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叹口气,云絮晚又没有办法证明我的清白,我为何要对她不满。我们根本不熟,只不过坐了一个月的同桌,平时说的话加一起都不够十句,我根本没有立场和理由去谴责她。
我又在奢求什么呢!
人心本就是自私的,我凭什么去奢望其他人对我有所付出。
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轻轻的咳了咳,然后默默的在班级里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夏文汐同学,请你到最后一排的空座位上准备考试。”
我台头正视语文老师,耳边稀稀索索传来一些嘲笑声和议论声。
我站起身,准备反击,“老师,我根本就没有抄袭云絮晚的数学卷子……”
语文老师颇为不耐烦的打断我的话,冷冷说道,“夏文汐同学,我希望你不要再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请你马上行动,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这句话好像一把汹涌的火焰在我心头瞬间燃起,凶猛的侵蚀我的意识。我狠狠的握紧拳头,身体因为愤怒剧烈的颤抖不已,我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看着语文老师,指甲抠得手心的肉生疼。
我默默的在心里提醒自己,夏文汐,你要冷静,你不能让任何人打败你。
我深吸一口气,激动的情绪渐渐平静,我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我没有抄袭,老师你这样做是变相侮辱我。”
语文老师轻笑,“这位同学,我劝你不要与一位语文老师讨论侮辱这个词。我现在不是在侮辱你,而是在给你机会证明自己。你要是没抄袭,就自觉到后面考试,实力才是证明一切的根本办法。”
我冷冷的看着语文老师,我知道,这个时候,没有人能够帮助我。我不能仓皇而逃,也不能意气用事,我不想被人瞧不起。
云絮晚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低声在我身边说道,“不要被那些处心积虑的人逼成跳梁小丑,夏文汐。只要你内心足够强大,这些微末的刁难又算得了什么。”
我听到了她说的话,但我没有低头看她。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同学都幸灾乐祸的等着瞧好戏,我已经没有心情再去做更多的表情。
其实我知道,如果我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正面反击,那我只能选择默默忍受。
云絮晚说的对,如果我内心强大,如果我足够淡然,如果我能够挺直腰板傲然承受这些侮辱,那我便不是卑微的,不是凄惨的。
我打定主意,在一众同学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默默的从第一排走到了最后一排。
我在臭哄哄的垃圾堆旁边落座,时不时有同学回头嬉笑着偷看我。我不理外界周遭的变化默然的答着题,渐渐的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慢慢充斥这我全身的细胞。
我在卷子上写字的手慢慢变的颤抖,抬起头能看见同学们冷漠的背影,低下头能感觉浅浅的嘲讽与嬉笑在教室里回荡。
我忽然感觉,我已经被那个世界的人完完全全的排除在外,孤立无援。这个本来就不甚热络的世界忽然变得更为萧索。
我自嘲的笑了笑,本以为我可以做到淡定自若,原来我是如此脆弱,不懈一击。
我轻轻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没关系,没关系,夏文汐,你一直很坚强,没人能够打败你。”
然后,我轻轻的笑了笑。
我不记得我是如何答完整套试卷,也不记得我是如何在同学们的嘲笑声中搬回原来的位置。
那天我的大脑里只剩下语文老师默然的神色和云絮晚恰到好处的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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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心之冷漠
夜晚,我抱着膝盖坐在窗前,看着空中那轮圆圆的明月,眼神空洞茫然。
有那么一瞬间,我在想,这样的生活,我一刻也不想过下去。我很想跑过去向妈妈告状诉苦,我想告诉她,我不想在这个学校学习,这个学校所有的人都欺负我,我想转学。
可是当我张开双臂紧紧环住自己的身体,看到微风轻轻的吹动白纱窗帘,我忽然想到那个在冯家的夜晚,想到冯家那些尖酸刻薄的外婆和舅母,想到那个冷酷无情不负责任的父亲,想到我的爷爷,想到我的妈妈,我便不再那么低落了。
我能够想象到母亲小时候是在怎样的环境中长大,我不想拖妈妈的后退,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像妈妈一样做一个坚强的无懈可击的人。
妈妈经常告诉我,一定不要让任何人伤害到我。可我却如此脆弱,脆弱的不堪一击。
我默默的抬起头望着远天的那轮圆月,眼神笃定。我不要逃避,我也不要退让,如果我再勇敢一点,如果我再坚强一点,如果我能够做到无懈可击,那么任何人都伤害不了我。
我回头看着镜子中小小一只的自己,模样中有些不合年龄的成熟,这个模样有些陌生,又有些冷漠,我苦涩的笑了笑,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快够快些长大,可如今,我宁愿自己永远都不要长大。
云絮晚又回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状态,她不再对我说话,也不理会我与同学之间的纠葛。
云絮晚是个聪明人,却也是个淡漠的人。她了解这个班级每一个学生,甚至每一个老师,她能够轻易看穿他们每个人的心思与伎俩,但她选择沉默,选择淡然远离,绝不参与。
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够做到这些,令我感到有些恐怖。
后来的几科考试,我都被老师安排到最后一排,面对不公,我选择沉默,不再拒绝,而是淡然处之,默然应之。
最后成绩公布的那天,我各科成绩大多在八十到九十之间浮动,孙舒兰便没有再说什么话,同学们看我的眼光多少有些尴尬,有些同学会心怀愧疚对我表达歉意和自责。
不过,同学们对我到底是什么看法和态度,我早已是无所谓。
我早已明白,人心凉薄,我并不需要虚情假意的锦上添花。
从那日以后,我变得沉默寡言,平时除了听课,大多时间都在做自己的事情,独自听歌,看漫画,看书。
我喜欢看书,童话抑或寓言,我喜欢将自己的思绪沉浸在别人所创造的世界中,忘乎所以,不能自拔,只有这样,我才会忘记我所在的世界,忽略我身边的人。
这个酷热的夏天,我默默的承受了那些不该属于我这个年龄该有的孤独,独自一人躲在黑暗的角落里舔舐伤口,不让人靠近,也不放自己自由。我就那样悄无声息的度过了一个安静而又压抑的一年级。
暑假,我随妈妈四处游玩,开阔视野,我们一起赏日出,看云海,登高望远,踏青赏月,我慢慢陶醉于大自然波澜壮阔的美景之中,渐渐忘记了那一年夏天的所有哀伤。
我知道,这场纷繁扰乱的搏斗,那些不痛不痒的伤害,终有一日会伴随着那些微热的暖风,一吹而散,了无痕迹。
我怀着平静的心情重新踏入凤城一小的校门,经过上一学期的事情,我和同班同学们的交流几乎变为零,最后只剩下偶尔跑来挑刺故意招惹我的几个女生。
其实,我们两个人很相像,都有些孤僻,都有些冷漠,我们的骨子里多多少少都透着一股淡淡的哀伤与寂寞。
相识一年,同桌一年,我们慢慢的达成了一种默契,我们默默的习惯着彼此的冷漠与安静,却也渐渐接受了彼此的存在。我们互相沉默着,漠视着,可却又心安理得。可能,孤独的人有些与众不同的磁场,互相排斥,却又莫名的相吸。
孙舒兰仍然看我不顺眼,每天看我的眼神都透着一丝莫名的厌恶。我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得罪了她,不过我也不在乎,我已经习惯了漠视她的眼光。
我渐渐适应了这个冷漠的班级和一些不依不饶的声音,其实,习惯了,也就没有什么感觉了。
我的识字量以飞速增长,我开始搜集各种各样的书,小说,漫画,文学名著,言情小说,各种各样的文化慢慢充斥在我的脑中,我慢慢发现,在这个社会,冷漠是人类永远无法回避的本性。
小学二年级的中旬,云絮晚的家里好像出了什么大事,一晃一个月的时间,她都没有在班级里出现,临近期中考试她才重新回到学校上学。
她整个人的身体整整瘦了一圈,面色苍白,眉眼憔悴,她的脸色较之以前更为冰冷,周身透着一股莫名的死寂。
上课的时候,我大多时间都捧着一本小说默默开啃,而云絮晚都是趴在桌子上睡觉。
云絮晚整个人都变得萎靡不振,以前她上课的时候总是时刻保持聚精会神的状态,生怕错过老师的哪一句话,而最近,她变得嗜睡成痴,除了上厕所,每天都保持着趴在桌子上姿势。
老师们大多了解云絮晚的具体情况,并没有公开指责过云絮晚的所作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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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再生事端
后桌的李庆启习惯性的拽过我的头发,在我后面嬉皮笑脸的说,“夏文汐,你同桌是猪么?怎么每天都在睡。”
我抬手一把扯过我的长发,回头冷冷的看他一眼,“我说没说过不要在拽我的头发!”
李庆启皮皮的笑道,“我就拽了,你能把我怎地!”
呵呵,幼稚!跟这群爱逞口舌之争和以捉弄人为乐的小学生计较根本没必要。我漠然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看书,我不想做一个一击即破的对手。
班长付清爽不知何时领着她的一众小姐妹出现在我的身后盯着我,我们目光交汇,我看见她忽然浅浅一笑。她领着身后几个高大生猛的跟班大摇大摆的走到我面前,叉着腰用尖尖的嗓音说道,“李庆启,你最好不要招惹夏文汐,你也知道,她连咱们班主任都没放在眼里,你对她来说,不过是个小菜一碟。”
我轻轻叹口气,这付清爽也真够敬职敬业的,孙舒兰不在的时候也不忘时刻钻缝隙刁难我。本来就嘴皮子不快还总想说酸话激怒我,每次都被我反击的哑口无言狗急跳墙,就算这样,她还不吸取教训收敛一下,仍是一个劲的对我锲而不舍的穷追烂打,真是不知道到底她是毅力顽强还是大脑缺根弦。
我摇着头对她啧啧叹息,“付大班长,你这班长当的真称职,警犬都没有你的鼻子好使,我这里稍微一丁点风吹草动,你都能嗅到味道跑过来咬一口。good ;job!”
付清爽微怒,脸色火红的指着我的鼻子张口欲骂却被几个小姐妹拉住,半晌冷静下来扯着嘴角对我笑了笑,“总比你这个过街老鼠强,人人喊打还恬不知耻。”
我灿然一笑,“付清爽,看来你的功力精进了不少嘛,以前被我堵了几句都恨不得扑过来把我的脸挠开花,今天倒是忍得不错。”
付清爽的脸色尴尬至极,“你,臭不要脸。”
我淡淡一笑,“不要脸这个词我可愧不敢当,只有你这种愈挫愈勇的人才配得上。”我笑着看着她,然后张张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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