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妖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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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妖邂逅-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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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进一条走廊,走在前面的小男孩忽然急急的奔跑起来,仿佛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一样,去晚了就要消失似的。

    “哎,你这是要去哪儿?”我在后面朗声问道。

    不料他摇摇头,脚下步子不停:“不知道,但我一进这里就心慌的很,两条腿不由自主的带着我跑。”

    他这回答有些古怪,哪有腿带着人跑的?就算我不是学生物出身,也好歹知道肢体的行动均是听从大脑的指令,也就是意识控制物质,我的脑子决定去哪,我的腿才会忠实的迈向哪。

    但小男孩的话,显然将本末来了个倒置。

    他去得极快,我来不及纠结倒置的原因,只能先跟着他一齐往不知明的方向赶,可偏偏不能撒开脚丫子跑,毕竟是在医院里,小男孩是魂魄跑起来自然无声无息,而我怎么说也是个体重上百的大活人,就算是穿着球鞋跑起来,脚步声即便说不上震天动地也定能召唤来护士医生,然后将我扯住了责骂一番,若是更糟糕些保不准还会被请进办公室接受礼仪教育。

    我尽力控制着小腿的肌肉收缩,尽可能的着地轻、步子频、速度快,不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练竞走,又似后头有黑白无常在催命,心中思量着就是那些赶着去投胎的死魂也没我这么急行军的呀。

    我实在是怕把小男孩给跟丢了,因为万一丢了忒难寻找,虽说医院里人多力量大,就是要整出一个找人集团军也甚是容易,但关键是,人家看不见他呀!我总不能跑到服务总台去广播说“住院楼请注意:十楼走丢小男孩一名,**岁,着短袖短裤,无人可见……”不等我说完,人家肯定就把我当做消遣医院的不良分子以扰乱治安的罪名投放到保安手里了,然后我便可以清晰地预见我即将坎坷的命运:不是被赶出医院就是被诊断为自投罗网的精神病患者而请进诊疗室。

    终于,小男孩在一间隔离病房外停住了脚步,乍看到隔离病房内的中年男女,他就红了眼眶。

    “爸爸!妈妈!”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大喊,径自向病房内的父母冲了过去。

    “哎!”我来不及拉住他,刚想提醒他玻璃的存在,他却已经从玻璃中笔直穿了过去,仿佛那扇隔绝内外的防护玻璃根本不存在。

    我站在原地看傻了眼,半晌才反应过来:对哦,他是鬼呢,没有实体,就算能穿墙而过,也没啥好稀奇的。

    呵呵,正常。正常。

    我转首打量病房里的情形。只见房中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仪器,只有中间搁着一张病床,病床上躺着一个孩子,头戴呼吸机,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

    一位中年男子立在床边,想必是那病儿的父亲,面容憔悴,胡子拉扎,定定的注视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孩子,眼睛里充满了爱怜、哀痛和忧伤。

    坐在床边的中年女子,大约是他的母亲,唉声叹气,不时悄悄的擦去眼角划过的一滴泪。

    小男孩就站在他们面前,背对着病床,激动的呼唤着:“爸爸!妈妈!”

    我一阵心酸:小朋友啊小朋友,你已经不是人,是个魂魄啦!他们如何能看到你?脱离了**的你,面对久违的父母,别说是拥抱,已经连触碰都成为奢望了。

    果然,小男孩见嚷嚷无法吸引他父母的注意,情急之下,便伸手去抓。这一抓,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手宛若空气般,从他母亲的手臂中穿透了过去。

    他的呼喊刹那间凝固在嗓子里,表情瞬间冻结,他茫然的缩回手,难以置信的摊开手掌瞧着,怅然若失。

    就在这时,母亲起身给床上遍身接满仪器的孩子掖了掖被角,低喃了一句什么,似是在轻唤床上那个沉睡不醒的孩子。

    小男孩的身子却在同时颤抖了,他带着错愕的表情,像机器人一样机械的移动步伐,转过身子,望向床上的孩子,随即,呆住。

    我忍不住趴上玻璃窗也瞧了进去。

    在看到病床上孩子的一霎:“砰”脑中仿佛炸开了一团火焰,滋滋作响,一路燃烧,所过之处尽皆披靡。

    天呐,我眼花了吗?

    床上的孩子,和小男孩,有着一样的面容,一样的体型,一样的——不不不,不是一样,就是他,就是!

    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除了自己的孩子,还有谁能够让父母流露出那样深切的爱意?那样默默凝视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可是,三个月了,事情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啊。为何他的肉身竟然还躺在医院里?没有腐朽,没有僵硬,连着仪器,静静地睡在重症监护室里,压根儿不像一具过世五个月的尸体。

    怎么回事?我可以确定小男孩不是生魂,我曾经细细的观察过,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和他的躯体之间尚有联系,也没有任何束缚他的地域,不符合生魂的特征。那么,他到底是什么呢?

    我觉得我正在一步一步逼近结果,答案呼之欲出,可我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完全无法支撑脑细胞的运转了。就连所长来了,我也只是迷惘的看看他,木楞楞的。

    所长好像摸了摸我的头,,对我笑了一下,然后,在玻璃上画了个圈,再然后——

    啊!他进去了!他就这样穿过玻璃进去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像个隐身人一样,自由的在病房里穿梭,看到小男孩像遇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进所长的怀里,紧拽他的衣袖,扯开嗓子嚎啕大哭。哭声可谓震天动地,倘若他不是灵体,只怕一栋楼的医生护士甚至保安都要被他给哭来了。

    然而,病房内最是人的两个人——惭愧惭愧,我只能确信这两位是人,至于所长,我根本不晓得他是不是人,说他不是人吧,除去一身行云流水、如火纯情的术法,没哪点儿不像人;可说他是人吧,我又总觉得有哪边不对劲儿;因此在他自发暴露真相之前,任何猜测都属直觉臆断,何况我孤陋寡闻在先,没这能力确认他的种族。咳咳,咱把注意力挪回来——那对中年夫妇,继续该哭的哭,该伤心地伤心,对病房内的异状不见不闻,所长和小男孩的存在,对他们而言,等同于空气,无色无味无声无息。
第十三章 什么?没死!(2)
    其实,我非常想冲进病房去近距离观察,隔着厚厚的玻璃从一个方格中往里观望,委实无法平复我的焦虑。可是我既没有所长那般手到擒来的隐身术,身上也没带着百解手制的隐身符,倘若推门进去,我要如何解释我和小男孩的相识?我和他之间,怎么说也横亘着十一或十二年的年龄差,而且这无论是十一还是十二,都是的十分的尴尬数字,若是这数字小去一半,我扮扮嫩把自己降级成照顾过他的校友就可以了;若是这数字再涨五六级,那我索性画个妆踩个高跟鞋,或许还可以充当他的学校老师……然而,事实就算可以通过脑子扭曲也无法把扭曲后的假象在现实中展现出来,而且,更糟糕的是,鄙人不擅扯谎,手边又没有合适的脚本,临时上阵肯定破绽百出。老天,我总不能进去后,实打实的告诉人家我是通过你家小儿的魂魄和他认识的吧?我炅洌湓偕担膊恢劣谧龀稣獾让恍拿环蔚氖露矗俏业哪宰颖宦刻吡恕�

    综上,我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候在门外,守着一块a4纸大小的玻璃窗朝里干瞪眼,还得时刻注意着甭让里头的父母发现我的站壁角。

    病房里,所长一如既往的淡淡微笑,对此等撕心裂肺的哭声恍若未闻,他不紧不慢的抬起小男孩的脸,“啪”的将一颗红色的珠子弹进他的脑门,顷刻间病房里光芒万丈,璀璨夺目,待耀眼的光晕敛去后,小男孩的灵体已经不见了。

    我这才看清那颗蕴含着光华的珠子就是鼠怪的内丹,只见它在空中晃悠了两下,随即“嗖”的一声飞入了床上孩子的身体里。

    不一会儿,一屋子仪器表上的数据线条便不约而同的波动起来,床上的小人儿,细细的眉毛似乎不易察觉的扭了扭,而这一缕变化丝毫没有逃过紧盯着孩子的父母的眼睛。是要苏醒了吗?他们立刻惊叫着跳了起来:“医生!医生!”

    声音里掩不住的惊喜,母亲的泪更是哗哗哗的淌了下来。

    我依然站在病房外面,默默的看着,像一尊石化了的塑像,无法从眼前的景象中收回神思。

    走廊的另一头隐隐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所长一个箭步从房内蹿出,拉起我就走。

    我被所长拽着,糊里糊涂的挪到电梯门前,才突然醒悟过来:“他……他复活了?”

    我听着自己的声音在不可遏止的颤抖,心里不由得打了个突,这才感觉心跳又回来了。眼睛酸酸的,用力眨了眨,几颗眼泪竟然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我这算是……喜极而泣?嗐,往昔和奇奇、小樱一起,看再悲伤的电视、再虐情的小说都能保持镇定然后给泪流满面的她俩递纸巾的我,居然也会有不知不觉动哭的状况,莫非我比较容易被积极向上的家庭伦理片打动?

    所长推着我进了电梯,深深的看我一眼,嘴角缓缓噙起一抹笑容。他一边递面纸给我,一边柔声说:“我可不敢跟阎王老大抢人。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那……那他……”我胡乱抹干净了脸上的泪痕,结结巴巴道。

    “放心吧。他本来就没死,只是重伤加上惊吓过度,成了植物人,灵魂游离而已。”

    “什么?没死?”我的惊呼在逼仄的电梯里震荡。

    须臾间,喜悦、惊诧、担忧、激动、释然……纷纷扰扰,一齐涌上我的喉头,五味杂陈。

    原来,没死。

    没死啊。

    我始终揪紧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但紧接着就意识到一个问题:所长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眼前翻滚过先前他胸有成竹的模样,顷刻了然:他早就知道了,就是不告诉我!难怪一直笃笃定定的,百解一定也明白,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想到这里,我气不打一处来,忘了他是我老板,对着他就斥道:“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白伤了那么久的心!”

    所长斜睨了我一眼,脸上笑容不减:“我有说过他死了吗?”

    我满心的怨气被堵了个正着,吐不出咽不下,憋屈的瞪着他。

    嘴巴张了又张,可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的确,所长从未说过他已经死了,百解也没有表示过他死了,而小男孩更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自己已经死亡的意识。

    是我,只有我,自发的先入为主的认定,那是个死魂,于是扼腕慨叹,叹完了发现人没死,于是又怨怪起来。

    然而,所长大人,你也太不厚道了!明知道我误解了,也不来点拨点拨,放任我把哀伤继续无限的放大下去,自己在旁边凉凉的看,还说什么亲自指导呢,连我的错误都不肯为我纠正一下!伸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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