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跨度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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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跨度一年- 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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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肖然,我留下你。只是,你以后要小心一个叫做慕容琉璃的女人……她,很可怕。”

  “慕容琉璃?”肖然轻声重复着这个似曾相似的名字,“是谁?”

  小灿没再说话,躺在肖然身边的病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良久,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话,然后就彻底归于沉寂。

  那句话是,“这世上,也只有人,和人过不去了。”

  4月末,气温回暖。

  邵婷躺在一堆鲜花之中,贪婪地呼吸着春的气息。

  花店开了半个月,生意不多但是难得逍遥,而且对着五颜六色的花朵,的确可以让人忘记许多的不愉快。

  两天前胡一少踏上了回家的路程,这是恋家的他每年必定完成的。偌大的花店只剩下邵婷一个人,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无星也无月,只是一块黑幕,笼罩了她的视线。

  电话响了,一串陌生的数字。

  邵婷抄起话筒,慵懒的应答着。她没有看过《午夜凶铃》,也不相信这世界有鬼。

  恐怖片是人类仅次于炸弹的无耻发明,看恐怖片则是人类仅次于自杀之后的愚蠢行为。

  当然,用爱情片替换恐怖片,这个定论依旧成立。

  因为两者都是人们凭空想象的,或喜或悲,或阴森或恶心,到头来只是一场空,却留下了难以抹去的阴影。

  电话的那头,响起了霍源难得的兴奋嗓音。

  这是一通国际长途,电话线的那头,来自瑞典。

  霍源以原三水的身份,用自己的名义,和邵婷的花店订购了3000朵香水百合,以庆祝元胜玩具厂的起死回生。

  人生的过山车,在跌到谷底的时候,理应开始起势了。

  邵婷放下了电话,被霍源传染的兴奋,刺激得难以入眠。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在百花丛中翩翩起舞,不知什么时候,皎洁的月光姗姗来迟,唤醒了夜晚的精灵。邵婷就这样蹦着,跳着,唱着,笑着,她身边的人和事开始变好了,她的世界开始变得明亮起来,她如同一个花仙子,迎合着春的脚步,播撒着欢乐。

  这时,电话又响了。

  电话的那头,是胡一少疲倦的声音,“婷子,家里出事了……”

第三十八章
人的一生会遭遇多种磨难,远比西天取经来得惊险。

  冗长的痛苦,让人看不见希望的时候,很多的脚步选择停滞不前。

  所以我们需要光明,看得到光明的地方,就是出口。看得见光明的地方,才有氧气。

  大一的军训,是最直白的折磨,乃至于折磨致死。

  学生们叫苦连天:烈日酷暑,教官非人性的要求,还有密闭厚重的军装,难以下咽的食物,都从心里和生理上双重考验着他们。

  然而,或许他们咒骂着,或许他们想过放弃,或许他们哭过也闹过,但是他们没有放弃。

  学生们的父母听着孩子的埋怨,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正在在操场上,在烈日下的子女,有多么的飒爽英姿。

  这都是成熟的姿态。

  很多事情,只要成功做到了,说什么都是经验。

  任何事情,如果失败了,说什么都是多余。

  “紫”的紫色世界里,仅有一片空白未被染指。那是一架纯白的钢琴,安静的摆放在角落里。

  肖然听早来的前辈说,那架钢琴只有在小灿开心的时候,才会开启。肖然没听过这架钢琴的音色,因为小灿似乎从没有开心过。

  有一天傍晚,生意红火。当小灿喜笑颜开的送走最后一拨客人之后,发现肖然正出神的看着那架钢琴,于是缓缓的走到了肖然的身边。

  “你很喜欢钢琴?”

  “嗯,陈伊泰说的?”

  “不是,是我从你的眼神里读出来的。”

  “哦?这也能读出来?”

  “是的……或许你觉得我是个怪人,我也觉得……但是至少对于钢琴,我依然保留着最初的热爱和崇敬,它是我内心仅有的未必侵蚀的宝地。”

  肖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老板,能让我欣赏一下吗?”

  “呵呵,”小灿摆摆手,“你看,这间咖啡店都是紫色的,只有这里是白色的。它是那么的纯净高尚,我已经对自己说了,我不配再碰触钢琴,我不能用自己肮脏的双手去玷污上帝给予人间这最美好的赏赐。”

  肖然看着小灿落寞的表情,心被揪了一下。

  “还有,以后别叫我老板,和我朋友一样,叫我小灿吧。”小灿对着肖然笑着,那个笑容不再畸形,不再令人作呕,那是一个如同钢琴一般纯净的笑容,“喜欢钢琴的人,就是我的朋友。肖然,我希望你能一直热爱它。”

  “我会的,小灿。”肖然看着那架洁白无瑕的钢琴,泪水充满了眼眶。

  5月初,肖然在火车站接到了匆匆赶往胡一少家乡的邵婷。

  和邵婷一起回来了,还有她右手无名指上闪烁的戒指。

  “这就是你所谓的出事了?”肖然看着邵婷一脸的甜蜜,嗔怪着。

  “呵呵,都怪一少,故弄玄虚,把我也吓了一跳。原来是要和我订婚……”

  “见着他爸爸了?”

  “嗯,见着了。很和蔼,没什么尴尬的。”

  “或许是我们都太悲观了,不过,从今开始,我们的生活开始走向光明咯!”肖然张大双手,拥抱着眼前可爱的太阳。即使咫尺天涯,至少我还能看见你。

  两个小姑娘,和无数个从前一样,互挽着手,走在一大片树荫之下。不久之后,邵婷就要回去胡一少的家乡举行婚礼,很快,邵婷的身边将有一大部分划给了胡一少。这一点肖然和邵婷都很清楚,所以她们在尽情享受着欢乐的时光,并将这种欢乐留在身边,或许即将发生的事情也并没有那么糟。

  第二天,传来了小灿要离开北岛的消息。

  “怎么说走就走了?”肖然看着搬家公司忙碌的身影,失落地询问小灿。

  “呵呵……真对不起,只是有很多事情是不由人的。”

  “用不着对不起啦,”肖然咧开嘴,摆摆手,“我只是想,自己真是个瘟神,去到哪,哪就关门……”

  “哈哈,才不是啊!肖然你是个天使,你让我找到了对于钢琴的那份处子之情,也是你让我懂得了什么叫做争取和不放弃。”

  “才没有那么夸张呢……”

  “肖然,有些话,作为朋友,我一定要告诉你。”

  “嗯,你说。”

  “陈伊泰这种人,实在不值得你托付终生。我想你也猜出来了,我是同性恋。当初我在演奏厅门外见到陈伊泰的时候,我的确喜欢他。他很有气质,也很聪明。于是他就跟着我,认识了很多娱乐圈和官场的人。渐渐的,他有了野心,于是他和我要钱要开经纪公司。我如果不答应,他就要把我是同性恋的消息公诸于众。当时的我很好面子,所以我只能满足他的所有要求,包括替他搭线,占有了那时候还在学校读书的何芊芊。其实陈伊泰以前叫做陈峰,我想你在星雨山的山洞里看到过所谓的‘千峰之恋’吧?肖然,我想告诉你,如果相爱的对方有太多的秘密不愿透露,就表示他根本没有真心的投入过这段感情。我敢保证,他依然离不开何芊芊,所以他接近你一定是有目的的,你一定要小心啊!”

  肖然静静的听着,她以为自己会歇斯底里的嚎哭,以为自己会忍不住打断小灿的话。但是她没有,她知道小灿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那些画面无比清晰的印证着。当小灿说完了,并悄然离开之后,肖然只是默默的流下了两行泪水,如同两道巨大的鸿沟,把过去和将来硬生生的分隔开。

  只是她却留在了中间,坠入无底洞。

  当天下午,小灿坐上了前往机场的出租车。

  肖然看见了他的身边还坐在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身影到底属于谁。

  就在肖然看着出租车朝着缓缓下落的夕阳扬长而去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在拐角,一个女孩带着巨大的太阳眼镜,截停了一辆出租车,尾随着驶向夕阳。

  肖然当机立断的跟着前往机场。因为她记起了小灿身边的人就是医生皓言,而那个女孩,肖然也认出来了,她就是拆散自己和陈伊泰,同时使得自己永远失去陆大元的小月,也就是慕容琉璃。

  5月中旬的机场,刚刚经历了假期的洗礼,显得疲倦而荒凉。空无一人的候机室令小灿和皓言尤其扎眼。当肖然赶到机场的时候,她发现了慕容琉璃正坐在候机室的吧台边,用太阳眼镜反照着小灿和皓言。肖然看不见慕容琉璃的表情,也不知道这个为了爱情什么都做得出的女人又准备要干什么。肖然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阻止她还是同情她,一个女孩子为了一个关于爱情的虚无缥缈的约定,放弃了国外的一切甘愿回国,却只得到一个如此残酷的现实,尤其是,打败自己的居然还是一个丑陋做作的中年男人。

  这时候,小灿和皓言的班机开始登机了,目的地是肖然从未听说过的地方。

  突然,肖然看见了小灿朝着慕容琉璃的方向不安的观察着,原来他早就发现了慕容琉璃的存在。只是皓言轻轻的拍了拍小灿的肩膀,对着他粲然的笑着。

  皓言也早就知道慕容琉璃会来。

  只是,那一刻,肖然决定要阻止慕容琉璃。因为留下皓言也不会成全慕容琉璃,不如就成全了小灿。两个男人的爱情,经历的苦难和挫折必然更多更强,所以他们的爱情也必定更坚固更珍贵。肖然看着小灿和皓言相扶着走向登机口,却再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她只是觉得这个画面如此美好,这段感情又是如此难得。

  肖然默默的祝福着他们。余光发现一个身影倒下了。慕容琉璃并没有采取任何的行动,她拖着久病未医的身子,赶来机场只是为了见深爱的男人最后一面。当小灿和皓言的身影消失在登机口之后,慕容琉璃失去了最后的一点力气,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窗外没有飞机起飞的声音。小灿和皓言也只是一墙之隔。但是这面墙不单只在现实,更留在心里。

  又是医院,虽然唯一相识的医生——皓言离开了,但是刺鼻的酒精和生离死别的残酷依然萦绕着这座白色的建筑物。

  此时此刻的肖然,拿着医生的检查报告单,呆坐在医院走廊冰冷的木椅上。

  分不清是喜悦,还是悲伤。太多的感觉杂糅在一起,难以消化。

  化验单上诊断出,慕容琉璃得的是遗传性的原发性乳腺癌,在慕容琉璃随身携带的物品之中,肖然看见了那个熟悉亲切的护身符。

  原来,慕容琉璃,小月,就是肖然亲身的妹妹。

  肖然渴望着在琉璃醒过来的时候,永远抱着她不再让她离开自己。但是肖然也一次次的逼问着自己,是否真的有勇气去相认,去原谅这个女人,毁掉了自己的世界。

  当然,真正困扰着肖然的,是慕容琉璃身上亟待治疗的癌症。医生说手术需要20万,咋一听肖然觉得并不多,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只是认真盘算起来,才发现自己拥有的更少。

  她可以找霍源求助,只是一个月前他就已经和杨伟成去了瑞典,从此音信全无。肖然又想起了陆大元,她很愧疚自己直到当下才发现,那个所谓的“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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