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娘是英语小组长,一个世界上小的,可以忽略不计的狗屁官。一个下午,快放学的时候,老师让英语小组长们检查单词。英雄是最后一个。英雄最讨厌的,就是背英语。背第一个单词,英雄就卡了壳。梅娘问他:“书包”英语怎么读?英雄说,不知道。梅娘提醒他:“书包”英语读Bag(百个),就是B……A……G。然后,要英雄到一边再背,说背熟了再来。英雄扑在桌子上面,作睡觉状。这种无理的举动,惹恼了梅娘。梅娘呵斥他说,背不熟,不许回家。英雄发毛了,起身就对梅娘来了一句:背你妈个BAG。然后扬长而去。梅娘也生气了,冲英雄背影大喊大叫:有种别再理我。
梅娘气势汹汹地离开学校。想起英雄刚才那句,背你妈个BAG,又好气又好笑地偷着乐了。
早就远离了下班的时间,路上,已经很少有行人。渐行渐远的白天,在早起的月亮关照下,一头栽下了地球。寂静的背街上,昏暗的路灯,把梅娘的身影投射到有些损坏的水泥地上,鬼影子一般怪异无比,连自己的心跳,都听得异常清晰。梅娘开始心慌。忽然,发现后面有隐约的脚步声,梅娘不敢回头。传说中,走夜路是不能回头的,听见有人喊你,也不能应答。一回头,说不定有鬼掐你脖子;一答应,说不定有有鬼把你掳了去。
梅娘心跳加速,脚步自然加速。哪知道后面的脚步,也加快了步点。就像有人学习打架子鼓,你是老师。你的点子,就是他的点子;你的节奏,就是他的节奏。梅娘心里开始快节奏打鼓起来。再想起那段时间,街上有小流氓调戏单身女孩的传闻,梅娘更是吓的寒毛直竖。梅娘一路小跑起来,然后,干脆改百米冲刺,猛然间,看到路边有一个猪窝,如同找到了救命的稻草,一头钻了进去
后面的脚步越来越近,到跟前,慢了下来。梅娘透过猪窝墙壁的裂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天呐,原来是那个挨千刀的臭东西
7、用耳光结束初吻
是英雄。就像一个落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绳子这比喻多没有水平。可是,当时的情形,容不得梅娘创造灵感。一棵高高悬起的心,一颗紧紧束缚的心,一颗在密集的鼓点中,几乎要引爆的心,终于被解放了出来。
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幸亏,那只是一个废弃了的空猪窝,要不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女,管他公猪,还是母猪,都免不了要有想法的。触景生情,一颗突然放松了的心,怎么也压抑不住,让自我解嘲的笑,毫无遮拦地释放出来。笑声,拉回了犹犹豫豫、寻寻觅觅的脚步。
梅娘还没有来得及低头弯腰,与那该死的、可爱的猪窝,作最后的告别。英雄便作狼奔豕突状,一头冲了过来。虎踞龙盘望大火;狼奔豕突鸣角弓。狼一般狂奔,猪一样冲刺,当然,免不了还有少男的冲动。一阵迅疾的风刮过,马蹄声声,马蹄声声,旌旗猎猎,旌旗猎猎。如同草原上一场赛马,而梅娘,就好比骑手们追逐的小羊,在呼啸的马蹄声中,被连根拔起,狂卷着,硬生生被掳掠而去。胜利的骑手,将你高高举起,频频挥舞,然后,横抱到怀中,要将你,在沸腾中煮烂、撕碎,兴奋他胜利的庆功酒。而梅娘,只能在突如其来的侵略中,毫无抵抗地昏厥,一任满身紧张而又惊奇的神经,溶解成水般稀里哗啦。
妈妈赠送的四千万,在此时此刻,怎么能够闪现思维、提醒理智,连空气都凝固了,胶着了,思维和身体一道,也变成一滩稀泥。最后的句号写在嘴唇,巨大的吸允,好像要把梅娘整个人都要吞咽下去。梅娘咬紧牙关,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露出一点缝隙,让英雄有机可乘。当骑手慢慢停止了动作,当他痛快淋漓地消费完战利品,来不及打扫战场,他在回味中静止。
依稀间,梅娘发现一张扭曲的脸,抑制不住的满足欲盖弥彰。幸亏,梅娘手里没有屠夫的砍刀,要不然,那张欲盖弥彰的狼屁股,早该稀里哗啦了。梅娘确信,她的巴掌打中了英雄的脸,而缺少了屠刀的少女,出自本能的反抗,只能是轻描淡写。狼嗷嗷叫着,在夜色里逃遁。
梅娘满脖颈的吻痕,可以用围巾遮掩。妈妈怎么也不相信,那是虫子咬的,说要起诉学校,没有搞好环境卫生。而英雄脸上的红药水,让女生们心疼之余,又添加了一份崇拜,几多想象,演绎出一个又一个精彩绝伦的传奇。有人甚至愿意充当歹徒手下受辱的主角,只想着有英雄救美的幸福降临。只有梅娘心知肚明,那是自己胜利的杰作。
当英雄重新把愤怒写在眼睛里,幽幽扫视梅娘时,梅娘全然忘记了脖颈的伤痕,心中满是胜利的喜悦。凯旋而归的鼓声响起,校门变成了凯旋门,进进出出的人群,仿佛全迈着正步,而梅娘,就是鼓乐队前面那个举剑的指挥。痛,并幸福着,幸福在脖颈隐隐作痛。梅娘脸上,甚至露出昨夜英雄在猪窝里,那样满足的表情。
天知道,是英雄俘虏了梅娘,还是梅娘俘虏了英雄。一向松松垮垮,百无聊赖的英雄,从此变得紧张起来。特别是那种漫不经心,目中无人的眼神,好像刚刚被套上龙套的小牛犊子,在农夫高高扬起的鞭子的指引下,自然和不自然地,总是朝着一个方向行进。
我从垄上走过,垄上一片秋色。英雄满眼的秋色,就在梅娘出现的地方。班上女生,顺着英雄视线所及的目标,很快发现了秋天的那片红叶。这也是为什么梅娘今生没有一个知心的女同学,和后来不喜欢红色的原因。梅娘毫不讲情面,旁若无人,粗野霸道地占领了她们遥不可及的神圣领地,梅娘绝尘而去,身后的滚滚红尘,淹没了她们的梦想,她们在绝望之余,留给梅娘的,是无限的嫉恨。
也许,是女生们的愤愤不平,激怒了梅娘,加速了梅娘和英雄之间的发展速度。越是危机四伏,越要居安思危。人的动机和取向,有时候,和自己的内心也会脱轨,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梅娘越发漂亮,越发光彩,用女生们攻击她的话来说,越来越骚地出现在英雄和同学们的视线里。
而英雄,对梅娘的痴迷,越发明显,越发热烈,越发肆无忌惮。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虽然,引信已经拉出,梅娘也担心,随时都会引爆;但是,梅娘仍然还是毅然决然地,将它紧紧抓在手中。没有人强迫梅娘这么做,连梅娘自己,也没有命令自己这么做,但是,梅娘还是做了,没有一点慌张,没有一点犹豫,直到引信被点燃,梅娘仍然没有半点,把他扔出去的想法。
梅娘要证明给英雄看,梅娘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梅娘要证明给自己看,梅娘是胜利者,梅娘要征服的是整个世界,哪怕这个世界,是多么的黑暗,多么的肮脏,多么的恶毒,多么的卑鄙,多么的无耻,多么的下流。梅娘仍然要去征服,梅娘没有退路,梅娘不要海阔天空,梅娘宁可要万丈悬崖。
这是发生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的事情,拿到现在,也许没有那么具有杀伤力,可是,在当时,那却是骇人听闻的重大事件。它对梅娘的影响,是无限的、隐形的,却也是最直接的、最惨重的,无异于日军偷袭了珍珠港。从此把梅娘的感情生活,带入到一个异乎寻常,非同一般的境地。就好比是一个深深的坑,别人站在平地上起跳就够了,而梅娘,必须要从坑里起跳。尽管后来梅娘仍然不肯承认,这是一个悲剧的开始;但是,它在梅娘内心的隐痛,分明悲伤了梅娘美丽的脸。
江城因北临汉江得名。一江春水向东流,流到长江不回头。深秋的江水渐渐退去,灰白的沙粒,搁浅在沙滩上。有歌唱到:我爱这银色的海洋。梅娘当时把这片灰白的滩涂,诗意无比地形容成我爱这银色的沙滩。
梅娘那天穿了件白底、蓝色碎花的连衣裙,十分青春、十分清纯、十分惹眼,如果换成梅娘来形容,就一个词:*。一出门,就唤来了无数道*的目光,把梅娘的虚荣心捧得云里雾里,一飞冲天。灿烂无比的心情,持续了一天,期待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那天,老师没有叫梅娘检查背诵英语,英雄也没有骂:你妈个B……A……G!结束晚自习的铃声刚刚停下,英雄就跑过来,约梅娘去沙滩走走。
8、我恨这银色的沙滩
“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薄薄的青雾浮起在荷塘里。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虽然是满月,天上却有一层淡淡的云,所以不能朗照;但我以为这恰是到了好处——”对生活热烈,对爱情热烈,对文字,梅娘却喜欢恬淡自然,如同喜欢喝茶,喜欢喝毛尖,淡淡的香味,弥留舌尖,弥漫味蕾,弥漫全身。
“月光,沙滩,海浪,仙人掌,还有一位老船长。”沙滩上的夜景,一如《荷塘月色》和《爸爸的草鞋》中所唱到的那样。江面静静地,江水仿佛停止了流动。而一颗被囚禁了好久的心,却不甘束缚,梅娘挣脱英雄的手,一阵疯跑,湿软的沙粒,拉扯着鞋跟,让梅娘感到吃力。梅娘索性扔了鞋,脱了袜,光着脚丫,任沙粒把脚丫轻咬得痒痒的。梅娘的身心,从未有过如此的舒畅,如此的放松,梅娘甚至渴望这个世界只属于她一个人。
直到气喘吁吁的英雄,再一次紧握住梅娘的手,直到英雄,紧紧地把梅娘抱在怀中。
重回到现实中来的梅娘,满脸涨的通红,她知道,文字的世界只是虚幻的梦想,热烈的现实,包围着她,拥抱着她,燃烧着她。猪窝里的初吻,让梅娘昏厥,沙滩上的抚摸,却让梅娘昏厥了,又清醒,清醒了又灼热。
这时候,梅娘渴望的,是令人窒息的吻。梅娘踮起脚尖,仰起脸,要去逮捕曾经初犯的嘴唇。而英雄却低着头,嘴唇和舌尖,配合他双手所历经的路径,疯狂地滑翔,如痴如醉地舔舐。
滑过脖颈,滑过脖颈下平坦开阔的前胸,滑过前胸下蜿蜒曲折的山谷,滑过山谷向上攀援的山脊,一座顶峰被占领,又一座顶峰被占领。胜利的喘息和心底的*,在山峰久久停留。而当梅娘双腿发软,身体下沉,像一个雪人,被阳光融化,即将变成一滩水的时候,英雄又挥师而下。
这时候的英雄,完全是一头暴怒的雄狮,任何抵抗和阻挡,都是软弱无力,蚍蜉撼树。他粗暴无比地吞噬一切阻扰。他对双腿间刚刚发芽的嫩嫩的小草稍作停留,重又恢复了狮子的本性。啃食小草的,是咩咩柔叫的小羊,我是雄狮我怕谁?
梅娘体内的震颤,顺着山峰,瀑布一般,往下奔涌。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英雄停止了抚摸和舔舐,直下三千尺的瀑布,也无法满足他的渴求。他直起身,坚挺的打击和狂暴的吸允,几乎同时在梅娘的上下开战。梅娘仿佛落入了一池过热的温泉,落水和失重的打击一起袭来,燥热中,她双手毫无目标地挥舞,抓住什么,什么就是救命的稻草。
下身,不屈不饶的坚挺,步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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