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有只地狼在当地头蛇(可蕊《都市妖奇谈》)……总之,不管工作内容怎样,我们这种自设组织,都是营利性质的。”
所长说完瞟了我一眼,眼风里带着狡黠的奸诈,“所以啊,闪闪,这桩离魂案的费用,我会从你的薪水里扣,当然,考虑到你是我们所的员工,给你点儿优惠,成本价好了。”他朝我扬了扬五根手指。
我兢兢战战的问:“五百?”
他嘁了一声,不屑一顾的样子。
“是五万吧。”乐枫了然的告诉我,“所长一根指头就是一万,低于一万的,他不伸手。”
我蓦然瞪大了眼睛:什么?五万?抢钱吗?这是漫天要价呀!
“我才说了呀,我们是营利性质的,而且降妖除魔的成本很高的,你别小看我们这间貌似简陋的办公室,里头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就连算命的用来画符的黄纸也是最高级的材质,请了九九八十一位高僧念过经的。”
我无言以对,若是每桩事件都要如此花费,能有多少人承受的起?难怪事务所门可罗雀,也依旧可以持续经营。端的是坑钱啊!说它是黑店还差不多,我先前怎么会把它和崇高放在一起呢?谬误啊,天大的谬误!
身旁的乐枫似乎感受到了我错觉后的悲凉,好心宽慰道:“唔,闪闪,其实没你想的那样不堪啦,所长是看人要价的,有钱人天价,穷人嘛——”
“至于浪漫而伟大的拯救地球主义,”所长忽然出声打断了乐枫的解释,他的目光平平的望向前方,好像在追逐遥远的未来,有一种风尽云起的了然与通透,他清咳了两声,语调幽幽,“闪闪,这世上无时无刻不在发生不幸,每分每秒,都有人死亡有人哭泣有人凄惨有人痛苦,即使我们有心,也不可能帮到每一个人。何况谁也不是盖世英雄,更没有必要去当什么盖世英雄,靠寥寥几个人拯救数以亿计的人,那不是现实,是电视剧。人,必须自救,如果自己放弃了自己,旁人花再多力气也挽回不了。所以,对于每一个向事务所求援的人,尽力的伸手拉一把,如此,就不必枉悲伤了。”
我觉得今天所长的角色转换甚快,时而玩笑时而正经,时而明快时而沉重,许多的信息涌进我的脑子里尚来不及消化,所长已经用最后一句话结束了今天的工作:“我再强调一遍,我们是营利组织。好了,下班吧。”
那轻快地语气就像是在说:“众爱卿,户部记得收银,朕乏了,你们赶紧跪安吧。”
于是,我们依言退朝。
— 第二篇 完—
楔子
…………
“你们神族,是不是可以活几十万年?”
“啊?”年纪尚小的童子纷纷瞪大了眼睛,不约而同的望向人群——阿不,神群中看起来最年长的那位老者。
“唔,不大清楚啊。”白胡子直拖到地上的老儿抓了抓头顶残存的几缕白头发,显然他的胡子已经长得比他的头发更像头发了,只见他小心翼翼的捋顺那仅有的稀疏的发丝,说道,“老儿我活了两千多年,还有听说过有谁活了几十万年那么久的。六界分立距今也不过一百多万年的事儿,而且远古的神祗早就消亡了。小丫头,你是听说了哪个神活了几十万年呐?”
我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随便问问。”
我确实没有听说有哪路神仙活了几十万年,这几十万年的虚数不过是看小说看来的。高中时候浸淫了不少仙侠小说,里头的神仙动不动就睡个几万年,动不动就闭关修炼个几万年,就连感情史也要延绵不绝发展个几万年,这样一算,没有个几十万年的寿命,哪够他们打发呀?故而有了今日一问。
谁知竟都是胡扯。
小说,果然就是小说,不好当真的。
我在心里再次肯定了一番小说的虚无境界,进而开始怀疑古代沿革下来的神佛历史是否也是虚妄的,遂继续问道:“那你们的天帝是从哪一年开始登基的呢?”
“姐姐,你说的哪位天帝?”一个扎着两个圆髻的小童子脆生生的问道。
这下轮到我傻眼了,我一个生在现代活在人间的小人物,哪里知道天上有哪些天帝?只好折回原路从头问起:“嗯,从六界分立以来,你们有过多少位天帝?”
刷!
小童子们的目光又不谋而合的定点到老者的身上。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啊,一百多万年的事儿……”声音已然低了下去,面对大家瞬间失望下去的眼色,他皱皱的脸皮颤了颤,笑的有些尴尬。
我琢磨着自己问造次了。
瞧他这模样,估计是这姻缘司里前辈的前辈的前前辈了,可谓经历过的事比咱吃过的盐还多,所以素日一定颇受大家的问题欢迎,在一干小童子中带该也很受崇敬。
可是今天,我一个陌生的外族小姑娘,一连两问都把他问倒了,他面皮就是再老,也多少有点过不去。
好在,这老儿实在,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倒也没有像人间某些脑满肠肥的元老级人物那样不懂装懂,随口掰两个答案糊弄你。因此,我对他印象还是挺不错的,怎么也得给他挽回点“百事通”的面子,于是赶紧想了一个他必定能答而且承前启后的问题:“你们的天帝几万年才换吗?”
“咳咳,”话音未落,果见其双眼发亮,终于到了他发挥的时候了,老儿清了清嗓子,挺直腰背捋捋长胡子,“没有那么久,基本上几千年就换届了。不管是谁上位,就算对权势再有**,在那个孤家寡人的位子上坐个几千年下来,也会腻味的。你想想,把所有能耍的心机都耍过一遍了,能争斗的都斗过一圈了,还能干嘛呢?商讨来商讨去,就那么些事儿做,日复一日,能不厌倦么?”
“是啊是啊,”另一个老者接话道,“想当年战火纷飞、战乱四起的时候,人类笃信神佛,到处都是祭祀的庙宇殿堂,咱们还能常常出些外勤,去人间走走,如今是越发的无聊起来了啊……”
眼见着这位新话闸言不简意不赅,大有往空虚论发展的调调,我连忙用新问题迫使其刹车:“那退位后的神呢?神也会死亡吗?”
还是最初的老者回答了我:“我们虽然不会自然死亡,但问斩的、伏诛的、战死的、应劫的还是大有神在。当然,这都是当初战争年代,如今日子平和了,上头又讲究礼仪廉耻,说是要摒弃暴力搞德治,所以很少再有神仙受极刑。但是——”
一个转折,他不依不饶的把话题扯回了他们益发无趣的神仙日子上,“随着科学社会主义的发展,无神论日渐流行,尤其是在天帝管辖的这片区域,你们人类不信神不信佛,就不需要我们时不时的去显显灵啦、作作法啦,大家更加的无事可做,和当年走穴一样赶场子的盛况,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好多活的不耐烦的自己去跳了祭天台,还有些主动到阎王那里脱胎换骨重新投胎,前几天我才听说巫女峰上的巫灵自毁修为去人间当舞女了……打从我出生,就没有听说过谁活过两万岁的。”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看来万岁也不是那么令人神往,神仙日子也不是那么逍遥的啊。人间相传的极乐,都是谬论。
一个小童子低声咕哝道:“怪不得我爷爷说近来大主子换得特别勤,想来是都给闷坏了。”
“有道理。咱们神族百万年下来,各个部门的运作早已上了轨道,再加上如今需求越来越少,根本不需要费心思管理,又没啥好显摆的去处了,的确闷得慌。”
“啊呀,说起来掌权时间最长的玉皇君,当年也不过在朝九千九百九十九年,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啊,多少个日月啊,他算是耐心最好的一位了。”
“咦?不是说那么长的在位时间是他和佛陀老儿打的赌打输了的结果么,当年盛传,他俩比赛谁能坚持的长。”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那孤家寡人的位子,有什么好坐的,高处不胜寒,哪有我们这里的闲散逍遥。”
“切,徐老儿,你别吃不到葡萄就喊葡萄酸,那位子若是轮得到你,你不知要多激动哩。”
“胡说八道!老子在姻缘司逍遥着呢,鬼才要去凌霄殿看神脸色!”
“好了好了,我听说西方的上帝明年就要换届选举了,还说这次要扩大投票规模,响应国际化号召,不知道咱这儿有没有机会趁着公干去旅游趟呢!”
“是嘛!我都四百年没有出过姻缘司了,听说北欧那边变化很大呀!冰岛都破产啦!”
他们七嘴八舌的聊开了,我已经听得彻底石化。
最终还是那位长胡子的老者,拍了拍我的肩膀,庆幸道:“幸好现在你们那提倡无神论了,而且只承认人类一个种族,不然换做以前大家尚存六界之心的时候,我们这些私聊倘若传开,怕不把人间给闹个天翻地覆。”
“是啊,”被称作“徐老儿”的小神凑过脑袋,头点的像鸡啄米,“要是让当年信神信佛的人们晓得,我们其实也憋闷的紧,过的其实也没那么快活,怕是更没人修仙修道,人类都要绝望啦。”
…………
第一章 群殴
11月12日。
光棍节后的第二天。
我去上班。
和往常一样推开事务所的大门,然后——
我就恍惚了。
我好像,走错了门。
这是我日渐熟悉的那个明亮暖和的办公室吗?
退后两步看门板,“楚河汉界”四个字一如既往张牙舞爪的扒在门上。
是楚河汉界事务所的大门没错。
我复踏入门内,这回总算确信自己没有走错了。
因为我在一屋子的男男女女中,准确的捕捉到了三张熟悉的面孔:所长、乐枫,还有百解。
可是,这屋子是怎么回事?
屋子里,亮如白昼。
是的,如白昼。
要不是天花板在发光,我相信这里现在一定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原本正对大门、阳光普照的落地玻璃墙被钢板严严实实的遮了起来,一丝光也不透。四周的墙壁一溜的覆盖上了整块整块的钢板,紧密无间,再看不到半点粉白。就连地面都铺了一层钢板,强迫大理石的地砖退居二线。我觉得,我仿佛来到了一个钢板的世界。
“闪闪,快关门!”所长急唤道。
我立刻条件反射,在第一时间执行命令,“砰”把门砸上了。刹那间,心里忽的飘过一股奇怪的感觉,觉得自己好像无意识的把什么东西关在了外面。
关上门我才发现,居然连门背后都贴着平滑的钢板,门框上更是粘了满满一圈黄符,门一碰上,黄符便紧紧地扒上墙壁,瞬间将门和墙连接成一个严丝合缝的整体。我环视这个四面八方都用钢板包裹起来的房间,觉得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了。
再看屋内。
所长的专用长塌居然被丢到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