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高了,显现出年轻女孩的娴静和成熟,除去以往的朴素和倔强,似乎还多了点什么。
是什么呢?夏吹飞快地思索。
他想不出来,或者,不晓得该怎么想,直到现在,那种令他由内而外、心乱如麻的感觉,还从未在他们之间出现过,从来没有。
她就这么望着他,毫无保留地望着他,怀着足够的耐心,等待着他一遍一遍、反反复复地辨认自己。
“夏吹,是我。”
她终于发出声音,只要再迟一步,他恐怕就会哭出来。夏吹走到她面前,看见她嘴角缓缓地扬起、微笑,一瞬间,他无法自己地低下头去,伸手把皮箱拎起来,放下去,再拎起来,又放下去,小臂不停地哆嗦着,夏米听见他的呼吸非常急促,严重缺氧的样子,立刻踮起脚尖,用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下巴搁在他宽厚的肩胛上。
“别紧张,别紧张,是我,真的是我。”
夏吹虚弱的臂膀再也承受不了皮箱的份量,箱子重重地撞到地上。
他张开双手,将夏米拦腰抱起。
简影本来是不会看到这一幕的。
她和文姝在食堂和建豪、阮菁碰头时就奇怪夏吹为什么没和他们在一起,夏吹的同学告诉她,他到校门口去见朋友了,于是,他们决定快点赶过去,以免错开了两头找,谁知道,还没走到大门口就看见他和一个陌生的女孩,象两片沾了水的树叶般紧紧地贴在一起。
“我的天,那是谁啊?”阮菁惊叫。
文姝的脸同样面无血色。
钟建豪先是瞠目结舌,尔后不由自主地向前跑了几步,呆呆地观察片刻,突然蹦起来。
“天哪!是她!她怎么来了?怎么会呢?发生什么事了?夏米!夏米!”
建豪丢下她们,没头没脑地冲过去。
“是他妹妹?”文姝一下子反应过来。
“应该是吧。”简影没把握,这样的场面她从来不曾遇到过。
阮菁火冒三丈,边追边骂:“神经病啊!人家兄妹团圆,你插什么腿!”
夏米看见有人冲过来,下意识地推开夏吹。
夏吹扭头顺着夏米的目光望出去,简影已经奔到跟前,正狐疑地打量着他们,心脏莫名其妙地一阵收缩。
“夏米,你怎么来了?”
建豪兴奋地握住她的手,一张脸热血沸腾地红成了辣椒。
“我来看夏吹,你好么?猪豆。”
“叫得好,叫得好,这说明你没忘记我,可是你为什么不回信给我呢?”
夏米瞥了夏吹一眼。
“太忙,没时间。”
“这是夏吹的妹妹夏米,我们三个在上海念高中的时候铁得不得了,要不是该死的高考,恐怕一辈子也分不开,对吧夏米!”
夏米顿时被三个女孩敏锐的目光包围起来。
“原来你就是夏米。”
简影确定她与照片上的女孩吻合,只不过,真人比照片显得更娇小,更纯朴。
“你好,我叫简影,是夏吹的……”
“同学。”
夏吹突然接上来,并注意到简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继续不动声色地将另外两位介绍完,然后再次提起那只皮箱,把目光转回到夏米身上。
“走,跟我回家去。”
“你不用上课吗?”
“不用,今天下午没课。”
他又撒谎,为什么要撒谎呢?简影内心十分震慑,那一刻,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她觉得夏米的出现就象是猛扎在夏吹心口的一剂蒙汗药,让他的眼睛再也看不见其他的人。
建豪没有揭穿夏吹,他觉得无可厚非,夏米千里迢迢找到北京,还有什么比陪伴她更重要的?
“我也没课,我陪你们一起回去,今天我和你哥好好陪你逛逛,吃喝玩乐随你挑。”
阮菁拦住他的去路:“人家叙旧你凑什么热闹?”
“我也要叙旧啊!”
“钟建豪!你敢逃课,我就和那个说斯瓦希里语的老外约会去!”
“去吧,去吧,赶紧去,记得文雅一点,如果他除了唏哩哗啦还对你动手动脚,你就CALL我,我一定第一时间赶来营救。”
“我呸!”阮菁气得直跺脚。
夏米觉得很对不起她,想劝猪豆去上课,可一直插不上嘴。
就在阮菁和建豪纠缠不清的时候,夏吹悄悄走到简影面前。
“你先去上课,晚上我会打电话给你。”
“夏吹,这算什么意思?”文姝毫不客气地盯住他。
夏吹知道她指什么,但还是没对简影做出相应的解释,现在,他的脑袋比谁都乱,根本解释不清楚。
“她……真的是你妹妹吗?”
简影望望夏米,夏米也在望她。
“那你以为她是谁?”
夏吹的语气不容置疑。
“既然这样,你要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
夏吹牵起夏米的手朝校门外走去,这时,建豪也摆脱了阮菁追上他们,与夏米谈笑风生。
“完蛋了,”阮菁的脑袋惆怅地耷拉下来,“他喜欢的一定就是这个小丫头,但愿她明天就走,否则我一定输!”
简影头也不回地向教室走去。
阮菁的话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7车子停在前门大街的商业区,建豪和夏吹争着要付帐,结果还是建豪抢了先,夏吹第一次打的,觉得这样很没面子,尤其是在夏米面前。
“为什么要浪费钱。”夏米问,“乘公车不就行了?”
“走,跟我回家去。”
“你不用上课吗?”
“不用,今天下午没课。”
他又撒谎,为什么要撒谎呢?简影内心十分震慑,那一刻,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她觉得夏米的出现就象是猛扎在夏吹心口的一剂蒙汗药,让他的眼睛再也看不见其他的人。
建豪没有揭穿夏吹,他觉得无可厚非,夏米千里迢迢找到北京,还有什么比陪伴她更重要的?
“我也没课,我陪你们一起回去,今天我和你哥好好陪你逛逛,吃喝玩乐随你挑。”
阮菁拦住他的去路:“人家叙旧你凑什么热闹?”
“我也要叙旧啊!”
“钟建豪!你敢逃课,我就和那个说斯瓦希里语的老外约会去!”
“去吧,去吧,赶紧去,记得文雅一点,如果他除了唏哩哗啦还对你动手动脚,你就CALL我,我一定第一时间赶来营救。”
“我呸!”阮菁气得直跺脚。
夏米觉得很对不起她,想劝猪豆去上课,可一直插不上嘴。
就在阮菁和建豪纠缠不清的时候,夏吹悄悄走到简影面前。
“你先去上课,晚上我会打电话给你。”
“夏吹,这算什么意思?”文姝毫不客气地盯住他。
夏吹知道她指什么,但还是没对简影做出相应的解释,现在,他的脑袋比谁都乱,根本解释不清楚。
“她……真的是你妹妹吗?”
简影望望夏米,夏米也在望她。
“那你以为她是谁?”
夏吹的语气不容置疑。
“既然这样,你要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
夏吹牵起夏米的手朝校门外走去,这时,建豪也摆脱了阮菁追上他们,与夏米谈笑风生。
“完蛋了,”阮菁的脑袋惆怅地耷拉下来,“他喜欢的一定就是这个小丫头,但愿她明天就走,否则我一定输!”
简影头也不回地向教室走去。
阮菁的话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7车子停在前门大街的商业区,建豪和夏吹争着要付帐,结果还是建豪抢了先,夏吹第一次打的,觉得这样很没面子,尤其是在夏米面前。
“为什么要浪费钱。”夏米问,“乘公车不就行了?”
夏吹回答:“从宿舍到这里的路很远,你刚下火车走不动的。”
夏米笑笑,不再狡辩。
“这里是历史悠久的老商业区,有许多百年以上的老店,热闹吧!”
建豪导游似地在前面带路,夏米觉得他一点没变,还是当年那个到哪儿都能混个脸熟机灵鬼。夏吹和夏米跟着他,路过一连串的酱园、茶庄和药店,品尝了正明斋的京味糕点和都一处的烧卖之后,就往西街的方向溜达。
“我请你们吃肯德鸡吧。”
夏吹琢磨着口袋里的钱,有点惭愧,那恐怕是他唯一请得起的东西。
“你请夏米就好,我要自己来。”建豪说完就冲进店里排队去了。
夏米一个人坐在位子上眺望窗外过往的人群,心里想着夏吹刚才脸上也出现过的新鲜表情,可见他对这座城市也并不太熟悉。
他来北京已经三年了,这三年在他心里最熟悉的又会是什么呢?
夏米的眼前闪过一个女孩惊愕的面孔,当她听见夏吹将她称做“同学”的时候,夏米不觉回头去寻找柜台上的夏吹,夏吹也找到了她,她挥挥手,表示已经找到了位子。
回到玻璃窗前,夏米独自偷笑。对于这座城市,她不再感到陌生,因为夏吹在这里——即便隔着再多的餐桌与人影,他们还是能飞快地找到彼此。
建豪把鸡块全部倒在夏米面前。
“吃这个,这个好,里面激素多。”
“怎么?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发育不良的干丫头?”
“什么话,你现在又漂亮又可爱,看上去健康得不得了。”
他话音刚落,马上在夏吹耳边嘟囔了一句:“她怎么知道我说她发育不良?”
夏吹笑笑,不理他。
“我从来就不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几年不见,你嘴巴变油了。”
“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你问夏吹。”
夏米饶有兴趣地端详夏吹:“难道你也觉得我变漂亮了?”
夏吹抬头望望她,很快又低了下去,没有回答。
“瞧,我就知道你在撒谎。”
“那是因为你哥觉得你太漂亮了,不好意思说。”
建豪很着急,他很想一股脑把夏米出现在校门口那一瞬间给他带来的震撼表达清楚。
高中时代那个硬骨头的傲慢女孩真的长大了,变明亮了,最重要的是,她身上那种让建豪始终念念不忘的独特味道,已经跟随她的成熟,变得让人难以抗拒。
“妹妹在哥哥眼里总是最好的,你小子不要乱说话。”
夏吹冷淡地插嘴,似乎不希望这话题再继续下去。
“妈什么时候走的?”夏吹放下可乐,轻声问道。
建豪安静下来,他意识到,他们兄妹之间的久别重逢仍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痛楚和代价。
“大约两个礼拜前,有天早上我去菜场买花,回来时她已经走了,手脚冰凉地躺在那里,嘴巴张得很大,挺吓人的,好象话说到一半的样子。我想,她并没有什么痛苦,不知道是老天宽容了她,还是爸爸原谅了她。”
夏吹不说话,独自沉默了一会儿。
餐厅里依旧熙熙攘攘,建豪耳边充满了咀嚼声、吸水声和响亮的京片子,难以体会他们兄妹间,正流动着寂静的哀伤。
夏吹没有再看夏米的脸,他一口气把剩下的饮料喝完,对建豪说:“我们走吧。”
傍晚的时候,夏吹到楼下的公用电话亭给简影挂了一通电话,告诉她一切都安排妥当,明天会照常去上课。
“要不,你让她住到我家来吧。”
“她是我妹妹,为什么要到你家去住?”
“你那边太小了,一个女孩子家,多不方便。”
“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