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太阳时候,偶尔还会抛两根烟给犯人过过瘾。
“King选人员名单下来了。”乔白倒了杯水递过去,看了眼靠在那边默不作声肖斯诺,“S级名单,听听吗?”
肖斯诺伸手接过水,捏了捏手里粉红色药丸,往嘴里一塞,慢慢吞了口水,眼睛都没抬地问:“都有谁?”
“6个。”乔白翻身上去,在他旁边靠了靠,侧过头笑,“你要不要猜猜?”
“没空。”肖斯诺仰头一口把水灌下,随手把纸杯一捏扔进垃圾桶,拉了拉被子,倒头又要睡觉,“不说就滚开点,我要休息了。”
“喂喂,拜托,你刚睡醒啊。”乔白伸手拽他被子。
“滚!”肖斯诺出手就是一拳揍过去,动作幅度过大,一下拉到未痊愈胸腹肌肉,立马疼得眉毛紧蹙,趴在被子上直抽气。
乔白俊脸一变,也不笑了,凑过去把肖斯诺连人带被裹起来:“肖。”
肖斯诺睁开眼睛,淡冷纯黑眼珠在阴影下闪了闪,被人以弱势姿态搂在怀里让他极不舒服,一个滚字差点又要脱口而出。
“别动,让我抱会儿。”乔白收了收手臂,头偎到了肖斯诺肩窝,低柔声音竟然透了一点点近乎错觉紧张。
肖斯诺韵致睫毛投落青影淡淡染在眼下,随着呼吸细微地轻轻抖动,眼神有一瞬放空,仿佛又看到了铁栅栏后那双翠绿猫眼石似眼睛,微笑着野兽,一次又一次与乔白身影重叠,说不清是什么感受,那种心悸,肖斯诺素来将它看作是一种危险警示。
乔白,就算曾经有过想把这人纳入真正伙伴行列,但是,他潜意识已经在拒绝这种信任。
虽然不知因由,但他必须相信这种直觉,他直觉曾经救过他不下十次命。
“肖,你从医务室回来就有点不对劲,发生了什么吗?”乔白搂住他,轻轻吻了吻那从发丝间露出细软晶莹耳垂。
肖斯诺身体敏感一颤,被人撩拨滋味叫他心火漫起,忍不住一手肘顶上他胸膛,冷冷回过眼睛:“乔白,别惹我。”
乔白揉揉被顶得闷疼肋骨,瞥他一眼,犹不死心地扑过去:“情不自禁而已,至于这么狠吗?”
“那我也情不自禁废了你。”肖斯诺冷冷威胁。
“……”乔白无语了半响,无奈投降,摊摊手,“好好,我收敛,我收敛。”
肖斯诺哼了一声,翻身欲睡:“滚自己床上去,我这是单人。”
乔白头枕了枕手臂,躺在肖斯诺边上没动弹,一脸无所谓地说:“两个人睡着,不就是双人了?”
“……”肖斯诺沉默,暗暗骂了声脑抽,闭眼睡觉。
他在医疗室待了三天,几乎一天都没睡过觉,树藤似医疗仪器绕在他身边每时每刻都在运转不停,将他精神几乎逼迫到崩溃。林希那个斯文败类竟然也是米兰·Z人,直接把他当**来试验,各种试剂一样一样往他身体里注射,要不是他那时候瘫得跟个废人似,他一定要把那个王八蛋医生活剐加分尸。
“小猫,你对Z说,要干掉他取而代之吗?”林希从冰柜内拿出一只血浆袋,在他面前晃了晃,连着输血管针头慢慢插/进了静脉。
浑身冰冷,大量失血让人一阵阵晕眩,手脚都忍不住痉挛起来。
“放松点,别这么紧张,你体内血已经被污染了,必须要全部放出来。”林希微微一笑,双手插在白袍衣袋内,唇边又流出那种柔软暧昧笑来,“Z血会帮你净化体质,如果相融顺利话,你身体将会达到Z八成力量,治愈力完美,这些骨头啊皮肉啊,统统都会迅速组织恢复,好处多多哦。小猫,你要不要感谢我一下,我老早就研究过你血液样本了,所以才这么帮你争取,你绝对会是完美成功融合体。”
“我也期待你干掉Boss,取而代之一天……”男人似真似假地笑了两声,手指轻轻一推金丝边眼镜,简直将腹黑斯文败类演绎到了极致。
奴隶岛 035 摊牌
King经手S级人员名单下达,8个人,四名王党加几张老面孔。
从乔白口中听到安瑟名字时,肖斯诺洗脸动作轻顿了顿,微不可察地勾勾唇,伸手掬水泼了把脸,状似无意地问了句:“他们怎么样?受伤了吗?”
“还算OK,没什么事。”乔白随口应道,交叠着长腿靠在床上,手里翻着乱七八糟时尚杂志。
肖斯诺撑在洗手台上,低头笑了声:“命还真大。”拿过旁边毛巾擦擦脸,眼睛瞥过乔白手里东西,唇角一掀,“怎么?又想重操旧业了?”
乔白抬起眼睛,看着他笑:“你指是正业还是副业?”
肖斯诺撇了下嘴,转身倒水:“在监狱贩毒算是正业还是副业?”
乔白仰起头,削修手指搭在杂志封面上叩了叩,轻叹:“都是各取所需罢。”
肖斯诺拿着纸杯灌了口水,翻上自己床,瞥了眼乔白弯唇道:“看来你那些书用途还不少。”
乔白也不避讳,翡翠色眼睛看过去回他一笑:“CO需要打发时间消遣品,而我们需要掌握外面世界动态变化。”(CO=狱警)
“请把那个‘们’去掉,谢谢。”肖斯诺冷淡地说。
乔白挑了下眉,心里莫名有些不爽,把书往床头一扔,从上铺翻下来:“搭档,我们身心都结合过了。”
“滚!”肖斯诺毫不客气地一脚蹬上去,冷笑,“拆伙也就是一句话事。”
“我可不同意。”乔白身手敏捷地闪躲开,拉过旁边被子一下罩过去。
肖斯诺哪会叫他如愿,翻身一滚,拖过被子边角猛力拽了把,反向绕去。
乔白险险脱手,动作也不慢,拳脚迎上去,权当练手,身一仰,手上蓄劲,扯住肖斯诺脚踝,一拖一拽,两人一块滚下床铺。
肖斯诺跌得狼狈,怒火腾地一下就起来了,厮打间,膝盖重重一顶对方腹部,扬手就是一拳直冲而下。
乔白被他一记顶得胃部抽搐,动作一滞,反应一时没跟上,抬头就见来势汹汹拳头砸上来,当下变了脸色。
避无可避,就在他准备硬挨一拳时候,却又嘎然间风静浪止。
对方捏紧拳头放大数倍地顿在眼前一毫米处,指骨刮过脸腮,火辣辣痛。
乔白松口气,抹把脸瘫在了地上,喘了喘,回头盯住肖斯诺看,翡翠色猫眼微不可察地闪了下,然后抬起手背盖在了眼睛上,叹口气笑道:“再这么打下去,我们同居情意迟早被你打光了。”
肖斯诺深吸了口气,握了握拳头,冷哼一记,蓦然收手,爬起来理了理凌乱衣服,心情莫名烦躁,闷不吭声地就回了床上。
林希说没错,他身体确实发生了变化,心绪一旦波动,筋骨肌肉里神经血管有种极致紧绷感觉,就像进出心脏血液在一瞬间被抽吸干净,同时奔涌向四肢,力量几乎要从手指间迸发而出。
但是,这种极端力量飙升,在身体尚未达到能够完全承受状态前,迸发后果就是毁灭。
忍。只能忍。
在完全适应前,他必须好好保护自己这具被特殊处理过了身体。
林希目他不清楚,米兰·Z目他也不清楚,他只知道,他这条命捡得容易,保得却着实艰辛,毁灭结局会让他自己都唾弃。
想起林希那个变态医生狐狸似笑,总让他有种正被算计着感觉,很不舒服。他被异变体咬伤,感染是显而易见,米兰·Z血能净化体质,那家伙确实很非人类,加上那种强悍到恐怖力量,基本能定性为生化改造人。
林希想把他也变成那种怪胎,说实话,他当初明白时心情很复杂。
男人,对于强悍力量总有极致追求,但作为正常人类,对未知事物恐惧也是不可忽视本能。
很矛盾。对米兰·Z挑衅,理智上说是一种心理战术,但是,就他个性而言,挑战强者根本就是他一贯作风,对于横亘面前高山,总有暴力击溃**,但本身强弱,从一开始就决定了两者间差距——不可逾越天堑。
米兰·Z肯定也看到了这道天堑,所以才会予以施舍,填没天堑,彰显一下他自负和公义,然后再一击必杀吗?肖斯诺暗暗冷笑。
出医疗室时候,林希双手插/在白袍衣袋内送他出门:“欢迎加入Bloody,小猫。”
Bloody。
肖斯诺发誓,就他上辈子活了23年,他都没听说过这个组织。
组织神秘不可怕,可怕是他这个混迹tilight黑白边缘人物,竟然对它印象等同白纸。
就奴隶岛上囚犯交易和海底试验基地来看,Bloody存在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事了,但是,是什么让这么一个绝对KB组织中KB组织隐藏如此之好,连触角都没有曝光痕迹?
凭前Boss莱斯沃在地下黑暗王地位,几乎不可能有不知道组织存在,更何况还在生化人这块领域搞了这么大动静。
生物人说法,肖斯诺并不陌生。20XX年代,不仅政府秘密尝试着这种不予际认可试验,就连财力雄厚火力齐备各色黑道KB组织也都在积极朝这方面靠拢,莱斯沃就是这些大佬中一员,甚至已经把爪牙伸到了白宫高层,基本A搞得那些苟且事,他都能掺上一脚。
那么,这个Bloody到底是什么组织?
“肖。”乔白躺了会儿,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衣服走过来,“我想和你说点事。”
肖斯诺没吭声,淡淡瞥他一眼,交叠长腿换了个姿势。
乔白走到床边,见他没反对就坐下了,抬手枕臂,靠着墙眼光不动声色地瞄着房间各处,忽然一侧身,扑住肖斯诺压到了床里面。
肖斯诺愣了下,顿时火大,咬着牙就要反击:“乔白!”
眼见又要拳脚相杀,乔白扑住他轻嘘了声,凑到耳边压着声音极认真地说:“我真有事要说。稍微忍耐一下。”说完,就连自己都觉得别扭无比,什么时候他白少说句话还需要别人忍耐一下了?
肖斯诺瞪了他半响,见他一脸正色,想了想,抿起唇,紧绷四肢慢慢放松了下来,冷着脸道:“你说事最好重要到需要避开监视器才能说。”
“肖楚,叫我带你出去。这个够不够分量?”乔白翡翠色眸子在阴影里折着细光,一字一顿慢慢说道。
“够分量,但是不够可信。”肖斯诺眯了下眼睛,冷笑。肖楚这个名字,确实叫他心中一震,这或许该归咎于他莫名其妙得来记忆,肖雷死时,口口声声说肖楚会回来,可是回来了又怎么样?那个可怜到意志全数崩溃少年已经死了,受尽凌/辱魂飞湮灭,也许当初直接死在肖家才是最好选择。作为一个有精神病史人,心理是最脆弱,最受不住打击和折磨致命点,就像他梦境里所见肖斯诺,精神崩溃比死痛苦一万倍一万倍……
乔白见他冷淡模样,目光陡然有些怪异,顿了片刻,搂在对方腰间手微微紧了紧:“肖,你该信我。”
“凭什么?”肖斯诺讥诮地勾了下唇,清透纯黑眼珠流光漫转,美人脸上疏冷一片,“就算肖楚站到我面前,我也不需要信他。”这是大实话,肖家什么,关他鸟事。
乔白沉默了下,翡翠色眼珠盯住他,眼神幽幽,也说不上什么意味,但就是看得人极不舒服。
肖斯诺蹙了蹙细长眉,侧开脸,睫毛在雪白肌肤上轻轻一抖,落了两抹淡影,忽然一撇嘴,略感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