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月貌?形容一个男子也可以叫花容月貌的吗?
还有返璞归真,这个词是这样用的?
天啊,我面前这个人到底是在用怎样的构词造句法则说话?
何况,“木头”不行,“算命的”三个字就能体现出百解的貌美如花、性冷若石了吗?除了言简意赅之外,我看不出任何深意。
而让我更加看不透的,是身侧这位成天脑子里不知装的是什么的人物。
除了偶尔的惊鸿出世,大部分时候都散淡夸张,不仅言辞颠三倒四、随手拾拈,行事更是诡谲难辨、甚少按常理出牌。
这样的人,身为金匮市唯一一所处理灵异事件、沟通六界的楚河汉界事务所的所长,该说他是胜任呢还是不胜任呢?
第六章 做戏
踏进校园的时候,我和扮演小樱的所长已如寻常女生一样,手挽手肩并肩的笑侃大山,俨然是两个交情菲薄的密友,相约了一同来上学。
“夏少,为什么不用——唔——”妖法?这个貌似是贬义词;仙术?过誉了;道诀?我抬头望了眼笑眯眯的所长,给他金山银山只怕他也不会出家的。
就在我为了一个用词苦思冥想之际,所长突然出手弹我的额头:“闪闪,你是人对不对?”
“是啊。”我懵懂的颔首,不知他何以明知故问。
“于筱、梁韵她们也都是人对不对?”
“是啊。”我继续懵懂的点头。
“那在人类的群体里,为何不用人类的方法解决,而要依靠非人的力量呢?”他的反问让我瞬间愕然,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竟习惯于寻求术法的支持了?生而为人,不使用人的力量,反倒先想着非人的术法,这岂不是看低了自己?我心中霎时一片惨淡:短短不及两个月的时光,居然就让十几年来自立自强的我,在不知不觉中悄悄的依赖上别人了吗?是我软弱了,还是——
温暖的触感蓦地自发丝间传来,轻轻的涤荡了我的自嘲与不安。
我仰起脸,所长正揉着我的头发温和道:“闪闪,你没有变,一时被新奇的东西吸引乃人之常情。相信自己就好,人类的力量是很强大的,比任何非人都要强,至于法术,不过是些外在的花里胡哨的东西罢了。当然——”他顿了一下,突然咧嘴奸笑,“除非你钱多的想给我捐委托费……”
“啊?没有没有!”我连连摆手,所长的开价法则我是略知一二的,我若应下,俨然就成了他到口的待宰肥羊。尽管自打在楚河汉界事务所实习后,我月薪至少3500,但因着一开始的“离魂”案,我已然欠下他五万块的委托费,虽然是分期付款,但也万万吃不消再来一笔在负债记录上雪上加霜呀。
况且,这桩事儿本就是所长主动帮忙,我可没有请他,因此,就算事毕他向我索取酬金,我也定然不承认的。
我在心里暗暗决意了一番,然后才照着他的指示,调整了下情绪,兴冲冲的拖着变成了第二个小樱的他跨进了我们服装设计系的大教室。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于筱的满面愁容。她蹙着眉垂着眼扁着嘴,躲躲闪闪的逃避着众人揣测的目光,而梁韵时不时向她抛来的责备的眼神更是让她焦躁不安。
“梁韵,于筱,有办法了!”我故意大声欢喜的说道,一边走近她们,让自身积极的气息冲散这里的愁云散淡。
“什么办法?”她俩异口同声的问。
“呐,先来介绍一下。”我把站在身后的所长推到她们面前,“这是我朋友小樱,建筑系的,她说我们学校每栋楼每个办公室里都有摄像头,必要的时候可以申请去调录像出来看。”
“就是说,我们只要去看一遍前天下午学生办公室的录像就能知道梁韵的设计图哪去了?”于筱心领神会,众人也一副恍然顿悟的模样。
“bingo!”我配合的打了个响指,咱等的就是这效果,让众人自发联想到的可信度要远远高于从我和小樱口中说出来。
“哼,这下某人的狐狸尾巴可就藏不住罗!”梁韵不屑的横扫一眼于筱,其中饱含的敌意不言而喻。
“梁韵,我都说了不是我嘛,我发誓!真的不是我拿的!”
“好了好了,都别争了,看了录像就知道了。”我笑咪咪的横亘她们中间,免得同样清白的她俩再因这不友善的目光和言语生出不必要的矛盾。
“真的有摄像头?”周凉美凑上来问。
“当然是真的!”所长笃定的回道,“我们是学建筑的呀,哪里有报警器哪里有灭火箱哪里有电闸,我们都得知道,还有摄像头,不过这个只有每层楼的办公室里有,那里东西多而贵重,学校也要防防贼的嘛!”
“诶,我们进进出出的从来不知道还有摄像头哎。”周凉美补充道。
所长甜甜一笑,四两拨千斤:“那是因为只有我们建筑系的才会去研究学校各楼的图纸呀,术业有专攻,你们学服装设计的,哪里会去关心楼道设施呢!”
此言一出,大家不约而同的笑了,本来听闻有办法解决,心里就已松了几分,现下再听所长说得振振有词,便都信了。就连明知所长是在瞎掰的我亦听得不住颔首,心里着实佩服他的巧舌如簧,转眼就把一条“不知道”掰成了合情合理。
“说的也是呢,呵呵。”周凉美咧咧嘴角,笑得干巴巴的。
梁韵面露欣喜之色,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像抓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迭声的催促:“炅同学,真是多谢你和你这位朋友了!我们现在就能去看吗?”这份设计稿,倾注了她的心血,事关她的未来,如今好容易有了眉目,她怎能不焦心?
“啊,不用谢不用谢!我听炅洌渌的忝敲魈旖馗澹园桑棵晃侍猓业认禄厝ツ酶龉ぞ撸偃藐龄'落去跟保卫科的老师打个招呼什么的,大概九点能到你们学生办公室,所以请再等一等啦,放心吧,上午肯定能搞定了!”
“工具?”梁韵皱起眉头,似是一刻也不能再等。
“是呀,要把窗帘轨道旁边的那个摄像机芯拆下来才能看啊。”所长答得很流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呵,原来那是摄像头啊?我一直以为是喇叭的!”
“不是啦,那是老款的摄像头,无法直接传送录像画面,所以得拆下来才能看。希望那个镜头没有坏掉啊,你们这栋楼很古老了。”要不是此刻的所长是一副小樱的秀丽模样,我乍看到他朝周凉美俏皮的眨眨眼吐吐舌头肯定当场冻僵。
“恩,还要靠它找出梁韵的设计图呢,我那天要是锁上了抽屉再走就好了。”有了解决的法子,于筱的心情便渐渐地从谷底升了上来,但搞得如此兴师动众,她心中仍是免不了有些愧疚。
“安心吧。我相信你没拿,会找到的。”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即使她曾动摇过,她也未曾走错,依然是那个对谁都良善有加的女孩。
“炅洌淠愀胰ヌ钕律昵氲グ桑认挛颐抢床鹆嘶局苯铀腿シ庞场!彼ぷ詈蟪蠹一右换邮郑昝赖内故土诵∮5慕巧澳俏颐窍茸呃玻丶叮 �
“好,麻烦你们啦!”
“谢谢,回见!”
第七章 守株待兔
我和所长根本没有去填什么申请单,更没有去拿什么工具。我们下楼后等着上课铃响过,又悄悄从另一处楼梯上楼进入了学生办公室,并偷偷的潜伏在办公室里的窗帘后面,等待元凶自己出现。
如此古老的教学楼里怎么可能有摄像头?就算有摄像头,也不会安装在什么学生办公室里,更不用说什么摄像头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工作了。那根本就是我和所长有预谋的胡诌,在教室里所说的每一句话也都是我和所长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我们这是在,挖坑。
因为无论是从利益角度而言,还是从梁韵的人际关系而言,都可以确认,偷窃梁韵作品的人必定出自我们系里,所以,刚才在教室里我们才故意说得那么大声,让全系的人都收到只要通过摄像头就能够轻易锁定犯人的讯息,让犯人以为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摄像头摄录了下来,如此,这事儿就成功解决一半了。
无论谁做下坏事,做的是什么坏事,都一定不愿意自己的恶行被人知晓,而且必会心虚;一旦心虚起来,这警惕性就弱了;警惕性一弱,想要他上当就不难了。我们事先挖上这么一个坑,吊起“摄像头”的诱饵,再由所长临走前看似无意的放出“希望那个镜头没有坏掉”的风声,就等同于在指导犯人如何淹没罪证。
因此,如若所长料的没错,犯人会赶在九点之前溜进这里破坏被我们胡诌为“摄像头”的喇叭,也就是自投罗网。
“夏少,你说我们那出戏能成吗?万一她不信呢?”我忍不住担心。
“那就把这白蹲的大半个小时当培养耐心呗。”所长说得轻描淡写、浑不在意,全然不觉得在这里空等大半个小时能有什么损失。
“……”好吧,我这个无谋略等指挥的小兵就不发表啥意见了。
“嗐,你没做过贼,当然不知道心虚为何物。但偷拿了图纸的人就不一样了,就算有所怀疑,也肯定会想方设法来确认一下,避免任何曝光可能的。”
“那要是她另外找人证实摄像头的事情,咱不就穿帮了?”
“所以啊,我才定的九点钟!我们刚才出教室就八点多了,你想啊,一个小时都不到的时间,下楼找老师或者找学校证实已是挺紧迫的事,如果真有摄像头还得回来处理掉,哪来得及?”所长条分缕析道,“权且试试吧,不行我们再换一招,我这里——”所长陡然住口,侧耳倾听了一番,竖直在唇,“嘘——有人来了。”
果然,走廊上传来一个放轻的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片刻,伴随着“咔哒”一下门把扭转,办公室的门开了。
“嗒!嗒!嗒!”高跟鞋的声音有规律的踩进来,是个女子。
我立时就要甩开窗帘走出去,却不料被所长制住了肩膀,他无声的朝我摇摇头,示意我莫要轻举妄动。
我略一思索,登时明白自己冲动了。又不是只有犯人才会进办公室,其他人也可以来啊,但只有会爬上高处拆喇叭的才是真凶。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在确认犯人前,绝不能暴露身份,得耐着性子安安静静的等。
办公室里的脚步声时起时停,渐渐的,离我们躲藏的窗帘越来越近。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大气也不敢出,深怕被她发现我们的行迹。
“喀!”我的耳膜一个激灵:这是搬椅子时椅脚着地的声音。
“咯!”又一张椅子被拖动的声音。
“嗒!嗒!”高跟鞋踩上椅面的声音。
就是她!可以确认了:我们在等的犯人,就是她!
我立刻伸手去拉蹲在旁边的所长,岂料竟抓了个空。他居然已经不见了,我身旁只余空荡荡的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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