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小小的黑发男孩终于眼中含着泪水的笑了,他正想迈开步子离开这个地方,也许是刚才跑出了太过急促,也许是没注意脚下,他小小的身体一歪,正好靠到了密室的木质大门上,而这个时候,在他满月时赫胥黎送给他的那条项链也很如同命运安排般的巧合的贴到了大门上的一个浅浅的凹槽里。
没有一丝的声响,没有丝毫的预兆,就如同暴风雨前那诡异的平静,大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没有防备的,罗贝尔一下子就跌了进去,赫胥黎赶快也跟在他的后面冲了进去,冲进了这个不知道曾经夺走过多少人命的毒药展览室中。
罗贝尔正跌坐在地上揉着摔疼的胳膊,幸好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罗贝尔并没有摔伤,不过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密室里的地毯也是黑色的,好像将这个房间内所有的声音全都吸收进去,连孩子的呼吸声在这里都是清晰可见。这个时候,周围陈列的各色的容器吸引住了小孩的心神。墙壁上都挂着夜色下黑天鹅般神秘的黑色丝绒的帷幔,一层层的镀金镶嵌着暗淡无光宝石的架子上陈列着或胖或瘦,或扁或圆的各种颜色,各种材质的容器。有画着贵族少女头像的已经暗淡的珐琅容器,有透明雕花的玻璃容器,有东方白色陶瓷的葫芦状的容器甚至还有着嗅盐的容器,架子上还摆放着镶嵌有紫水晶的安神雕花的小小银棒。
“罗贝尔,你摔疼了没有。”赫胥黎的眼里只看到了揉着胳膊的小男孩。
“不疼,这里的全是魔药吗?”罗贝尔天真的问,因为很多东西,看起来完全不是他从书上看到的魔药的样子。
“恩毒药应该就是魔药吧。”赫胥黎有些不确定
“是吗?”虽然罗贝尔的心底在反驳着这个论调,但他还是没有说出来。
“这里是夏特勒罗家的密室,前几代收集的毒药全都放在这里了。有的呀,据说,我父亲都不知道喝了会有什么反应呢。”
看到小男孩好奇的靠近那些美丽的瓶瓶罐罐,赫胥黎着急了,“罗贝尔,别碰,这些东西都很危险的,你看看就行,千万不要碰。”
“都很危险吗?”虽然小孩子的好奇心是非常的重,虽然罗贝尔对魔药有着天生的热爱,他还是听话的没有去碰触那些东西。不过他正巧看到脚边躺着一枚小小的戒指,也许是他刚进门的时候无意间从架子上撞下来的。害怕弄坏了夏特勒罗家的东西,害怕因为赫胥黎会受到训斥,罗贝尔不禁伸出了手想确认一下。他拿起了这个看上去无害的,和毒药完全没有关系的小小的戒指,戒指表面看起来非常的精致,精细的镂空花纹仿佛不是出自世间工匠之手,而是来自最具有审美意识的精灵森林,那上面镶嵌着的血红宝石仿佛在鲜血中浸润了很长很长的时光,直到将所有鲜血的精髓全部吸收般的有着一种好似在呼吸的魅惑的吸引力。罗贝尔很好奇的摸了摸红宝石的戒面,没想到看起来光滑如同冰面的宝石摸起来竟然很粗糙,象是巴黎郊外那些农家使用的灰色粗瓷,手指摸上去还能够感觉到如同是隐藏在松软泥土中那不规则形状沙砾般的刺痛感。罗贝尔娇嫩的手指竟然在摸着看起来光滑的戒面的时候被粗糙的表面磨破了皮,他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针刺般的或者蚊叮般的很轻微的疼痛,那么的轻微,如果不是他那柔嫩的皮肤,他都感觉不到这种奇诡的刺疼。从白嫩的手指上还渗出了血,罗贝尔非常小心的将那个戒指放回了最近的架子上,然后他将手指放进嘴里,学着母亲的样子,吸着手指。有一次,在静暖的下午,罗贝尔在地毯上玩着新买的玩具,他抬头看到母亲坐在大大的窗台边正绣什么东西,好像针扎到了手指,那个时候,母亲就是将手指放进嘴里吸吮。
“怎么了,罗贝尔。”赫胥黎只注意到罗贝尔手指好像受伤了。
“没什么,我手上被那个戒指擦破皮了。是罗贝尔不好,罗贝尔不听赫胥黎的话。”
赫胥黎就随便看了下那好像更加光彩夺目的戒指,他的注意力还是全部的凝聚到了罗贝尔身上。“没事吧,罗贝尔,要不要擦点药。”
“不要了,不然爸爸妈妈会担心的。我们出去吧”在最初的好奇如同海潮般的退潮后,罗贝尔的不安还是占据了上风。“赫胥黎,我不喜欢这里。我们出去吧,好不好?”
“恩,好的。不过,罗贝尔一定要先喝两杯热可可再回去哦。还有罗贝尔最喜欢的布丁,我让家养小精灵给你做鸡蛋布丁好吗?”
“我,我要吃抹茶布丁。”小男孩低着头回答
“好,抹茶布丁就抹茶布丁。”
这次赫胥黎还是带着罗贝尔到了他的卧室,两个小孩正在高高兴兴的吃着布丁的时候,突然象是被死神黑色的翅膀扫到,血色一下子从罗贝尔的脸上消失,他的脸上萎败不堪,象是凋落的树叶般昏倒滚在了地上。
“罗贝尔,你怎么了,罗贝尔。”赫胥黎冲到了小男孩的身边。罗贝尔的眼睛紧紧的闭着,冷汗从他的额头滚落,他整个人都好像陷入了噩梦般的开始大力惊恐的挣扎着,他的脸上出现了从来没有过的害怕恐惧的复杂表情。
赫胥黎害怕罗贝尔的剧烈的举动将自己弄伤,他死死的抱住了罗贝尔。幸好,没过多久,当然,在赫胥黎的概念中,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无法的忍受。小男孩茫然的睁开了眼睛,他看到赫胥黎的时候,那恍惚的没有焦点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让他恐惧的事物,他满脸害怕的拼命想往后缩,拼命的想要将自己缩得没有任何的存在感。
“罗贝尔,你怎么了?”赫胥黎在他的耳边大声的喊着,希望,能将他的神智从不知名的空间拉扯回来。
“你,你是赫胥黎???”浑身颤抖的罗贝尔终于认出了面前的人“我不是在做梦?你是真的?是真的赫胥黎?”
“罗贝尔,你怎么了?”
“哇”罗贝尔大哭了起来“我,我看到有人打我,骂我,骂我是没人要的杂种。”
罗贝尔突然抬起头,睁大眼睛,身体紧绷着惊慌的看着赫胥黎,然后,他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了下自己穿的衣服,然后,在赫胥黎不安担心的眼神下,罗贝尔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好像觉得还不够疼,他皱着自己的小眉头,嘟着嘴自言自语的“怎么不疼呢?”他又用力的恶狠狠的在胳膊上相同的地方再次的掐了下,白嫩嫩的小胳膊上马上出现了触目惊心的大块淤青,罗贝尔恍恍惚惚的带着眼泪笑了起来“还好,罗贝尔只是做梦。还好,那个只是梦。罗贝尔不是没人要的孩子,我不是个不该出生的杂种。”
作者有话要说:恩,其实,我想给教授的是全新的人生,所以并不想让曾经的原著中的教授完全的取代罗贝尔。罗贝尔是教授的新生,他应该有自己的新的未来。。。。
☆、第 9 章
罗贝尔明显反常的言行和那惶惑不安的表情让赫胥黎担心不已,这完全不象他所认识的那位爱笑爱撒娇的粉嫩如同初春小溪中快乐游荡的透明小鱼般的小罗贝尔。面前的罗贝尔有一种抓不住的站在狂风中将要落入深渊的强烈的不安感觉。在这样纠结的情绪下,赫胥黎马上喊来了夏特勒罗家的专属医疗师,在上上下下仔细检测了半天后,医疗师并没有发现罗贝尔有什么异常的情况,不过以防万一,再加上完全了解罗贝尔在西多尼亚家族甚至和赫胥黎心目中的地位和重要性,他还是让罗贝尔回家后再找其他的医师看一下。过于担心和不安,只想着不让罗贝尔害怕,只想着安抚罗贝尔的的赫胥黎忘了提起两人进入过地下那间密室的事情。
就算是在医师检查的时候,罗贝尔还是吵闹着要回家,虽然赫胥黎想让他再休息一下,虽然赫胥黎想让医疗师治疗下罗贝尔自己掐出来的淤青,但一直很乖巧听话懂事的罗贝尔这次无比的执拗,无论赫胥黎说什么,他都捂着自己的小耳朵摇着头不听;无论赫胥黎怎么的哄他,他只是一个劲的哭闹,只吵着要回家。好像,曾经深埋沉睡的从没有出现过的任性和无礼一下从罗贝尔的身体里不管不顾的涌现了出来。无奈之下,赫胥黎将魔药放在罗贝尔的衣服口袋里,带着还满面泪痕哭得一身狼藉,胳膊上青了一大块的罗贝尔回到了西多尼亚庄园,一回到家,罗贝尔看都不看赫胥黎一眼,鲁莽的甩开了赫胥黎紧紧拉着他的手,直接冲上了二楼,没有敲门,没有问候,他狠狠用身体撞开了小客厅的奶白色的房门就跑了进去。
太阳已经西斜,光线也渲染上了快到黄昏时那淡淡的让人伤感的红色,懒洋洋的照进了客厅,奥莉阿娜和希尔贝特正谈着最近的琐事和孩子们的趣事说得很开心。讲到赫胥黎对于罗贝尔的重视时,希尔贝特还开着玩笑说要带罗贝尔回去玩个几天。
没头没脑的撞进了小客厅,罗贝尔一眼就看到优雅的坐在蒙这丝绸面椅子上的穿着粉色居家服的母亲,罗贝尔突然觉得很委屈很伤心,他大哭着扑进了母亲的怀抱,紧紧的死死的搂住那让他安心让他无比贪婪的怀抱,他闻着母亲身上熟悉的马鞭草香味,一叠声的哭喊着。“妈妈,妈妈,妈妈不要不喜欢罗贝尔,妈妈不要不理罗贝尔。”
“罗贝尔,你怎么了?”奥莉阿娜拍着罗贝尔的背,怀中的孩子哭得惶恐而不安,好像害怕随时被抛弃一样。奥莉阿娜再怎么温柔耐心的问,罗贝尔只是将头深深埋在了她的怀里低声的抽噎的哭,没有再说一句话,然后,她看到了那块大大的淤青。她抬起那双和罗贝尔一样的黑珍珠般美丽的闪动着光华的眼睛,带着疑问看向了尴尬站在一旁想要安慰罗贝尔却又插不上话的赫胥黎。
“对不起,奥莉阿娜阿姨,我带罗贝尔去了魔药实验室,然后罗贝尔好像被我买的蛇吓到了。真的很对不起,后来…”一边回想着当时情景的赫胥黎突然想起了他们进入了存放毒药的密室,突然想到了罗贝尔的失常都是在拣起那枚戒指后发生,他的脸白了,声音开始发抖“后来,后来,我们无意中进去了地下的放毒药的密室。”
希尔贝特听到这里的时候,一下子站了起来,都没注意到自己的举动带翻了桌上的茶杯“赫胥黎,你,你说什么?你们进去密室了?你怎么可以带罗贝尔进去?你不知道那些东西有多危险吗?你…”希尔贝特气得发抖,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这样的不知轻重、鲁莽行事,如果罗贝尔发生了什么事情,同样也疼爱这个黑发小男孩的她怎么向西多尼亚家族交代,她以后怎么还有脸面来面对奥莉阿娜。
“不,不关赫胥黎的事,是,是门自己开了…”这个时候,罗贝尔还是抬起了头,小小声的抽噎着为赫胥黎辩解,他的眼睛都红成了桃子“是罗贝尔自,自己不好。是,是罗贝尔不听话。”
“罗贝尔,赫胥黎没有保护好你,那就是赫胥黎的错。”希尔贝特正色的说“赫胥黎,罗贝尔在密室里没有碰什么东西吧。你把当时的情况仔细的说一下。”
“罗贝尔他,好像被密室里一枚戒指给弄伤了手指。后来,我带罗贝尔去卧室里休息,他突然晕到了,醒过来后就一直哭说看到有人打他有人骂他。他晕倒的时候还一直在拼命的挣扎”
“什么???”希尔贝特彻底的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