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官再大,也是个屁!有我这双拳头在,看看谁敢来欺负咱们赵家!”赵力翻了翻白眼,伸了伸胳膊,高声大气地喊道。
赵世友说:“赵海和钱金宝的事儿,说小也不大,可说大呢,还真不小。你们想想,那吴会长都亲自找过我了,这事能小吗?说实话,我倒不是真的怕了他个公社会长,可我听人说,他县里和省里都有门路,是个通天的人物呢。”
吕丽看看赵海,道:“小小个白龙公社会长,还通天呢!他真要能通天,把事儿闹大了,咱们——咱们——哼哼,华京还不比东山省大?!”
“吕丽!你——”赵世友飞快地瞟了赵海一眼,喝了一声。吕丽也紧随着看了看赵海,闭住了嘴巴。
赵海坐在炕上,听着他们的争吵,看看赵世友,再看看吕丽,只觉着他们夫妻俩都有些怪怪的。身为父母,他们看向他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大对头。
赵世友再次看向赵海,眼圈儿有点红,说:“赵海,算爸爸求你了,你就听爸爸一次话吧!以后,不要再惹钱金宝了。还有,明天,你跟着我到五龙城医院去一趟,看看孙军,咱道个歉,送点钱给他家好不好?”
赵海脸一热,垂下头去。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前世的老爸。在高中那几年里,老爸每次劝他要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大学时,都是这个模样和口气。
再次抬起头来,赵海淡然地对赵世友说:“爸,不必去看望孙军,也不要给他家钱。我保证,他家不会告我的。”
“你——你怎么敢肯定人家不会告你?唉,吴会长为了钱金宝,会给孙军家撑腰的。”大概是发完了脾气,赵世友的话音越来越柔和了。
听了赵世友的话,吕丽和赵力、赵河、孙小胖四人,也一齐看向赵海,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镇定自若。
赵海看了看吕丽,又看了看赵河,慢腾腾地说:“孙军转院,肯定是因为我抓碎了他的蛋蛋!”
“啊——”
“啊——”
“啊——”
······
一片惊叫声响起,吕丽和赵河,还同时用手捂住了各自的嘴巴。
赵海扫了五人一眼,道:“孙军只有一个姐姐,他爹妈还指望着他娶媳妇生儿子呢。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还不得打光棍?再说了,他们五个打我一个,我一点皮肉伤都没有,说出去,谁不感到奇怪?我为什么没有受伤?还不是他们为了灌死我,想造成一个我洗澡不小心淹死了自己的假象?有了这两点,你们想想,孙军家敢告我吗?”
炕下的五人先是呆了一会儿,接着,就个个恍然大悟了。
华国早从十五年前就因为国土有限、人口密集,开始实行一对夫妻一对孩的计划生育国策了。农村人传宗接代的观念根深蒂固,孙军他爹妈的确不会说出孙军蛋蛋碎了的事儿!至于他带领小混混谋杀人,那更是天大的罪过!赵家不告他,就算他的造化了!
看看赵世友,赵海又说:“爸,你放心,这件事过去了,我以后也不会主动找他们麻烦的。今天,我守着爸妈,说个事儿。从今以后,我要收心养性,跟着小胖家的五婶,好好学习文化。”
“啊?!”
“啊?!”
“啊?!”
赵世友、吕丽和赵力三人惊诧的叫声更加响亮,六颗眼珠子,瞪得都快要掉到大土炕下了!
“儿子,你——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吕丽双眼一红,滚下两串泪珠来。
赵河道:“妈,看来哥哥真的要变了!”
孙小胖也跟着道:“海哥刚才就对我和小河说过这样的话。”
赵力猛地跳上炕,脑袋砰地一声顶破了废报纸粘糊的天棚。他拉起赵海的手,大笑道:“哈哈哈,大海,没想到,你终于开窍了!你好好学习吧!大山在部队上不回来,咱们俩,就一文一武,成为赵家的顶梁柱!”
看到赵海今天的变化,赵力似乎特别高兴,他意犹未尽地又说:“对了大海,虽然有我当你的保镖,可你以后最好还是跟着我练武吧!你哪怕练成了我一半的功夫,再遇到白龙镇上的那些小混混,三个五个的,也不怕他们!”
在小赵海的记忆里,从五岁那年起,赵力就不断地鼓动过他,要他跟着他学习梅花螳螂拳。只是小赵海忍受不了那份练武的劳苦和孤独,宁可整天跟在孙小胖的爸爸孙长才的屁股后面,钻进五指山或者跑到白龙河边打猎捕鱼,也不愿追随赵力在自家院子里蹲马步、走梅花桩。
使劲从赵力的大手里挣出手来,赵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大哥,我答应你,以后不学习文化的晚上,我就跟着你练武。”
前世的遭遇,使得赵海重生后即便不经历白龙湾那一场混战,也想练练武功。他多想像他小说中的猪脚伏灵那样,纵横天下,无人能敌啊!现在,虽然有乾坤圈护体,可除去防御外,自己的武力值还是很低呀!别说对抗强敌,就是教训几个小混混,也不太容易啊!如果身怀绝技,自己还需要有失形象地跪倒,去抓孙军的蛋蛋吗?
赵世友半信半疑地看着赵海,半天,对他说:“好吧,你要是真的想学习文化,我就和生产队长说说,不叫你参加农业劳动了。”
吕丽站在炕沿下,泪流满面,声不可闻地喃喃道:“浪子回头金不换——浪子回头金不换!俺家赵海,终于长大了!”
赵海没想到,他的一席话说出来,竟然使得赵世友和吕丽、赵力他们忘了再谈论钱金宝的身份和孙军住院的事儿,他们三人全都沉浸在他突然转性带来的喜悦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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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浪子回头(中)
赵世友扭动着身子,一边跺脚,一边胡乱骂道:“妈逼的,你们都给我松手!我今天要打死他这个兔崽子!”
吕丽下死力抱住赵世友的腰,朝后拖他,嘴里还在不断地骂他:“赵世友,你觉着自己当了个全国最小的会长,就了不起了?你打了大海,信不信老娘和你拼命?!”
吕丽模样俊俏,可脾气却和她大侄子赵力有得一拼。她和赵世友过了二十多年,吵架时,经常上来犟劲,掂着一张铁锨,撵得赵世友满村子乱跑,丢尽了他当会长的脸。
“我*操*你妈!臭女人,都是——都是你惯得他!古语说得好,慈母多败子!他今天能——能把人打成那样,明天——明天说不定就会——就会把人当了小鸡给宰了啊!”赵世友挣扎了一会儿,全身的力气用尽了,只好不再跺脚,站在炕沿下,上气不接下气地骂起吕丽来。
原来,赵世友傍晚刚从白龙镇公社开完干部会回到村,就被孙军的母亲拦住了。孙军的母亲怕吕丽,不敢到赵家来,就在村口等着赵世友。见了赵世友,她哭哭啼啼地对他说,赵海把她儿子打坏了,送到白龙镇卫生院后,医生说,他们不能治。没办法,孙军的父亲和叔叔,只好在白龙镇雇了一辆马车,把孙军送去五龙城县医院了。
赵海坐在炕上,面容冷冷地看着赵世友和抱着他腰的吕丽,心里却在暗笑:“孙军的脸上不过是些皮肉伤,抹抹药水,吃点儿消炎药就行了,那医生怎么说不能治呢?哈哈,一定是他的本本有麻烦了!蛋蛋碎了,本本不麻烦才怪呢!”
赵世友眼睛瞅着赵海无动于衷的样子,心中的火气,越发旺盛。他嘴里骂着吕丽,也牵扯着赵海:“你——你妈逼的吕丽,赵海都——都高中毕业了,你——你再惯着他,他个小——小兔崽子,早晚——早晚要蹲大牢——吃——吃枪子儿!”
“你妈逼的赵世友!你敢咒我儿子?!孙军那王八蛋勾结白龙镇的小混子来欺负他,别说住住医院,就是死了,也是活该!赵海真的打死了他,老娘我替他去蹲监!”吕丽也不管赵河和孙小胖两个小辈在面前,满口脏话,和赵世友对骂起来。
“气死我啦!吕丽,你就护着他吧!孙军家倒没什么,可你知道孙军为什么敢带人在三家村打他吗?唉,这事可怎么办呢?他这次,惹大祸了!”见吕丽骂得凶了,赵世友的口气,慢慢儿有点软了下来。
赵海屋子里吵吵闹闹的大动静,引起了房舍周围其他赵家人的注意。不多会儿,十几个男男女女奔来,挤满了赵海所在的这两间屋子。那些年龄小的赵家孩子,则趴在门外或者窗外,兴奋地看着屋子里的情景。
赵世友如此大动干戈教训赵海,那可是从没见过的奇事啊!赵世友读过四年小学,在三家村他那一辈的人中,算是秀才级别的知识人了。赵世友从年轻时起,就处事沉稳,喜怒哀乐,不形于色。
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赵世友才在十七年前,趁着华国教育制度改革刚刚开始,国家局势有些混乱的特殊时期,登上了三家村公有会会长的宝座。从此,赵世友也渐渐成了赵家这个三家村大族的实际家长。
赵世友骂着吕丽,吕丽骂着赵世友。其他人劝说了几句,见没什么效果,就只好那么看着他们夫妻俩。场面的尴尬,让刚刚重生后的赵海,都有些难以忍受。
终于,小赵海的叔伯大哥、愣头青赵力问到:“三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大海在外面受了欺负,回到家,你——你还要打他?”
赵世友停止了和吕丽的对骂,转头看看身边满屋子的赵家人,又朝门外和窗外的孩子们瞅了几眼,道:“大力留下,其他人都回家吧!”
一群赵家的大人和孩子心有不舍地散去了,赵世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见他不再打骂赵海,吕丽和赵河、孙小胖也松开了他的腰和胳膊。
赵世友盯着赵海,问到:“赵海,今天这事儿,我在公社里就已经知道了。你给我说实话,他们到底为什么打你?”
赵海道:“爸,我们小孩子间的这点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过去了就过去了,还追究它干什么?”
“小事?你说这次打架是小事?你说过去了就过去了?人家能让你过去吗?再说了,你好歹是我儿子,这次差点被人灌死,对我来说,能是小事吗?嗯?”赵世友道。
赵海不以为然地道:“没出人命,就是小事,你尽管放心就是了。”
“唉,赵海啊赵海,你都十五岁了,高中都毕业了,凡事用点脑子好不好?唉,我——我——我这都是为你好啊!”赵世友连连叹气。
赵海没再言语,他闭着嘴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着炕沿下的五个人。
赵力插话道:“三爹,这事儿很简单,明摆着是孙军看着大海不对眼,今天招来四个小混-混教训他。”
赵世友没有对赵力说什么,他扭头看着孙小胖和赵河,问他们到:“你们俩说说,真的是这么回事吗?”
赵河看看赵海,张了张嘴巴,最终没说什么。孙小胖则说:“三大爷,今天下午,我做过调查了。真的呢,远处有锄地的人看见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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