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绝对不会再从她身边离开。”
“……”颜振耀抬头,对上拓然很是认真的眼眸,连同那眼底的倔强和执着一同纳入眼里。他失笑——现在的孩子们,果然都长大了……
“以后,双双就交给你了。”颜振耀的语气低沉,带着让拓然不得不正视的重量,“她有时候可能会任性一些,都是让我和她爷爷惯坏了,好好照顾她。”
拓然点头,带着承诺的意味,“我会的。”
“还有一件事……”颜振耀眼中带着淡淡的请求,“双双对小朔肯定还有芥蒂,我希望,你可以劝劝她,我不需要她对小朔多么好,只是毕竟是一家人,小朔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颜家,所以……我希望你理解我们做家长的。”
拓然微微沉默,抬起头的时候却不答反问,“伯父,请问,当年的事情,颜双的妈妈知道真相么?”
颜振耀愣了一下,没想到拓然会突然问起这个,片刻之后反应过来,拓然根本就是在为颜双问这件事。想来颜双肯定是把三年前的事情都告诉了拓然,而拓然到了现在却仍不忘为颜双着想,这样颜振耀心底突然变得一软,“啊,雅婷是知道的。”
“……”
“相比颜双都已经把三年前的事情告诉你了吧,其实我把小朔带回来的那天晚上就跟雅婷说了,雅婷都知道,只是没有告诉双双罢了。”
拓然抿了抿嘴唇,想起来颜双在自己母亲墓前的难过的模样,心猛的一阵抽疼。
“雅婷的身体一直都不好,早产生下双双之后更是如此。双双一直认为雅婷的去世跟小朔脱不了干系,其实,以雅婷当时的身体状况,已经非常不乐观了。她只是不想告诉双双罢了,所以后来去世,双双才会觉得那么突然。”
“……!”拓然微愣,皱了皱眉,“这么说来……”
怪不得到了最后颜双说她妈妈还要她好好对颜朔,因为她早就知道了这一切了……
“还有什么疑问么?”看着拓然微微皱眉的模样,颜振耀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很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突然提起了亡妻的原因。
“啊……不。”拓然摇摇头。他这才发现,有些事情,远不是他们所想象的那样。拓然眼底略带歉意,毕竟是他突然提起了这个,“我会跟双双好好谈谈的。”
颜振耀点点头,脸色略带疲倦,背过身去,挥了挥手,“今天就这样吧,你跟双双先回去。说了这么多,双双也需要一个时间好好的接受一切。今天别去医院了,晚些我会过去的。让双双别担心。没事了让双双多回家住住,在外面有什么好住的。”
拓然略微沉默,之后点了点头,“我会陪着她的。”
颜振耀只是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拓然打开书房的门,脚步却微微顿了一下。
“伯父,最后我有一句话想说。”拓然手握着门把手,并没有离开,他略略低头,半张脸微微笼在阴影里。
“你说。”
“您一直在说颜朔是无辜的,的确,他被自己母亲的恨所束缚,明明这些都不是他的错,却要他去承担。”拓然的声音很沉,几乎一字一顿,颜振耀不知道他想说什么,略微转过身看着拓然,结果正对上他的视线,墨色的眸子一瞬不瞬,“但是,请您不要忘记,双双她也是无辜的,同样被牵扯在您和颜朔母亲的纠葛中,跟颜朔一样,双双她也没有错。”
“……!”颜振耀身体猛地一僵,却没有说话。
拓然微微欠身,“今天打扰了。”
转身轻轻关上门。
书房又恢复了沉静,颜振耀良久沉默,回过头,他望着书桌上的相框,妻子恬静的笑容,突然由心的感觉到一股无力,但是紧随之后的却是淡淡的温和的欣喜。
“雅婷啊……双双也有一个疼她的傻小子……”
心中有些杂乱,颜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等她反应过来抬起头的时候,正看见拓然从二楼下来。拓然脸上并没有多么明显的表情,这让她摸不准自己父亲给他说了些什么。
“等很久了?”拓然微笑,看着颜双眼底略带的一抹焦急,心里微微一暖。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颜双盯着拓然看,看了半天,她终于无奈的承认,从他的表情上她什么都没有读出来。
“没说什么啊,”拓然撇了撇嘴,“还不是说让我好好对你,敢欺负你他不会饶了我之类的。”
“得了吧!”颜双一个白眼儿甩了过去,“那是我爸,你当是你啊!我爸才不会说那种话呢。”
嘿嘿一笑,拓然不仅没在意颜双的白眼儿,反而凑上前去,意味深长的道,“什么叫“我当是我”啊?你的意思是,将来我们女儿带着男朋友回来,我会这么说?”
“……”颜双嘴角一抽,真不知道该夸他想的远还是骂他脸皮厚,满嘴跑火车的什么都敢说!气不过的打了他一巴掌,她却没舍得用力——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打他她自己也会疼!
她自我麻醉,却抵不住脸颊微微红了。
“别闹,我爸到底说什么了?”拓然一直抱着她,下巴放在她的肩上,她想好好跟他说话都费劲。
拓然无奈的笑,“真没说什么,他让我好好陪你,今天早点回家休息,就不要去医院了。别担心你伯父,他说晚些他会去医院的。”
“真的?”颜双皱了皱眉,满脸的不相信。
“真的!”拓然一字一段,很是无奈,顿了顿,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说,“对了,把你钱包给我。”
“干嘛啊?”颜双疑惑不解,但还是从包里翻出来钱包递给他。
拓然不说话,只是打开她的钱包翻看,终于在钱包的夹层里翻出来了一张照片,上面的他被摸了满脸的奶油,完全是他生日时她的杰作。看着照片上的表情,他突然忍不住的笑出声,嘴角仿佛有着奶油的香甜。
“……!”颜双看见拓然居然把那张照片翻了出来,起身就要抢,却被他先一步躲开了,颜双气急,瞪着他,“喂!”
拓然却一点都没有被她的脸色吓到,只是在颜双扑过来的时候伸手揽住她,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将下巴放在她的肩上,端详着照片,末了回过头表情略带不满,“为什么放这么一张照片,显得我也太……太……”
“太傻了。”颜双把他未说完的话补完,从他手里夺过照片,匆匆的塞回钱包,瞪了拓然一眼,“没办法,谁让你本来就傻,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变聪明!”
拓然也不辩解,只是笑,那笑容让颜双恨得牙痒痒,却偏偏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三十四章
拓然去取车,回去的路上把颜母的事情给颜双说了。
颜双沉默了半晌,最后才悠悠的道,“其实听过我爸刚刚讲的那些,大概也就可以猜到我妈应该是知道真相的。只是,当年如果不是于婉姝,我妈也不会被迫早产生下我。我妈后来身体那么不好,跟她也脱不了干系。”
“……”拓然没有说话,很是沉默的开车。颜双说的并没有错,追根溯源,于婉姝确实要对她妈妈后来的一系列事情负一定的责任,但是如果硬要说错的话,又应该算是谁的过错呢?
于婉姝爱的太激烈,爱极、恨极,太过极端的方式让她连自己也迷失了。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悲哀。
“其实,颜朔的妈妈也是个可怜人。”拓然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颜双愣了一下,扭头看他,他很认真的开车,但是眼神却在说出那句话之后微微恍惚了一下。
“恨的那样深刻,怎样都放不开,其实到头来还是因为爱的太深。爱和恨,分不清的时候往往会纠葛在一起。有些人,在爱情面前就是那么容易缴械投降,总是希望可以要的更多,拥有的更多。”拓然闭了闭眼,突然感觉自己的情绪有些不稳定,他把车缓缓的停靠在了路边,说不上为什么,他的心里突然感觉到一种被紧紧扼住喉咙的痛楚,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得用力,他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双双,你知道么,我刚才恍惚的一瞬间,居然感觉自己会理解她的感受。我……突然感觉,自己跟她……那么相像。”
“……!”颜双猛地一震,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拓然,他的话让她心底一阵抽痛,痛的几乎忘记了要怎么呼吸。
拓然有些颓然的半伏在方向盘上,那样的感觉像极了他们去不夜阳聚会那天他送她回来,半路上强吻了她却倔强的不肯道歉的模样。
“刚刚说你傻,现在你还真傻了啊……”沉默了许久,颜双突然开口,原本像是调侃的声音却温柔了许多,略带着一丝无奈。
拓然愣了一下,抬起头望着她,却见她瞪了他一眼。
看着拓然半天反应不过来的表情,颜双叹了口气,低头拉住他的手,紧紧握住,“笨蛋,你跟她怎么可能一样啊。”
“……”
“无论她做什么,爸爸都是不爱她的,所以不管怎么样,她所做的都是颓然无用的。但是你怎么会跟她一样呢……”颜双的声音很低,却让拓然整颗心随之颤动,“我是爱你的啊……”
“……!”拓然整个人都怔住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心跳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胸口,他只听到了颜双刚刚的话的回音。
猛的握紧颜双的手,他竟带着一丝怎么样都无法抑制住的颤抖,喉咙微微滑动,他的声音略略低哑,“你说什么?”
“你说我说了什么?”看着拓然眼底的震惊和不可置信,颜双忍不住想笑,然而笑容未到唇边眼角就敛了起来,她的心底一阵酸疼。
——过去的日子里她究竟都对他做了些什么?!竟让他这样的唯恐失去……
拓然一把扯开安全带,将颜双整个拥入怀里。
他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微微怔了一下,呼出一口气,颜双将脸埋在他胸前,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将她整个环抱。想起自己的父母和伯父他们的感情生活,颜双突然由心感觉到一丝庆幸。
还好,他等了她三年。还好,她没有真正的离开。
小归打量着面前的这一对儿人,心里百转千回,连快把手上的橘子皮当成橘子塞进嘴里了都没察觉到,还是旁边的裴祁夜赶紧拉下她手,重新剥了个橘子换下了她手上的橘子皮。
“你们这是上演的哪出啊?”小归自打颜双和拓然进门,视线就没从他俩人身上拔下来过。前几天见面的时候还剑拔弩张的呢,虽然没有最开始的兵戎相见了,但是也没这么黏糊吧?这才短短几天啊,太阳没从西边升起,地球也没逆转呢,怎么这俩人变化就这么大?
“什么上演的哪出?”颜双是不客气,直接抢过来小归手上的橘子掰了一半塞嘴里。S市十月十一月的橘子最好吃,味道酸甜可口不说,还多汁。颜双吃的倒是不亦乐乎。
小归橘子被抢了,倒也不在意,只是拍了拍手上的杂屑,随手拉了个靠枕抱在怀里,眼睛随意的在颜双和拓然之间瞟来瞟去,她的视线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让拓然如芒在背般,怎么样都感觉不舒服,突然感觉刚刚自己提议来见小归就是个天大的错误!
刚才从颜家出来,原本颜双是打算回家的,但是转念一想,家里估计夏宛正在睡觉,她回去了反而打扰,拓然想了想,提议说干脆去找小归。听裴祁夜说,小归从上周开始就一直埋怨见不着颜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