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日,我就要到战场上去了,我会与冷师兄交代,让他好生照看你。”洛御城抿了抿唇,转盼中有情又似无情,手势倒是细腻,撩起了凤无颜垂落的余发,放到她的身后。
“呵,他才不会照看我。”凤无颜不屑道,从浪漫的气氛中清醒了半分,局促地拉住了洛御城的手:“洛御城,带我去战场。”
再没有什么比直接从战场上逃离更方便的事了,而且混入战场没准还能探听到有用的情报,助父亲与蓝凌弃攻下永宁宫。
洛御城却只是含笑,就在微风扬尘中睨着稍稍有些激动的凤无颜,半晌才说:“欢颜,你不用担心我,留在永宁宫里便可。”
凤无颜哑然,洛御城好像是误会了什么,却坚持:“洛御城,带我去吧,我……我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里。”
凤眸中眼波流转,柔情似水,盈盈而不舍地含着晶莹,怎不让人见怜。
如果长情能换取洛御城的信任,那么她便长情这么一次吧。
“傻瓜。”
良久,换来洛御城一句亲昵,他面若桃瓣,语如春风,这次他没有拒绝,继续说道:“我会向长老会请示的。”
太容易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凤无颜却欣喜不起来,十八年来构筑的心防好似被敲碎了一块,迅速裂开,弥散在雨落殿萧瑟的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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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你不走,我走
连续九日,洛御城音讯全无,冷玄天亦不曾再出现,凤无颜只好呆在雨落殿里与颜卿为伴,倒也轻松自在。
“欢颜,该服药了。”
几日相处,颜卿与她愈发熟络起来,这个单线条的姑娘总把自己当成早她一步入永宁宫的“师姐”,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
“我的伤已经不碍事,这药不吃了。”
凤无颜睨着颜卿手心里的黑色药丸,秀眉蹙成“川”字,那时为了保命连续服了几颗离花草,不曾想她体内原本四处乱窜的玄力突然变得温顺,好似渐渐地融入了她的血脉与根绫,一边自动修复内伤,一边自然地修习玄力,着实把她吓得不轻。
她是凤栖宫的魔女,怎么可以修习永宁宫的玄力?若长久下去她体内的魔力很可能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欢颜,你总这样孩子气。”颜卿耐心地劝道,“就剩两颗,吃下去巩固一下也是好的。”
“说不吃就不吃。”凤无颜心烦意乱地推开颜卿的手,凤目一瞪,明显不耐烦。
颜卿一愣,尴尬地站着,屋子里一下子沉寂下来。
突然,凤无颜感觉到眉心传来一股温热,原来是颜卿无奈收起药丸,却以食指的指腹轻抚着她的眉心,缓缓说:“欢颜,你别总皱着眉,皱眉的时候就不漂亮了。”
“……雨落颜卿,你能不能先出去,让我安静一会!”
凤无颜几欲扶额哀嚎,她不惧强压与羞辱,最怕的却是别人真心待她好,所以于她来说,颜卿是比双儿与巧儿更可怕的生物。
“欢颜,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对不起,你别生气好吗。”
果然,颜卿又想多了,语气中带着歉疚委屈,让凤无颜听着难受,再一抬眼,对上那双盈盈泛着泪光的水眸,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你不走,我走!”
凤无颜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离开了屋子,径直走出雨落殿,往囚室的方向走去。
这几日,烦躁之时她都会躲到囚室附近,一来那儿没有人,二来她想查清着那只“怪物”与父亲的关系。
好在囚室边也不尽是荒莽之地,有一处空间门中暗藏着青草绿水,凤无颜便选了那里作为观察点。
熟练地步入空间门,凤无颜在湖边环膝坐下,回忆起昨夜,她本想趁夜色逃跑,可才刚走进玄武广场,远处结界散发的威压就已逼得她不得不后退,哪怕只再多呆一小会她都会被空气里不断膨胀的充沛玄力撕成碎片。
以她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突破结界离开永宁宫!
彷徨,
迷惘,
担忧。
两宫大战在即,她堂堂凤栖宫三小姐却魔力尽失流落敌营,甚至连一个稍微复杂一点的结界都打不开。
“哎……”
一声轻叹,道不尽她心中烦闷。
也不知爹爹和蓝凌弃现在情况如何,那贱人凤灵犀乘她不在时,肯定又会兴风作浪。
可爹爹真的相信她死了吗?
可她到底怎样才能逃离永宁宫呢!
凤无颜闪烁着灵动的羽睫,眸中却黯然,神绪被打成死结,这是她从未遇到过的困境。
“哒”
水波荡漾开来。
“是谁?”凤无颜凝着湖面上一圈一圈的波纹,才惊觉,这个空间门里竟还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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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冷玄天的秘密
湖中倒影,山边旅人
谁的一颦一笑记在了谁的心中
半杯白酒入喉
模糊了一弯轮廓
青丝染霜
薄唇幽眸
眼前人似美玉无双
……
“冷……冷玄天,你怎会在此!”
凤无颜瞪着半卧在树梢的白衣男子,眼珠都快要掉下来了。
他是在……喝酒吃肉?
喝酒且罢了,他怎会吃肉呢?
永宁宫善待万物生灵,故只吃素不食荤是不成文的规定,而冷玄天此刻却拿着一块血淋淋的鲜肉,放入口中咀嚼。
他明知道她在看,却一点也不在意,似乎只专注享受着鲜肉的美味,甚至连薄唇都被已鲜血染红。
“冷玄天,你拽什么拽,我在跟你说话!”
被无视的感觉很不好,凤无颜站起身来,与他僵持。
树上的男子依然没有回应,淡淡的眼神飘过凤无颜微愠的小脸,停留不过刹那,便不再看她。
那模样,着实是清高上了天。
可他分明在做违反宫规的事情,怎还能如此倨傲释然呢!
“冷玄天,你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安静的环境终究让凤无颜回归理智,平复下心情,她问出了那天最正确的一个问题,也是唯一一个。
“不为什么。”
冷玄天倒是开了金口,却只有不带感情的四个字。
“你!”怒火骤然升起,凤无颜没有好耐心更没有好脾气。
而此刻,冷玄天已吃完了整整一块生肉,他不紧不慢地以指腹拭去唇边鲜血,修长的食指划过妖娆的唇间,眉宇间泰然自若,妖孽得不成人形。
凤无颜竟看呆了,忘了该说些什么。
“看够了吗?”冰冷的嗓音打破了唯美,不知何时,冷玄天已落地站在她跟前。
“我又没在看你。”
分明是言不由衷,凤无颜迅速撇开小脸,懊恼地转向湖边。
“以后不要到这里来。”
冷玄天却平静地盯着她,语气里带着警告。
“凭什么?是你以后不许再到这里才对!”凤无颜抬高小脸,忿忿道:“冷玄天,那日在囚室你救了我,我便也放过你,你我从今日起井水不犯河水,往后离我远一点,否则我就将你吃生肉之事告诉长老会。”
“呵。”
想来这是冷玄天此生听过最好笑的威胁,他竟动了逗一逗凤无颜的兴致。
长臂揽过纤腰,冷玄天突然抱住凤无颜,唤出腰间上青宝剑,**于银剑之上,直入云霄。
“冷玄天,你干嘛!”
稍纵即逝的惊愕与羞涩被呼啸的狂风击毁,宝剑上升的速度极快,凤无颜的发丝与灰袍已凌乱地飞散开来,她感觉体温灼热,费尽心力才勉强挤出几个字。
“欢颜,为师不是告诉过你。”大约飞直千丈之高的天空,冷玄天终于停下,眸中光泽异然。
“啊——”
可还没等凤无颜站稳,冷玄天便毫无预兆地将她从空中推下,失重的惊恐让凤无颜尖叫出声,她隐约看得见还站在云端的白衣男子。
绝情,
无欲,
波澜不惊。
在她几乎要昏过去之前,仿佛有沉稳的嗓音袅袅来自于天际,“欺师灭祖者,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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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战俘被杀
在她几乎要昏过去之前,仿佛有沉稳的嗓音袅袅来自于天际,“欺师灭祖者,杀无赦。”
“冷玄天,你这个混账王八蛋!”
凤无颜怒骂出声,哪怕下一秒她就要摔成肉泥,这一刻她也不能向冷玄天屈服。
“嗖嗖”
蓦地,一阵凌厉的冷风拂过耳际,白影闪现,凤无颜感觉身体由一支强而有力的大手揽起,转瞬间她已随冷玄天一起站在树梢。
“你!”明明惊魂未定却急着破口大骂,若她此刻恢复魔力,定会将冷玄天抽筋断骨。
“安静。”眼前的男子沉下厉眸,素手一挥,在树枝的枝桠间建起一道结界,将自己与凤无颜隐藏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竟让这个疯子变得小心翼翼?
凤无颜识趣地屏息凝视,空间门外面似乎确有的异动——
“都走快点,别给老子磨蹭!”
粗俗地呵斥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一名永宁宫玄者手持兽鞭,压着五名被玄力锁捆住手脚的凤栖宫战俘,缓缓走向囚室。
那几名战俘浑身都是鞭伤,连脸上的血肉都已经模糊,凤无颜觉得眼熟,仔细一辨,他们大多是凤栖宫主力军中的魔战,其中有一名竟是父亲座下得力的前锋秦贺。
“你到底要让我们去哪,成王败寇,不如现在就杀了我们!”
囚室之前,秦贺停住脚步,啐了一口血水,傲然与永宁宫玄者对峙。
“啪。”
长鞭扬起,重重地抽在秦贺身上,秦贺厚实的胸膛随即裂开一道血痕,他却闷不吭声,厉眸中泛着血红,倒是个真汉子。
“让你走就走,废话这么多。”抬手又是一鞭,原本长鞭应该落在秦贺的左肩,秦贺却稍稍一侧身,生生用嘴接住了长鞭,丝毫不惧那永宁宫玄者。
“我看你是找死!”
永宁宫玄者一手持鞭一手朝秦贺击出玄力球,金色的玄力球变幻成尖刀,扎入秦贺的左膝,秦贺蹙紧眉梢,执拗地撑着。
“不走是吗?那老子就让你们永远都走不了!”
那名玄者彻底被秦贺惹怒,双手一震,周身变幻出十把尖刀,毫不留情地袭向五名凤栖宫战俘,包括秦贺在内,五名战俘腿部筋脉尽断,全部倒在地上。
“有种你就杀了我们!”
秦贺依然不肯屈服,瞪着血眸怒吼道,伴随而来的却是永宁宫玄者冰冷地大笑。
轻蔑又得意,压抑着怒火与仇恨,纠集了世间所有丑恶的情感,恍惚间竟让凤无颜觉得这玄者更像是凤栖宫的魔战。
再一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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