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竹用力抿了抿唇，淡淡道：“晚了，我去睡了。”
方暮远伸手拦住她：“不许走！。。。他和你说了什么？在电梯前面？”
夏云竹冷冷道：“你让开。”
方暮远抓住她的胳膊，咬牙切齿道：“告诉我！你不说就别想走！”
夏云竹和他僵持了半晌，无奈道：“好，我告诉你，你让我走。。。他说他后悔了。”
方暮远冷笑两声，看着她连连冷笑着点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坚决地要和我划清界限，原来如此。”
“你别忘了，我们早就分手了，又何来划清界限一说。”
“是啊，你处心积虑不过就是为了这一天。”
夏云竹叹道：“你今天情绪不大好，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方暮远手上加力，怒道：“我说了不许走！”
夏云竹手搭上他胳膊，迟疑片刻又将手拿开：“暮远，都是成年人，理智些不好吗。”
方暮远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冷笑道：“理智！？我是不理智的人吗？你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为什么总要这么逼我！？为什么？”
夏云竹伸手推他：“暮远，你冷静些。。。”
方暮远手臂用力固紧她，吼道：“不许走！你冷静，你这不叫冷静，你这是冷漠！每次一谈到这个问题，你就把我推开，拒绝和我交流。如果不是心里有鬼，为什么要这样！？你一直忘不了他，接受我只是因为怜悯我对不对？对不对？”
夏云竹身体僵硬地被他抱着，见他吼完后一声不吭地靠在她肩头半晌不说话，自己的肩头却渐渐湿了。她迟疑片刻，张臂抱着他，柔声道：“你别急，有话慢慢说，不要这个样子。”
“我宁愿你和我吵，说你讨厌我这个样子，讨厌我说这个说那个，也不要你像现在这样！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的心就像掉到冰窖里一样。”
夏云竹沉默片刻，解释道：“我只是想等你冷静下来再谈，你也知道人冲动的时候会说一些过份的话，也许不是你的本心，我只是不想你事后后悔。”
“不要，不要。。。我不要你冷静，我要你告诉我你心里想什么。我一直都不敢问，怕自己不能接受那个答案。可是。。。”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道：“云竹，你爱我吗？”
“暮远，我们已经分手了，何必再纠缠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我不管，我就是想知道！”方暮远见她半晌不答，道：“好，那你回答我，你爱过我吗？”
夏云竹无奈道：“暮远，我也想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我哪点做得不够或者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会有这样的怀疑。”
“不，你做得很好，你对我很好。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我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一点也不敢相信。”
“那我要怎样做才能让你相信？”
方暮远愣了愣，脸上带着迷茫，半晌喃喃道：“我不知道。”他怔怔地松开固着她的胳膊，愣愣地坐下：“云竹，我也不想的。”
夏云竹轻叹一声，抚了抚他的脖颈：“暮远，我没有办法让自己的过去成为空白。”
“我。。。” 方暮远环着她的腰靠在她身上：“云竹，你还爱我的对不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不会再怀疑你。”
夏云竹半晌不语。
“云竹，再给我一次机会。。。哪怕是为了孩子。”
夏云竹轻轻皱着眉头，半晌摇了摇头。
“为什么？。。。你。。。”方暮远止住即将冲口而出的话。
夏云竹瞥他一眼，顿了顿，轻叹一声：“暮远，我。。。我不想再在一起。”
“为什么？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
***
夏云竹淡淡地瞥他一眼，推开他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窗外，半晌缓缓道：“当人们受到伤害时，第一个反应便是本能地保护自己。你保护自己的方式是怀疑和否定，而我选择让这样的事情不会有可能再次发生。。。方暮远，虽然我承受痛苦的能力比较强，可是并不意味着当它来临的时候我感受到的痛会比别人少。我没有钢盔铁甲，要保护自己能做到的不过是躲避。我甚至没有那么勇敢，伤好了之后能继续战斗。。。”她轻叹一声：“暮远，我不希望今天这样的谈话一次次地发生，我也承受不了。我更怕我会因此厌恶你，厌恶那样的生活。。。所以，当一切还不是太丑陋的时候停止是最好不过的。”
方暮远茫然地坐下，脸上满是震惊和哀伤。这是夏云竹第一次对他说她心里的感受。她平日太过能干太过镇静太过坚强，无论发生什么，从未表现出过痛苦。他甚至都忘了原来她也只是凡胎肉身，也会受到伤害。好半晌，他黯然道：“如果我错了，你也该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
夏云竹无奈道：“真的可以吗？”
方暮远无语，他自己都不敢保证。
“。。。暮远，我们平时一直相处得很好，连小摩擦都几乎没有，可是只要有矛盾，必定很激烈。这是人的性格，不是能磨合得好的。既然改不了，我们只能离得远一点，免得刺伤对方。”
方暮远手捂着脸，半晌叹息：“云竹，我也是个冷静的人，可不知为何碰到有关你和他事情就无法平静。我那说的都是气话，你是知道的，我怎么会舍得伤害你。”
“我知道。”夏云竹转开眼：“虽说是气话，可是你又何曾没有这么想过。我知道你主观上不会想伤害我，可是已经发生了。”
方暮远看着墙壁发了半天呆，叹息道：“云竹，你还爱我吗？”
夏云竹垂下眼，轻声道：“暮远，下次爱得少一点，没有那么在乎便可以。。。受的伤害少一点。”
好长一段时间后，方暮远回想起这天的谈话才发觉，她其实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夏疏桐不肯离开夏云竹，要跟着她一起回去。方灵均不愿回去，说想在这儿多玩几天，夏疏桐拉着他的手不停地撒娇说“哥哥一起回去”他也不理。夏云竹他们走的时候他也没出来告别，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方暮远派飞机把他们送回去，告诉她过几天就送均儿回去。
晚上，方灵均也不肯接夏云竹的电话，方暮远只好告诉她他玩得正起劲。夏云竹自然不会相信他的宽慰，问道：“他在生我的气，为什么？”她回想这几天方灵均的不正常，猛然醒悟，轻轻“哦”了声，放下电话。
睡觉的时候，方灵均都没等方暮远来哄，自己乖乖地爬上床。方暮远到他房间看他，却发现他拿着本故事书百无聊赖地翻着。方暮远拿下他的书：“均儿，为什么生妈妈的气？”
方灵均鼓着嘴：“才没有叻。”
方暮远揉揉他的头发笑道：“小心思还挺多！你心里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别自己一个人在那儿瞎想。”
方灵均嘟着嘴闷了半天：“我长得像妈妈，小弟长得像爸爸，为什么弟弟既不像爸爸又不像妈妈？弟弟长得像，像。。。”他不敢说，怕一说就变成真的了。
方暮远思考片刻道：“弟弟长得像他的亲生爸爸。”
方灵均鼓着嘴，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方暮远把他抱到怀里，笑道：“傻孩子，这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儿，也值得你这样！”
方灵均恨恨道：“当然不好！当然不好！妈妈不好！我讨厌妈妈！讨厌弟弟！”气得两个脚乱蹬。
方暮远正色道：“均儿，你不能这么想。这件事儿妈妈没有任何错。”
“那是谁错了！？”
“。。。如果一定要说谁错了，那么是生活的错。”他见方灵均睁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笑道：“均儿，爸爸知道你听不懂。你现在还小，感情的事儿也不懂，这件事儿我即使给你解释了你也不明白。你只要记住妈妈没有错。。。妈妈已经很伤心了，你这样，岂不是更伤她的心。。。还有，弟弟没有自己的亲生爸爸来爱，所以爸爸和你这个做哥哥的才更要爱他对不对？”见他仍皱着眉头，揉揉他头发笑道：“想通了就给妈妈打个电话，别让她担心。。。来，爸爸给你念故事。”
第二天方灵均就屁颠屁颠地主动给夏云竹打电话，其实他也不是真有多生气，就是赌气，爸爸既然说妈妈没有错，那么妈妈当然还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
第三十五章
夏云竹见方灵均主动打来电话，想着一定是方暮远开解了他，放下电话后对着听筒发了会儿呆。那边保姆已经给夏疏桐洗好澡，他只穿一条内裤，光着身子跑来拉着夏云竹去给他讲故事。故事听到一半，他看看空着的另一张床，皱着小脸道：“妈妈，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夏云竹笑：“过两天就回来了。怎么？想哥哥了？刚才不是才和哥哥讲完电话么，让你留在那儿又不留。”
夏疏桐不满地呜咽一声：“要跟妈妈在一起。”伸出两只圆滚滚的胳膊抱着夏云竹的脖子。
夏云竹揉了揉他头上的小卷，心全化在他身上。她把他抱在怀里：“桐儿是妈妈的心肝宝贝，桐儿把自己关到黑屋子里，妈妈可心疼了。”
夏疏桐“啊”一声看着她，眼里有做了错事的忐忑。夏云竹笑着亲了亲他：“妈妈没有怪桐儿，妈妈是在心疼桐儿。乖宝贝，以后谁让桐儿受委屈了，宝贝告诉妈妈，妈妈和桐儿一起想办法惩罚他，好不好？”
夏疏桐瞪大眼睛，眼中的欣喜化作委屈，呜呜地扎到夏云竹怀里哭起来：“妈妈。。。那个阿姨坏。。。”夏云竹心一酸，轻轻拍着他哄着他：“桐儿不生气，不委屈，妈妈以后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桐儿，不会让桐儿受委屈。。。来，妈妈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夏云竹给夏疏桐讲完故事，哄着他睡着才出来，回到房间继续工作。也不知过了多久，监视器提醒有人造访，她看着监视器里的络腮胡子先是皱了皱眉头，继而身体微微一震，沉吟片刻下去开门，并不请他进来，小声道：“你怎么来的？”
那人笑道：“当然是偷偷溜出来的，你看，我还化了装，第一眼你都没认出来吧。”他把脸上的胡子撕下。
“你回去吧，这样太不安全。”
那人撑着门：“小猪，我想看看他。”
“他睡着了。”
“让我看看他。。。”他的眼神中满是哀求。夏云竹没有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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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比文看见小船床上的夏疏桐，无声地笑了，坐在床头看着熟睡中的夏疏桐，小声道：“长得真像我，是不是？还有你的小卷毛。。。小猪，你怎么让他认方暮远做爸爸！？”
夏云竹淡淡道：“暮远是他的父亲。”
利比文沉下脸：“那我算什么！？”
“你只为他提供了一颗□。”嘴角抿着，满是嘲讽。
利比文猛地抬头怒视着她，半晌叹息道：“小猪，你怎么尽说话气我！？是你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夏云竹冷冷道：“徒增烦恼。”
利比文默然半晌：“小猪，回到我身边来。。。给我一段时间，我会和她离婚，不用很长。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夏云竹半晌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