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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铮的头动了一下,有些呆板的声音飘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也没有侮辱自己。妈,时代不一样了,各取所需也是一种生活方式。平常够累了,我以前顾家顾孩子顾秦斌,结果你也看到了。现在……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和他在一起很轻松,不需要照顾什么,各自满足需要而已。”
“无耻!”苏爸爸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布艺沙发发出闷闷的声音。
苏妈妈立刻扭身安抚老公,苏爸爸喘着粗气不再说话。
苏妈妈道:“小铮,我和你爸对你离婚的事情商量了很久。对你的决定,我们从不反对。你很辛苦,我们也不想给你添什么压力,就希望你能过得开开心心,不管分也好合也好,最重要的是你好孩子好。你现在可能情绪比较复杂,有些事还不能冷静地看待。几天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提供给你一个思路,提醒你不要钻牛角尖,换个角度看自己。你也不需要向我们解释什么,我们就希望你能自珍自爱,做秦朝的好妈妈。毕竟,你是他的榜样。”
苏铮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道:“知道了。不过,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今天我就给你们打个预防针吧,现在和将来我都不打算结婚了。既没必要委屈自己顺从别人,也没必要让别人降格来将就我。但是我也不想做尼姑,有些要解决的问题必须解决。就算没有方博岑,也会有李博岑、王博岑。妈,爸,这是我自己的事儿,我会安排好,不影响到朝朝。”说完,苏铮抬腿就往走廊这边走,看样子是想叫上秦朝离开。
苏爸爸猛地站起来,大喝一声:“站住!”踢翻旁边的垃圾桶,两步跨到苏铮面前,在母女惊愕的注视下,挥手啪的一声就是一耳刮子扇过去,结结实实地打在苏铮的脸上。
苏铮毫无防备,被一巴掌扇得连退两步,脚下不知道绊到什么,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愣愣地看着父亲,微张着嘴巴,好像不敢相信似的。
“我没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丫头!你给我滚!”苏爸爸指着大门,脸红脖子粗歇斯底里地喊。
秦斌顾不上许多,一个箭步蹿出来扶起苏铮,正看到从她压着的脸上皮肤部分向四周迅速扩散出许多异样的红色。
秦斌还没来得及说话,苏铮借着他的一扶之力站起来,有点儿神经质地站得笔直,反射性地反驳道:“不来就不来,我没错!”
秦朝可能听见什么,一头冲出来,愣了一下才扑进苏铮的怀里,哇哇大哭。
苏铮放下手去扶儿子,秦斌这才看清楚苏铮脸上清晰的巴掌印,手指向耳朵方向延伸,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听力。
苏铮显然有些发蒙,抓着儿子的肩膀,扭头就向房门走去。秦斌一眼看见沙发上的书包,赶紧抄起来,对扶着苏爸爸的苏妈妈说:“妈,小铮是无心的,回头我劝她。你让爸休息一下。”然后追上苏铮,关门离开。
苏爸爸捂着心口呼哧喘气地坐下,对苏妈妈说:“不许……不许她进门!我再也不见她!”老头眼瞪得溜圆,苏妈妈赶紧安抚他,“不见,不见,你别生气,慢慢说,慢慢说。”
苏妈妈轻声细语地安慰着,苏爸爸这才逐渐平静下来。看着苏妈妈的眼睛忽然滑下两行清泪,苏爸爸握着老伴的手,紧紧地,不再说话。
一路上,秦朝乖乖地握着苏铮的手,和妈妈依偎在一起。秦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地开着车。
到家之后,苏铮送秦朝回屋睡觉,秦朝躺在床上摸了摸苏铮的脸,问:“妈妈,疼吗?”
苏铮忍住泪,捂着儿子的手,摇了摇头。
秦朝说:“姥爷好可怕啊!”
苏铮咧嘴一乐,说:“姥爷是太喜欢妈妈了,但是妈妈不乖,惹他们生气了。姥爷在惩罚妈妈,希望妈妈能改正。”
“很严重?我会吗?”
“很严重。你将来……”苏铮顿住,“妈妈不会打你的。但是妈妈会伤心,比今天挨打还伤心。”
“我不会的!”秦朝突然抽回手,半撑起身子,坚决地说。顿了顿,他用小手轻轻地碰了碰苏铮挨打的那半边脸,“妈妈,是因为方叔叔吗?”
苏铮愣了一下,没说话。
秦斌把落在外面的汽车模型送进来,正好听见儿子这样问,悄然立住。
秦朝说:“我不喜欢他,他让妈妈挨打。”
苏铮勉强笑道:“不,跟他没关系。是妈妈的错,妈妈……会改的。以后,妈妈的朋友都让朝朝鉴定一下,朝朝喜欢了,妈妈才喜欢,行吗?”
秦朝松开手,笑了,“行!我一定帮妈妈挑一个像爸爸那么帅那么猛的叔叔!”他开心地躺回床上,脸上立刻变得轻松而满足,浑然不觉两个大人心里翻江倒海。苏铮更是直接理解成,伴随秦朝长大最理想的男人是秦斌。
看着儿子的脸,一个念头无力地爬上心头,去坚定地盘桓不走:如果你连方博岑这样的男人都可以接受,为什么不能为了儿子重新选择秦斌?苏铮甚至有了些比较:如果自己生活满意度的构成可以分成三份,那么儿子的需求占三分之一,自己的需要占三分之一,父母的占三分之一。选择方博岑,只是满足自己这三分之一;选择秦斌,却可以满足儿子和父母合起来的三分之二。况且,从大觉寺那个晚上来看,秦斌的功能并不低于方博岑,只是对自己的边际效应会低许多许多……而已。
苏铮愣愣地想着,良久,才叹了口气,拧灭床头灯,慢慢地离开屋子。
秦斌悄然退回客厅,他大致能看清苏铮今后的道路,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汽车模型,胸口堵得几乎要闷过去。
春节假期匆忙过去,苏铮虽然没说认错之类的话,但是苏妈妈看女儿的样子也知道事情有了转机。只是苏爸爸受的刺激太大,一向引以为傲的女儿竟成了别人的“情妇”,对他这样以清高自诩的人来说,实在难以承受。所以,苏妈妈让苏铮暂时不要回来,等苏爸爸的火气消了再回来道歉。
方博岑还在悠闲地度假,并不知道苏铮在这个春节承受的压力和思想上的变化。他也没跟苏铮联系过,偶尔想起来,又觉得没必要让苏铮有不适当的希望,便罢休了。他的人生是一场游戏,他是这个游戏里的主宰和天然的王,所有的参与者都匍匐在他的脚下,随着他的指尖走来走去。所以,方博岑并没有意识到,这些“棋子”其实是随时可以离开的。
就像郎曼说的,苏铮、秦斌渐渐恢复了以往的生活模式,除了夫妻生活。不管大人们心里千回百转,小孩子的欣喜是最直接和无遮拦的。
开学以后的秦朝不仅假期作业做得漂亮,还骄傲地秀出了自己和老爸一起做的实验成果。当有人抗议说他撒谎,因为他没有爸爸时,秦朝没有像过去那样冲过去揍人,而是翘起自己的小鼻子,朝天说:“你爸爸没有我爸爸优秀,才胡说八道!下午我爸爸就来接我,你爸爸来吗?”
那小孩的父亲工作很忙,来接他的一般都是保姆和奶奶。听秦朝这么一说,急赤白脸地要冲上来,被老师拦下。这一次,老师再也不能说是秦朝的问题。尤其是下午下学的时候,秦斌和苏铮一起出现在学校门口,有说有笑地带着秦朝离开时,隔着玻璃观察的班主任不得不问旁边的其他课业老师,“不是离婚了吗?”
“也许复婚了吧?现在离婚复婚的很多。”
“可听说这男的不是出轨了吗?”
“嗨,还有替小三养孩子的呢,凑合过呗。”
“可这感情也太好了吧?”
“唔,所以才有问题!”老师们下了结论,“人家家里事,总不能告诉咱们。摆个快乐的样子让人看呗!”
秦斌从来不提郎曼的事情,偶尔说起公司,也都是一切正常。
苏铮嫌C30空间太小,想卖掉换辆大空间省油的,秦斌却难得固执地不同意。甚至秦朝也跳出来反对,说自己坐的车,应该是最安全的。苏铮当然知道他哪儿知道什么车安全不安全,一定都是秦斌挑拨的。但是既然儿子全心全意地支持,她也不觉得这是个原则性问题,也就算了。三口人凑在一起的时候,还是苏铮一个人挤在后面坐着。开始秦朝还有点儿良心地陪一会儿,后来就不耐烦了,干脆说:“妈,地方小,我不跟你抢了。”理所当然地跑到前排就座,跟他老爹探讨汽车风景及唠叨自己学校的那点破事儿!
等秦朝睡觉休息了,秦斌会自动离开,第二天一早再准时出现在楼下,等着送儿子上学。苏铮觉得他很烦,一度偷懒不肯同去,却拗不过秦朝,而且秦斌没有车了。后来,秦斌的待遇进一步升级,可以进门吃早点。再后来在秦朝的“建议”下,苏铮把已经收回的家门钥匙复制了一把,交给秦斌。
孟绂鬼鬼地问苏铮和秦斌到底如何?要不要他把秦斌踢出去?苏铮正色说,他是秦朝的父亲,如此而已。孟绂却像扇风一样,把苏铮的话扯到一边,用暧昧不明的笑容表示他“全知道”。苏铮只能无奈叹气,这种事情越抹越黑,她早就领教了无风起浪的凶险,干脆自己找个干净地儿站好,随便别人怎么说。
孟绂年后不是特别忙,看了会儿东西,突然抬头问苏铮:“咱们所还是米倍明公司的法律顾问吗?”
苏铮说:“是,不过我不做了。”
“为什么?”
“早不做了。”苏铮也不解释。
孟绂托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才把一大早就拎过来的两个密封好的纸袋子放到苏铮的面前,“这可是我全部的积蓄了,能帮哥们儿的只有这点儿,杯水车薪,聊胜于无,你带给秦斌吧!”
“什么意思?”苏铮从透明胶带的缝隙里向里看,一沓沓的大团结,看得出是从银行取出来,没有拆封的。
这两纸袋子得多少钱?
给秦斌?
为什么?
孟绂说:“秦斌肯定没跟你说,米倍明那个老狐狸为了自己的工期已经拒绝延迟交货了,听说郎曼私下里和米倍明接触过,估计提了什么条件,要越过秦斌。”
“可是,郎曼没有进出口的资格啊,一个代表处,不是不能做营业性交易吗?”
“呵呵,找个壳子呗,那么多进出口公司,无非是多花点儿钱。这钱郎曼出得起,反正对他们公司也没什么坏处。”
“那……拒绝会怎么样呢?”
“违约,终止合同,赔偿。上次,秦斌主动和郎曼终止协议,已经赔了郎曼一大笔钱了,听他们公司的会计说……”他摇了摇头,“估计这关他很难过去。”
苏铮咬着下唇想了一会儿,才问:“你见过他们的合同,估计要赔多少?”
孟绂拍了拍纸袋,“再加十个,也不止。”
苏铮嘀咕,“我们原来的房子卖了七百多万,一直没动,应该差不多吧?”
孟绂没说话,若有所思地盯着苏铮。
苏铮猛地醒过来,警戒地看着孟绂,“你又在搞什么鬼花样?他天天跟你住在一起,还用我替你转交?”
孟绂双手摊开,学外国人一耸肩,摆出无所谓的痞子相,“他那脾气又臭又犟,知道这是我娶小媳妇的钱,死活不肯收。你说的话他也许能听,要是还不肯,那再拿回来就是了。”
这倒是实话,苏铮终于晓得孟绂没有逗自己,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