菜的,那个,我的意思是相对而言……”
“那你干吗不到你外公家去蹭饭哪?”
“可惜——,我外婆住在上海,我们家在北京。”
“那你去上海不就得了。”
“我不是还得补课嘛。”吴哲没好气地说。
“就你,还要补课?!”齐桓讶异。
“干嘛呀,大惊小怪的。我不补课能连跳三级吗?你以为我是神仙呐。”吴哲用筷子又夹了个饼:“哎,干嘛不用筷子啊?不讲卫生。”
“太麻烦了,用手方……”齐桓看了看吴哲挑剔的眼神:“好好好,用筷子。”齐桓抄起筷子:“前面不知谁没洗手就拿饼的。”
“诶,你不说我还忘了,是哪块饼啊?放一边,等会儿给队长拿去。”吴哲把齐桓指的饼扒拉到一边,顺便又夹了一个饼:“我高考考的是清华物理系的光电专业,入校以后,因为觉得平时闲暇时间过多,我就又弄了个外语学士,这对我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三年的时间,我修满了全部学分,所以就提前拿到了学位。
原本我想留在清华继续攻读硕士,然后去美国读个博士。
结果就在那年暑假,我遇见了一个我高中时的学弟,他改变了我最初的计划。
他比我低一届,不过岁数倒还比我大两岁,我们俩都是学生会的干部,关系处得不错。
他最喜欢大海啦,所以高考考的是大连舰艇学院。
他跟我聊了壮丽的大海,雄伟的舰艇……最最让我感兴趣的是海军的伙食。”
“你不会告诉我,你报考军校是因为吃得不错吧。”
“Bingo,又答对了。”吴哲打了个响指,齐桓满头黑线。
“我跟你说,我选择的第一要素就是一年365天,天天,顿顿,都要有可口的饭菜提供。”
齐桓暗自想:那你择偶的标准应该是会烧美味饭菜罗,这样的话,我可是很占有优势的噢。
“后来我就报考了大连舰艇学院,弄了个光电硕士。”
“你不是还有一个军事学士吗。”
“过去对军事不是特别感兴趣,现在参军了,怎么也得补一下军事课吧,所以我临时加修了军事学位。”
齐桓暗自擦汗:真牛,读个学位就像加餐那么随便。
这里要补充说明一下:几年后,齐桓和吴哲以战友身份到对方家里去的时候,吴哲对齐妈妈的厨艺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觉得齐桓是蜜糖里泡大的;而齐桓对吴哲家父母和孩子像朋友一样相处的模式羡慕不已,感叹吴哲是阳光底下成长的。嗨,人是永远无法满足的! 收藏 评分 分享 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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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30 16:01 184
一八二
等齐桓端着夜宵到袁朗面前时,袁朗正躺在行军床上,闭着眼睛,打着呼噜。齐桓和吴哲看了好一会儿,没有看出破绽,打算不叫醒他。俩人转身,蹑手蹑脚刚到办公桌旁就听身后响起了抱怨之声:
“这都几点啦,我都饿死好几回了。”
齐桓和吴哲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回转身,就见袁朗已经坐起身,不满地看着他们。
“我没戴手表。”齐桓紧赶几步,把托盘递给袁朗。
吴哲歪着脑袋看着袁朗狼吞虎咽:
“队长你真要饿死了,也算我和菜刀为老A除害了。”
“没良心的东西!”袁朗不满地白了吴哲一眼:“算我平时白疼你们啦。”
“得,就您的关爱,我们可承受不起,还是留着您自个享用吧。不过,看在你是我队长的份上,我就发发善心,免费送你个墓志铭,嗯,就写——这回我真的没A你们。”
齐桓咧嘴乐出了声,不过没一秒钟,就被袁朗瞪着闭紧了嘴巴。
“干什么呐,晃着口大白牙,啊!你以为你是许三多啊。”袁朗说完继续埋头对付夜宵:“诶,说到许三多,最近这小子来信了吗?”袁朗含糊地问道。
“队长,你一点儿都不关心队员。”吴哲不满地控诉:“都已经来四封信了,才想到啊!”
“都说了些什么呀?”袁朗没接吴哲的茬。
“还能说什么?!每次至少有四张信纸。”齐桓接口:“把学校的平面图和剖面图都勾勒出来了,就差标注哪个点适合防守,哪条路线适合进攻了。”
“详尽地描述了食堂的饭菜,现在我们都知道那里的‘四大名菜’了。”吴哲插嘴。
“此外,还不遗余力地刻画了自己教官和同学的体貌特征,兴趣爱好,习惯动作,诸如此类等等等等。”齐桓继续。
“当然,他也没有漏掉最重要的,那就是本学期的教学内容。完毕准备发挥他超强的记忆,攻必克,守必坚,死记硬背到底。”吴哲抢着说。
……
吴哲和齐桓一唱一和,袁朗只是低头听着,没有再问什么。齐桓突然感到郁闷,袁朗为什么不问成才呢?难道他只在意许三多吗?或是说他对成才很放心?要不就是……最后还是吴哲没忍住:
“诶,我说队长,你也太偏心了,就知道关心完毕,也不问一下我家花花。”
“你自己不都说了花花是你家的嘛,有你罩着,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袁朗低着头,从声音里齐桓听不出袁朗的情绪。
“不过既然你已经提到了,那我就顺便问一下,你的后宫之首来信了吗?”袁朗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吴哲,然后又瞥了一眼齐桓。
“前几天刚收到花花的第一封信,只写了一页。”吴哲叹了口气:“他好像专业课很吃力,我估计他肯定又没日没夜地拼命看书了。”
“你回信了吗?”袁朗把托盘递给齐桓。
“写了一半,怎么?”
“明天我给他推荐几本参考书。还有,你问问他的教官是谁,没准我认识。”
“好啊。”吴哲一下子开心了起来。
齐桓也跟着高兴,看来袁朗心里还是挺惦记成才的。不过齐桓有一点没弄明白,袁朗说到许三多总是光明正大,非常直接,为什么每次涉及到成才,总是喜欢舍近求远,非绕几个弯不可呢?
“你们回去吧,明天还要训练呢。”袁朗伸了个懒腰:“齐桓呐,从明天起,我会把每天晚上夜宵的清单打给你,你和吴哲可要早作准备哦。”
齐桓满头黑线,明明是袁朗得了好处,怎么倒被他弄得好像是自己欠了他好大一份人情似的。
齐桓可没那么傻,他不会跟着袁朗的菜单转,他只关心吴哲想吃什么。开始几天晚上,袁朗没有说什么,不过时间长了,袁朗就提出异议了。
“我说齐桓呐,我开的单子你弄丢了?”
“没有。”
“没有!那你干嘛不根据我的要求烧啊?!”
“没有您要的食材啊,您知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准备呀?”
“那不得花钱哪,队长您可没说您会付账啊。”
……
“今天我明明看见炊事班买了羊肉的。”
“对啊,中午已经吃完了。队长,您不是不知道,那些家伙比您还能吃。”
……
“我看你今天还找什么借口。”
“那个,队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
每次袁朗和齐桓打嘴仗的时候,吴哲总是坐在电脑前,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过齐桓偷眼瞄过,吴哲的嘴角一直上翘着,看来心情很好。于是齐桓更卖力地做吴哲喜欢吃的。
最后袁朗哀叹:
“哎,娶了媳妇,忘了爹!”
齐桓差点儿把手里端的奶油布丁直接扣到袁朗的头上,这家伙,平白无故涨了辈分不说,还不忘把性别改了。正当他犹豫之时,吴哲一下把布丁抢到手里,三下五除二,硬塞下肚,塞完后不忘恶狠狠地说:
“我就是撑死,也不给你吃。” 收藏 评分 分享 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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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30 16:02 185
一八三
就在吴哲差点儿被齐桓的布丁撑死的第二天,齐桓向袁朗提出了一个优化方案——每天晚上加班的地点由袁朗办公室改到吴哲的宿舍,而且只有齐桓和吴哲俩人。在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许了一大堆愿,承诺了很多事之后,队长同志终于点头首肯了。
这天晚上,齐桓欢天喜地地来到吴哲的宿舍,却见吴哲满脸怒容。
“锄头,怎么啦,谁,谁得罪你了?”看着吴哲快要冒出怒火的眼睛,齐桓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还能有谁?!”吴哲双手叉腰,虎视眈眈。
“是队长吧,别理他。平常心平常心。”能让吴哲这么生气的除了袁朗齐桓不作他想。
“是你,就是你。”
“我?!”齐桓在大脑里迅速地过了一遍近20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