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里马上大水泛滥,头上却猛然吃了一记弹指。
“笨,叫她姐姐不就行了,她也是人好不好!”
也是人?这种说法倒是新鲜,可是,要我把一个在空中飞来飞去把墙壁物体当做空气的灵体当作,当作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的人来看待,我不由得感到额头青筋抽动:终究是诡异的啊。
“丫头,快问快问!到了一点她就要消失的。”男医生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我只好收起一腔怪异的念头,一门心思的探问眼前这位悬浮在半空的姐姐。
一刻钟后,我筋疲力尽的向“白大褂”求援。他正紧握拖把使劲的拖地。这个女鬼的泪水啊,简直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就快把我这儿给淹了。这不我才问了没几句,她就明确表示她无法出声,然后顷刻间开始潸然泪下。任我怎么劝,她还是一个劲的哭,眼泪就像喷薄而出的开闸洪水,哗哗哗的流到地上,搞得医生不得不找出拖把抹布当清洁工。
“呼——”他直起身舒了口气,直接对着他视野里虚无的空气说道,“听得到我说话吧?别哭啦,你再哭下去,这里就要发大水了,对大家没半点帮助。这样吧,今天先到此为止,明天请你带我们去你的肉身处,可以吗?”
只见女鬼一边抬手用袖子抹眼泪,一边歉意的点头应允。
“那我和医生,明晚还是在那个楼梯口等你。”
约好下一次见面地点,她礼貌的弯腰行了个礼,随即悠然穿过房门消失了。
第四章 太平间上演的穿墙术
“嗨,你就是203病房那个名字又难写又难念的炅洌洌俊�
23点45分。
我们准时抵达这个黑漆漆的楼梯口蹲点。
显然,他白天已经做好了功课,查阅过我的入院登记。
只是,这个名义上的医生,怎么一上来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呢?知道难写难念,还特意要来强调一遍吗?
我嘴角抽了抽,不理他。
他支颌想了好一会儿,又问道:“有没有简洁点的称呼?”
“落落。”我迅速回答,一面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这个人看来对文字意义无甚研究,没有发现我那个名字的恶俗之处。
“恩,那我以后就叫你落落吧。”他自来熟的朝我咧嘴一笑,像夏日的阳光,灿烂的穿过云层,不戴半点幽暗,我瞧着倒也不讨厌,遂点点头,只听他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对了,你也别老医生医生的叫我了,我是冒牌的,才来两个月,解决完闹鬼事件就走。”
“哦,那你叫什么名字?”我顺水推舟的问他。
“我叫——”他突然顿住,脸上显现出悔不其然的尴尬,咳了一声飞快的回答,“咳,我叫乐枫。”
乐疯?快乐到疯掉?
“哈——噗噗噗!”我的大笑冷不丁遭他捂住,只能闷在心里,肌肉无声的抖动,实在是很内伤。
“是枫叶的枫,不是疯子的疯。”大概是听了他的名字开怀一番的人多了去了,所以久而久之,他也习以为常,等闲视之。
我止住了笑:“对不起。”
他坦然一笑:“没关系。不过,你不是我们楚河汉界事务所的吧?”
“厄——呵呵。”我窘迫的摸摸鼻子,讪讪的笑了两声,到底还是穿帮了。
“没关系。”他依旧愉快的说,对我脸上挂起的黑线视若无睹,反倒开心的在那里自言自语,“我居然运气好到捡到宝了!十万分之一啊,十万分之一!”
“吧嗒!吧嗒!”
就在这时,楼梯下再次传来熟悉的足音。
乐枫立刻收起笑容,站起身拍拍裤子,正色道:“办正事儿了。”
我紧跟着女鬼在前面带路,乐枫跟在我后头,蹑手蹑脚,依次下楼。
盘旋的楼梯一阶一阶的带着我们通向阴暗的地下室。
“嘤嘤呜呜~~”隔着十米远,我便听到那扇逸着冷气的门里,隐隐约约的传出断断续续的悲泣。像是有人哽咽,有人嚎啕,有人抽泣,哭声中夹杂着长叹,盛满了凄凉、惨淡与哀伤。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哭?真不是好听的!我只觉得他们的哭声像是一只冰冷冰冷的手,紧紧的抓住了我热捧捧的心脏,伴着哭声或捏或揉或拉或拽,十分的不舒服。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靠近,女鬼忽然疾掠而起,一飘一荡从门缝里滑了进去。
“哎!”我连忙跟上,待到门前一看,才发现,这里竟然是太平间!
啊哟,我欲哭无泪,怎么真是在这种满是尸体的地方!难道是哪个人还没死透就给当做尸体扛来这冻上了?怪不得天天阴魂不散,在二楼徘徊来徘徊去的。不过,里头的哭声又是怎么一回事?有冤死的?有自杀的?还是和这个一样没死透?如果是没死透的,那这个医院的死亡验证技术未免也太差劲了,一旦传出去,谁还敢来这儿弥留啊?人还没死,倒先在太平间预定着床位了。
乐枫走上前来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我一眼瞥见一把弯弯绕绕、像钩子似的古怪钥匙,心知那大概就是可以打开任意锁的****了。
一时也没空去理会他打哪来的这宝贝,我只是急着进屋,唯恐跟丢了那女鬼。谁知——
“阿嚏!”我一进屋,就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要命,这里面怎么会这么冷!
我缩了缩脖子,抱紧手臂,却依然感到嗖嗖的寒气在一缕一缕的从我的毛孔里渗进去。
回头看看乐枫,他却不知去了哪里。空旷的室内,层层叠叠地萦绕着浓重的白雾,遮掩的连近处的东西都看不真切。
“乐枫?乐枫?”我紧张的叫他。在这种阴气十足的鬼地方,我可不想一个人待着,更何况我还是个门外汉。
“我在这里。”他应声大踏步的走过来,递给我一件大衣,“这件给你,快穿上。”
我顿时喜上眉梢,接过来就往身上披。这可是救命的稻草啊!说来我还是第一次进太平间,实在没想到里面温度这么低,有够冷的。
“喂,哪来的?”我指指自己和他身上的大衣。
“太平间的入口处有更衣室。你刚才走的太快,我没来得及叫住你。”
说着,他自顾自的往前踱了几步,四下里查探。
甫踏进门,抽抽搭搭的哭声就已经戛然而止。我们站在这茫茫然的白雾之间,仿佛被无数道森冷视线盯着,浑身不自在。
只见乐枫挥开白烟,用鼻子嗅了又嗅,不满的皱起眉头说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不甘、留恋和执念徘徊在这里?”
“不甘?留恋?执念?”我莫名其妙的皱起眉头,“我只看到数不清的白色碎片一团团的纠结在一起,到处都灰蒙蒙的。”
“啊,这是死魂的残留物,我对这一类东西比较敏锐的。落落,她的人呢?”
我赶紧环顾四周,却不见她的身影。
“咦,好像一进来就不见啦。”
“能不能叫她再出来下?”
我硬着头皮试着用那个别扭的称呼叫她:“白衣姐姐,可以请你现身一下吗?”
“嘭”一蓬白雾散开,一个人影突如其来的立在我面前,近的可以数清她眼上的睫毛。
我连忙向后退了几步,轻抚受惊骤停的心脏。
乐枫看不见,自是不以为惧,泰然自若的对着他自以为的方向说话。
“你带我们来的地方,是不是就在这里?”
她点点头。
“是。”我在一旁充当翻译。
“哪一个柜子?”乐枫指指周遭层层叠叠的陈尸柜。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明白他的意思吗?那就说的再明白一些。
“你的肉身在哪?”
她指指上面。
上面?我们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天花板,但那里除了天花板还是天花板啊。
我不解的转头看向乐枫,不料正对上他同样疑惑的面容。
算了,还是问当事人吧。
“白衣姐姐,可以麻烦你带我们去吗?”
她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倏然飞起,一眨眼没入天花板中。
我立刻看直了眼,原来,是这样不见踪影的。但,我和乐枫是两个活生生的人,要如何像她一样穿越天花板?
我和乐枫哭笑不得地面面相觑,难道说上面是在大厅或者急诊部?那她干嘛不直接带我们去一楼?为什么要特地下到这冷不死人的太平间来表演神奇的穿墙术?委实匪夷所思啊。
第五章 消失的楼层(1)
一早醒来,我就觉得浑身肌肉酸痛。都怪那个女鬼,前天哭的一办公室泪渍,害我和乐医生在她走后又奋战了一个多小时才搞定;昨天让我们在冰窖一样的太平间百思不得其解了半宿;再加上连日来半夜折腾,我睡眠严重不足。累啊!幸好我是在这里装病人,白天除了养病无事可做,晚上也可以理所当然的留在医院。只可怜了乐枫,不仅得继续冒充医生,还要参照值班表找人换夜班上。
那天下午,奇奇和月樱来医院探望我,当然,探望是次要的,她们直扑而来的主要目的还是这个沸沸扬扬的“闹鬼”事件。
在她们两个的软磨硬蹭下,我高举双手和盘托出,包括那个叫乐枫的家伙假冒医生的事情也竹筒倒豆子一般大见天日。
正说得起劲,“笃笃笃”三声敲门打断了我们的热烈讨论。
说曹操曹操到。
乐枫借着巡查病房的机会来和我商量午夜的行动。
“这两位是——”他的目光游移不定的落在奇奇和月樱身上。
“我好朋友,王容奇和许月樱,喏,就是她们两个把我塞进来的。”
听罢最后一句,乐枫马上对她们换上感激的眼光:幸好你们把她丢进来,救星啊!
“你好,假冒医生。”奇奇和月樱才听我说完前几天的经历,自然明白他的身份,异口同声的和他打招呼。
“厄,嘿嘿,你们好!你们好!”初次见面便遭人打趣的乐枫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免去客套,我直接切入正题:“喂,乐枫,你有什么事但说无妨,不用避开她们。”
“又有新进展了?”奇奇迫不及待的问道。
小樱也好奇的把脑袋凑了过来:“说不定我们可以帮得上忙。”
“好,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拿来给你们瞧瞧。”说着,他摊开几张a3大小的图纸。
“哎,这是这栋住院楼的设计图纸吧?”学习建筑设计的小樱眼睛一亮,抽出其中一张侃侃而谈,“医院的层高一般要比住宅高一些,就像这里画的,3。5米一层,地上十一层;然后地下室多为器械室、太平间、供电室之类,要稍矮一些,喏,这里写着,3米;最后还有这个楼顶天台,1米高。”
“所以,这栋住院楼总高42。5米。”她胸有成竹的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