樗拇ㄈ∥沂占艘惶仔睦硌榧梦易愿龆聊ィ淮笱У氖焙蛭彝环⑵嫦耄亲约旱难劬δ芏创┡男匾戮秃昧耍谖已壑泄俪〖词侨思淞队W源游冶涑扇四翘炱穑下杈拖M艺庖簧銎渲校蜗贩绯镜叩谷思洹4笱П弦岛笕缭敢猿サ亓炝朔杀究蒲恢な椋敬蛩懔粼诔啥脊ぷ鳎茨瓴渭庸裨笨际浴=峁下杷滴蚁衷诨鼓昵幔皇欠怕砩吵〉氖焙颍谑蔷桶宴稚皇眨采亟掖友@乩矗诟浇桓鲂∠爻抢镂伊盗艘环萋墒χ淼墓ぷ鳌K淙徽夥莨ぷ骱苁屎衔业淖ㄒ担欢晕业奈缚凇T谡飧鼋鹎罱ǖ氖澜缋铮嗣亲钭⒅氐幕故羌壑倒郏颐扛鲈滤丛斓募壑祷共还环⑽业墓ぷ剩谑歉崭闪怂母鲈拢捅蝗思疑ǖ爻雒帕恕�
四年的大学生活,林三是混得最好的一个,大二那年,在学校里自费创办了文学社,开始编校报,大三的时候开创了校园杂志,大四就已经赚了不少钱。那时候我们所有人都盼望着早点毕业,林三却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那一年,还经常在我们面前仰天浩叹:逝者如斯乎,不舍昼夜。其实这厮是舍不得丢下他苦心经营了三年的文学社,记得毕业的时候,林三曾多次跑去找学校领导,苦口婆心地说想留在学校继续办他的杂志。学校领导也多次苦口婆心地对他说:“学校里的一切都是公有财产,禁止私人占取。”
林三一脸无奈,刚大学毕业就下岗了。回到家里,整天闲来没事儿就跟五六十年代下乡的老知识分子们叫板。
汶川这一震非同小可,规模早已超过了当年的唐山大地震,遇难的人也不少。一想起当年一道从学校里走出来的兄弟们,心里一阵阵难受,不知道他们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了,是不是跟我一样?站在远方某个城市的边缘二百五似地干瞪眼。我坐在床上,感觉眼睛湿湿的,快要哭出来了,就连当初失恋的时候都没有过的感觉。我眨巴了几下眼眸,翻出当年的同学录,有很多同学的老家分布在灾区各地,什邡的、都江堰的、还有汶川老家的,一共二十多人,打算挨个儿打电话询问一番。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一节
17
此时床下那厮正在牌桌上撕杀得起劲儿,王二胖子阴沉着老脸转了出去,没过一会儿又转进来,对大伙儿嚷道:“关灯睡觉了,明天还上班呢!”
大家看着王二胖子的脸色,扫兴之极,纷纷丢下手里的牌,躺回各自的床上,准备睡觉。
孔令仇斜靠在床上,拿起一本书,念念有词地朗声诵读:“君子有三畏,畏惧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二不畏也,狎大人,侮圣人之言。”
王二胖子听得脸上青筋邹起,说:“深更半夜,念什么经?你不睡觉,别人还睡呢。”
我在床上接连打了几个同学的电话,欣慰的是全都接通了。其中还有一个哥们儿一开口就说出我正想慰问他的话,说:“你娃儿没挂呀?”
我说:“挂不了,我在这十万八千里之外,安全着呢!”
哥们儿又问:“那你家里的情况还好吧?”
我说:“还好,家里就我妈一个人在家,老太婆狡猾着呢,房子塌下来也压不到她。”
这些同学的家里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一些损失,其中一个同学的家在地震中已经倾家荡产,现在穷得只剩下人了。一个来自都江堰的兄弟哽咽着对我说:“我家倒没得啥子,就是都江堰太可惜了,两千多年的远古建筑,一眨眼功夫就没了。”
我安慰说:“别难过了,只要我们活着的努力奋斗,大坝很快就会按照原来的样子再修起来。”
哥们儿笑了,我也笑了。
现在是非常时期,打电话的目的就是问问生死,不是拉家常,一般就是简单了解一下彼此的情况,然后再说几句安慰的话,之后我就说:“好了,吉人自有天相,大家没挂就好,我先挂了。也许还有哥们儿正在废墟下等着我的电话呢,还有我当年的那个女朋友,说不定也在苦苦等着我跟她说最后一句话,以后有时间再聊吧。”
哥们儿在电话里冲我笑笑就挂了,地震虽然埋没了他们的财产和生命,但并没有带走他们的幽默感,虽然很多人都遭遇了灭顶之灾,但大家似乎也还比较乐观。这对他们早日走出灾难的阴影有着莫大的帮助,我衷心地希望那些受了灾的爷们儿早点开心起来,不要过于悲伤,好好地活下去。想到这里,我也不会对他们说些容易让人伤心的话,不然只会让他们更加伤心难过,我的目的是能把哥们儿逗笑就行了。
下一个是林三的电话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想这个电话还是不打的好,咱们村离重灾区不算远,肯定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估计这哥们儿八成是喘不过气儿来了。但转念一想,没准儿还能赶上最后一句道别的话,那对他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欣慰的事儿。于是按了一下拨号键,不料电话刚响了两声就挂了,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完了,电话都被旁边的人挂了,那他肯定也挂了。
我正想得出神,手里的电话却又突然欢蹦乱跳地振动起来,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林三打过来,顿时感动得我眼泪都快调出来了,到底是多年的兄弟啊,临死还想着为我省点话费。迫不及待地接通了就凑到嘴边,说:“你娃儿还没有死啊?”
电话那边却一直没有声音,过了良久还是没有,我说:“龟儿子,怎么不讲话?”
电话那边的人干咳了两声,还是没有说话。我心里一阵腻歪,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对方终于开口了,说:“你娃儿是哪个?一点礼貌都没有!”
我说:“你娃儿又是哪个?别跟我装孙子,才毕业一年多,就不认识爷爷了?”
但这句话刚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感觉情况有点儿不对劲,电话那边说话的人八成是林三他爹,想着就觉得头皮发麻,头发都在一根一根地竖起来。
第十二节
果不其然,电话那边的人“哦”了一声说:“你是林三的同学啊,你等我把电话递给他。”
电话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说:“小娃儿,你的电话。”
这下是林三说话了,说:“龟儿子,你还晓得打个电话来问问呀,还以为你把我忘了说。”
我一笑说:“忘了谁也不敢忘了你;没事儿吧?”
林三说:“村子后面的山头都夷为平地了,你说能没事儿么?我现在正躺在医院里呢,不回来看看我呀?”
我说:“你娃儿幸福呀,国家出钱请你住院,安心躺着吧,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林三“咯咯”一笑,说:“你娃儿巴不得我躺在医院里不要出来吧?”
我一下严肃起来,说:“亏你娃儿还笑得出来,我的意思是你好好养伤--伤得严重么?”
林三停止了笑,说:“就是膝盖骨错位了,其他没得啥子。”
我说:“那还有救,别神经也错位了就麻烦了。村里是啥子情况?”
林三说:“村子里的房子都倒了,就是你娃儿高高福在上,你家的房子没倒。”
半年没能说上一口流利的四川话了,偶然说上几句还真觉得过瘾。寻思着这川普方言迟早要被老子几爷子发扬光大,并希望在将来的某一天,老子们国家的普通话标准能向这方面发展一下,肯定巴实得板又舒服得喊。
王二胖子将大家都招呼上床之后,他却又不睡了,反而跑到我的床头站着,就像一个立起来走路的猪似的,直着耳朵听我说话。这厮有个毛病,一听到四川话就急,现在看见我正讲得唾沫横飞,估计他膀胱的位置又在开始膨胀,连脸色都开始泛红了。
孔令仇躺在床上说话不腰疼,说:“你老家发生了那么大的地震,看你一点都不急,还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真让人佩服。”
我看了一眼立在床头的王二胖子,这厮也正横眉冷眼地盯着我,搞得我有些不自在,便对孔令仇说:“幸灾乐祸的家伙在我旁边站着呢。”
林三在电话里说:“你娃儿在和谁说话?咱们村里可是死了不少人,你晓得不?要是哪个龟儿子敢跟老子幸灾乐祸,你就给他点颜色看。怕啥子,政府会支持你的。”
我说:“现在我身边就有一个龟儿子看起来不顺眼,这不……”
话还没有说完,王二胖子就发飙了,绿着一双眼睛走到我床前,说:“龟儿子骂谁呢?我说你有完没完啊?不就是地个震嘛,非得搞那么夸张,你真以为全天下的老百姓都会同情你呀?”
第一节
18
我冲王二胖子横了一眼,只见这厮西瓜般大小的脑袋上,挂着一张哭丧的脸,动辄就快要翻过来了,恨不得一脚下去,将他踹个稀烂。
孔令仇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站起来将王二胖子搂到一边去,不温不火地说:“王经理,你都快三十岁了吧?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再说他家乡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儿,还死了不少人,他的心里肯定难过,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在这幸灾乐祸了吧?”
我听孔令仇这么一说,没差点儿喷出来,只是硬生生被我憋了回去,在肚子里好笑。
王二胖子也意识到自己被人逗了,顿时毛孔放大,瞳孔缩小,白了孔令仇一眼,说:“死不死人管我什么事儿?依我看,死了的都活该,活着的那是该活!”
傻子都没明白王二胖子这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直搞得我差点连心脏都停止跳动了。恨不得立刻跳下去将他剥个精光,然后用绳子绑了抬到咱们汶川去,掷于大庭广众之下,暴晒三日。但转念一想,这厮既然敢在这当儿冒天下大不韪说出这番讨打的话来,自然有他的深意,说不准心里正在盘算着什么阴招呢。但眼下实在管不了这许多了,只感到一股无名的怒火从丹田之处缓缓升起,心里对王二胖子他老祖宗问了一声好之后,说:“王……王二胖子,你刚才说什么?”
王二胖子听了这话,居然不气不恼,轻轻扒开了孔令仇的手,转过身来。脸色平静得几乎能让人从上面看出“阴险”两个字来,慢慢地向床边走来,偏着那颗硕大的头颅对我说:“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我背靠在墙上居高临下,冷眼盯着那张肥胖的脸,顺势将双脚缩了回来,生怕被这厮将我连人一起拽下床去。然后强忍住胸中的怒气,“呵呵”一笑,说:“王总怎么会失言?你说得对,不过我没听得太清楚,麻烦您再说一遍。”
王二胖子脸色煞白,站在床前冷冷地盯着我看了半晌,良久之后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看上去果然有些阴气袭人。
我早就忍不住了,瞄准时机,趁他不备之际,腾地从床上跃起,对准这厮平坦的胸膛一脚踹将下去,嘴里还对他母亲伴随着崇高的问候。
王二胖子到底是体重如猪,气壮如牛,要不是我从高处跳起来,借了地理位置的绝对优势,还真是撼他不动。这厮被我一脚踹中要害,身子猛地向后退了几步,重重地摔回他自己的床上,后脑勺也正撞到后墙上,还传来“嘣”的一声,听着极是解恨。我落地之后也打了几个踉跄,还差点没有站稳身子。幸好对面床上没躺着人,要不就成了这厮身下的肉饼,那我这祸事可就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